?第6章：睡得分外香甜

    縛沛顯然未料她會說出這樣一篇話來，揮一揮手示意她起來，“別怕，朕倒是多心了?！?br/>
    容容搖一搖頭，屈膝軟軟道：“奴才死罪，還忘皇上息怒?！?br/>
    雙膝地觸那一刻被縛沛扶起：“容卿的心意與朕來說仿若愧寶。既是夫妻，試問天下哪一位夫君見自己的妻子須息怒？”

    縛沛學(xué)著她先前的語氣倜儻道。

    容容仿若心下感動，眼眶泛紅?？`沛舉手為她擦拭，宮人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縛沛攜了容容走進(jìn)殿內(nèi)，容容心中‘嘣嘣’不停，心仿佛要從嘴里跳出來般。

    縛沛好笑：“既是夫妻，不用如此緊張?！比萑菖つ笾嫔匣鹄崩钡臒??？`沛‘哈哈’大笑。

    窗前的兩根紅燭一下下的跳躍，照著他們的臉也是一下下的亮。

    明黃的帷幕長穗垂地，寬闊的御塌，塌前擱置了一尺來寬的鎏金鞋塌，流蘇金鉤勾著龍帳，光滑如鏡的大理文案地磚倒影出殿內(nèi)的物件。

    四下靜悄悄的無一絲聲音，容容心下不由自主的害怕，她強(qiáng)自鎮(zhèn)定，極力說服自己眼前這人便是她的夫君。

    縛沛以為她窘迫，在容容耳邊響起他溫柔的呼吸：“別怕?！彼萑莸氖衷谟み呑?，親自為她褪下鞋襪，捧起她的腳細(xì)細(xì)的看了夠，方道：“皇后的足太粗大，惠妃的倒是纖細(xì)若無骨，恩嬪的稍嫌黑重，惟有容卿的玉足柔美似玉，白美無遐?！?br/>
    容容心中微覺不快，只是臉上不能表現(xiàn)出來，落了個(gè)善妒的樣子，只微笑道：“皇上這御手是握天氣乾坤的，怎的握住我這小女子的足猓，也不害臊。”

    縛沛倜儻道：“容卿這玉足，便是朕的乾坤。”

    容容不自覺‘嚶嚀’一聲，順勢倚入他懷中。

    他欺近唇齒時(shí)，容容有一瞬的窒息，腦子一片迷茫，忽然胸前微涼，來不及思考張嘴狠狠的咬了下去，腥咸的血漿蔓延口中。

    縛沛并不可置信的瞧著她，仿佛要把容容穿透一般，‘拍’響亮的巴掌在她臉上留下鮮紅的四指印子，火辣辣的疼，嘴角涔出淡淡血漬。

    奇怪的是，第一次遇到反抗的縛沛，不僅不生氣，反倒來了興趣，異樣的興奮。

    縛沛強(qiáng)自鎮(zhèn)靜，“未曾想我的妃子居然有容才人這般過人的膽色，倒是難得了?！彼麣鈽O，連自稱‘朕’似乎也忘了。黃長政在外面聽見了聲響大聲道：“皇上有何吩咐？”

    容容閉眼不去瞧他，一副任他處置的模樣，他反而出奇的平靜：“沒事，都退下?！?br/>
    容容不解，以為他會遣黃長政送了她去冷宮。

    他緩緩行至桌前，徑自倒了口茶喝了方道：“朕與你有仇？”容容搖搖頭。

    “那么便是旁人逼迫你入宮？”容容不語，仍然只搖頭。

    “既與朕無仇，又無人逼迫與你，若適才那班奴才去傳旨你自稱身體不適也未不可?！?br/>
    容容庸懶的連搖頭也不屑，閉眼時(shí)流出大顆的淚水，別說縛沛，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只他近身的時(shí)候不自控的惡心，忍不住吐將出來。

    縛沛亦失去了耐心，霸道的撕去容容的衣裳，象個(gè)強(qiáng)盜般占了她的身子……

    容容無聲的哭泣著，心里的委屈比身體的痛楚更甚，他仿佛受傷的野獸咆哮著，莫名一種揪心的感覺。折騰了半夜卻將容容踢下床去，命林汐帶她回端陽宮。

    林汐見到容容狼狽的模樣嚇的不知如何是好，已不復(fù)之前的高興?！诉诉恕某`沛猛磕頭：“皇上息怒，娘娘身體尚未痊愈，不知何處得罪皇上那也是無心的，請皇上開恩?！?br/>
    縛沛更是惱怒，猛然踢了林汐一腳用盡全力，怒道：“好個(gè)忠心的奴才，黃長政何在？拉了她們主仆二人去辛者庫，未招不得見?！?br/>
    黃長政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皇上，這…”

    “再羅嗦，一便陪她們?nèi)プ鱿匆屡T。”

    黃長政不敢再說，領(lǐng)路帶容容和林汐出殿。

    巨大的恥辱籠罩著容容，離了承乾宮半里路程時(shí)黃長政才道：“委屈娘娘了，皇上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奴才也說不上什么話，待過得幾日皇上怒氣消了便會想起娘娘的好，奴才再在旁敲敲邊鼓，回得端陽宮也不是什么難事?！?br/>
    容容心下感激，道：“承公公關(guān)照，皇上怕是真生氣了，我也不盼著回宮。”頓了頓，自身上撕下一塊布，咬破了食指在歪歪斜斜寫了幾個(gè)字，鄭重的說到：“若公公有心，將這塊布交給恩嬪娘娘臣妾便感激不盡了。”

    黃長政自容容手中接過破布，給了她一個(gè)放心的眼神。

    容容行至宮中，夏嵐和眾奴才皆點(diǎn)燭候在正殿，桌上皆是紅棗蓮子，見她此時(shí)回來心下疑惑，卻也是歡歡喜喜行李，道：“恭喜娘娘的大喜，奴才們等著您回來討賞了?！?br/>
    容容尷尬著不知如何是好，林汐道：“這喜暫時(shí)是沒了，我和娘娘這就收拾幾件零碎東西，稍侯就去辛著庫當(dāng)差。”

    宮人詫異不已，卻又不敢多問，夏嵐焦急的看著容容，容容只得道：“嵐兒，以后你就跟著恩嬪娘娘，玲兒便跟了月姐姐?！庇謱S長政道：“黃公公，我宮中余下眾人煩您一定給安排個(gè)好主子，大恩不敢忘?！?br/>
    黃長政道：“娘娘放心，奴才拼了這總管不要，也不叫他們受委屈?！睂m人哽咽叫齊聲道：“娘娘，讓奴才們也隨你一起去辛者庫侍侯吧?！?br/>
    容容感動不已，細(xì)細(xì)交代了一翻。

    夏嵐為容容和林汐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容容拿了首飾銀子分了一大包給黃長政，他推遲著不肯要，容容道：“蒙公公不嫌棄，去了辛者庫我這銀子首飾也用不上，日后還有倚靠公公的地方呢?！彼@才收下。

    容容將余下的銀子首飾全分給了宮人，他們皆嗚咽著遲疑不收。

    行至辛者庫已是卯時(shí)，天剛微亮，辛者庫卻已開始勞作。整個(gè)辛者庫的人忙個(gè)不停，洗衣衫的漿衣衫的忙作一團(tuán)，見容容主仆來了也無人理會。黃長政大聲道：“晴姑姑，晴姑姑在嗎？”

    過了許久，一女子從內(nèi)殿走了出來，著一醬紫色麻布裝，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jì)，玲瓏有至的身材若隱若現(xiàn)，美麗的臉上有條三寸長的細(xì)疤，在這朦朧的早晨顯得特別詭異。

    她也打量著容容，對黃長政道：“黃公公，這個(gè)月是第三個(gè)了?！彼穆曇魶]有一絲感情，冰冷冷的，帶著她缽盂頭輕輕的顫抖，她接著道：“是哪宮娘娘送來的？又想要我怎么折磨？哼！”

    林汐忍不住激靈一個(gè)冷戰(zhàn)。黃長政道：“皇上囑咐送來的，還請姑姑不要為難。”

    她漠然的瞧了容容一眼，不屑的說到：“你倒真有本事呵！”說罷送走了黃長政，帶容容跟林汐入殿，她推開曬衣房旁邊一排房子的一間廂房，對容容道：“以后就住這吧，收拾收拾出去干活吧?！?br/>
    林汐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塞給晴姑姑，她也不推遲收下了，林汐道：“晴姑姑，有什么活讓我來干吧，我家娘娘身體不適，辛苦不得?！?br/>
    晴姑姑又冷哼一聲：“你只道她還是以前的娘娘么？到了我這辛者庫，什么人都一樣?！彼粗萑?，眼神有一種莫名的感傷，仿佛是容容的錯(cuò)覺。晴姑姑又接著道：“干不了也行，干不了活，飯也吃不了了！”

    林汐還欲再說，容容瞥她一眼，示意她多說無意，容容恭謹(jǐn)?shù)牡溃骸肮霉靡姏?，以后望姑姑多多指教才是?！?br/>
    “你倒懂事?！鼻绻霉妙H的得意，語氣老氣橫楸：“趕緊收拾收拾，大堆活等著你們?！闭f罷徑自離開。

    容容與林汐推門走進(jìn)廂房，這廂房又窄又臟，似乎還有股死耗子的味道不知從何方隱隱傳來，角落里放了兩鋪床，搖搖欲墜的就要塌了一般。林汐皺著眉，憂郁的說：“二小姐，我去求晴姑姑給咱們換間好些的廂房吧?！?br/>
    容容道：“不必了，想也好不到哪去?！彪S便收拾一翻，容容拉著林汐要去找晴姑姑，林汐紅著眼圈，道：“委屈小姐了，再休息一陣吧?！?br/>
    容容索性停下手里的動作，正色道：“林汐，你不想問我為何我會得罪昏君？”

    林汐道：“二小姐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林汐現(xiàn)下只愿二小姐平平安安保住了性命就好了?！?br/>
    容容感動不已，哽咽道：“我已入了辛者庫，如今恩熙隆寵，月才人似乎也頗的縛沛歡心，一朝獲寵也未可知。”言至此，容容不禁擔(dān)憂著說到：“只盼她們此刻自保重要，莫被我牽連才好。”

    容容與林汐皆唏噓不已，突聽外面一人道：“再不出來干活我倒要被你們牽連了?！闭乔绻霉?，忙拉了林汐隨晴姑姑到洗衣房。

    洗衣房里一股汗珠子混合了皂角粉的味道，容容微微皺眉，手指稍稍在鼻尖掩了下，晴姑姑道：“怎么？嫌臭??？沒叫你們?nèi)ニⅠR桶就該謝恩了。你們剛來，主子門的衣服可不敢讓你們碰，把這奴才的衣衫洗好了就成了?！?br/>
    容容見眼前堆了滿滿三大籮筐宮女太監(jiān)服，道：“請教晴姑姑，不知這些分幾天洗好呢？”

    晴姑姑登了她一眼，大驚小怪的道：“幾天？你幾個(gè)時(shí)辰要是洗不完，有你好瞧的?！闭f罷憤憤離去。

    容容也不理會林汐的是無奈還是憐憫，只不把自己手當(dāng)自己的，摞起袖子拼命的措洗，漸漸的雙手亦麻木的失去的知覺。

    到了天黑的時(shí)候，還是差了一籮筐，晴姑姑自然是狠狠的責(zé)備了她們一翻，念在是犯飯倒也賞了晚膳給二人。送飯的時(shí)候晴姑姑道：“這次倒也罷了，免得餓了你們明天沒力氣干活，下次我安排的事情要是再沒做完，就是餓死了也沒人可憐你們。”

    晚膳后，容容連沐浴也顧不上就睡了，只是這夜，睡的分外香甜。

    兩人第二日自是早早起床，此時(shí)已掌握了些許技巧，容容與林汐分工合作，不僅快了許多，人也輕松了少，洗剩的衣衫也愈來愈少。晴姑姑自然免不了罵幾句。林汐會問容容：“為何小姐這般逆來順受，我們的大計(jì)呢？”容容道：“如今我們只須安安分分把自己份內(nèi)的事做好便是了，要想出這辛者庫，少不了要晴姑姑全力籌謀的?！?br/>
    到了第十日那天，兩人終是將晴姑姑分配的衣服洗了個(gè)干凈，容容與林汐歡喜的抱在一起，挑剔的晴姑姑亦輕笑一聲：“沒出息的蹄子，洗了幾件衣衫也高興成這樣。”

    容容道：“于姑姑來說我歐陽容容不過是洗了幾件普通的衣衫，但我卻不這么認(rèn)為?！鼻绻霉谩丁宦?，她接著道：“洗這衣衫自然是沒什么巧的，只是這后宮的女人若只滿于現(xiàn)狀，凡事只求無過不求無功，那便是一輩子也出不了這辛者庫的。”

    容容注意瞧著晴姑姑的表情，她對容容話里的隱射似乎豪無反應(yīng)，嘲諷著道：“口氣倒是不小，進(jìn)了這辛者庫，比冷宮還不如。

    進(jìn)了冷宮倒還是個(gè)主子，指不定哪日皇上想起招了回去，這辛者庫是下賤的奴才場所，我大泰開國以來還沒哪個(gè)進(jìn)了辛者庫的妃嬪能出的去，多半是受不了自行了段的?！鼻绻霉眯绷巳萑菀谎郏骸澳愕故莻€(gè)硬骨頭，不過想復(fù)位？哼，那是萬萬不能的?！?br/>
    她說完也不再理會容容，獨(dú)自離開了。

    一日，辛者庫眾人皆在勞作，一宮女尋晴姑姑何在，這宮女模樣清秀，穿著也頗為得體，想是哪位主子前得臉的奴婢，容容依稀記得有些眼熟。

    只見她拉著晴姑姑‘嘖嘖’道：“阿晴，幾日不見氣色倒不錯(cuò)。哎，我就沒你這么清閑了，皇上常要來看我家賢妃娘娘，可把我們這些奴婢忙壞了?！比萑菪牡?，原來是咸福宮謹(jǐn)賢妃宮里的人。

    晴姑姑只是面無表情：“元冬姑姑這話就忤逆了，莫不是怪皇上勞煩了您吧？”

    元冬面上訕訕的甚是尷尬：“晴姑姑莫胡說。這皇上看我家娘娘總比看不自量力的鐘無艷好?！彼捳f到此處雙眼瞧著晴姑姑臉上的疤子，諷刺的笑著。

    晴姑姑似乎也不在意，取過身邊宮女手里的桃紅的宮裝遞給元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元冬憋憋嘴，道：“還以為自己是娘娘么？哼！”

    容容心中暗暗有底。她晾了手中的衣服正準(zhǔn)備喝口茶，突聽一人帶著哭腔道：“容妹妹…?！比萑莼仡^，是恩熙，多日不見，她的樣子似乎也憔悴了很多，身后跟著的夏嵐只會‘嗽嗽’的掉眼淚，話也說不出一句，摸樣甚是可憐。

    恩熙亦淚眼婆娑的說到：“妹妹委屈了，近日可好？”

    容容點(diǎn)點(diǎn)頭，晴姑姑也過來告吉祥，準(zhǔn)了容容與恩熙敘話。容容心中歡喜，拉著恩熙和夏嵐左右看個(gè)夠，幾人來到她的廂房，夏嵐‘哇’的一下哭出聲來：“小姐，你怎么住這樣的地方？奴婢看著心疼，這皇上…。也太狠心了?！?br/>
    林汐忙捂住夏嵐的嘴。容容安慰了夏嵐一番，對恩熙道：“姐姐，妹妹可有牽累與你？”恩熙欲開口，夏嵐又搶著道：“恩嬪娘娘若不是為小姐求情，也不會被皇上冷落這么幾日，總算今日心情好了些，才準(zhǔn)了我們來瞧瞧小姐您?！?br/>
    恩熙道：“妹妹當(dāng)初不顧得自己危險(xiǎn)，還托黃長政給了我那東西叫我‘切記自?！?，姐姐就是拼了這性命也沒什么，只是皇上他…?！倍魑跖挛译y過，說到此處不再言語。

    容容無謂的冷笑道：“他自是薄幸，只是不該連姐姐也一同怪罪?！?br/>
    恩熙道：“妹妹那日不知哪里得罪了皇上，宮中誰也不知道，只知道皇上甚是惱怒，連皇后娘娘為你說了句話也被罰了一月奉銀，皇上不過是幾日不來看我，算是龍恩浩蕩了?！倍魑跚浦萑莸哪樕惶?，怕她生氣，轉(zhuǎn)語道：“等皇上的氣消了，姐姐在去給你說說。現(xiàn)在我能幫妹妹做什么盡管開口?！?br/>
    容容道：“我若著急，更是回不去。你切不可貿(mào)然再為我冒險(xiǎn)，先扶持了月嬋，她雖是才人，宮中的人緣卻頗好。你們也好有個(gè)照應(yīng)，在慢慢為我籌謀也不遲，只要你們穩(wěn)固了，別人拿我也是沒辦法的。”

    恩熙點(diǎn)點(diǎn)頭，道：“你宮中的奴才黃長政回了皇后，都安排了個(gè)可靠的去處，你也不必?fù)?dān)心。”

    容容道：“他們只須謹(jǐn)慎行事，也沒人會為難了他們幾個(gè)奴才。我瞧著晴姑姑倒是個(gè)有故事的人，姐姐回宮后設(shè)法查查她以前在哪個(gè)宮里侍侯，若她能助我，回端陽宮定不會是難事?！?br/>
    容容與恩熙又寒暄了一番，恩熙臨走時(shí)交代晴姑姑仔細(xì)關(guān)照容容，打賞了她便走了。恩熙前腳剛走，晴姑姑便登了容容一眼，道：“以為叫我小小的嬪妃，就可以出去了？哼…?！?br/>
    容容不以不意，笑道：“姑姑這話我倒聽的奇怪，莫不是姑姑經(jīng)常見的便是皇后貴妃么？”晴姑姑不理會她，罵道：“得了三分顏色就開起染房，再不干活，看我怎么收拾你這蹄子?！?br/>
    過了三日后，夏嵐乘著來取衣服的機(jī)會對容容道：“晴姑姑原來是以前謹(jǐn)賢妃宮里的宮女，后來皇上看上她機(jī)敏可人，又甚是懂得討好皇上，便封了她的位份，過了兩年后竟比當(dāng)初的謹(jǐn)賢位份還高，一時(shí)宮中盛寵無比，后來就懷孕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又小慘了，晴姑姑便怪罪是謹(jǐn)賢妃娘娘害了她的孩子?！?br/>
    容容道：“以賢妃娘娘的為人，似乎不象?！?br/>
    “可不是嗎？”夏嵐警惕的看了遍四周，怕旁人聽見，接著又道：“當(dāng)初太后尚還健在，當(dāng)時(shí)皇上的后嗣不多，把謹(jǐn)賢妃娘娘關(guān)在自己宮里不許見任何人，誰知才過了半個(gè)月太醫(yī)院的院判鐘太醫(yī)便診出謹(jǐn)賢妃娘娘已經(jīng)懷龍嗣一個(gè)月了，而且還是個(gè)男胎?！?br/>
    容容心中疑惑，素聞太醫(yī)院的鐘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只是懷胎才一月如何能診斷出腹中胎兒是男是女？“后來呢？”

    “說來也巧，剛傳出謹(jǐn)賢妃娘娘有喜，晴姑姑當(dāng)時(shí)的貼身宮女便暴弊，宮中皆傳是晴姑姑自己沒懷孕陷害謹(jǐn)賢娘娘被她的貼身宮女發(fā)現(xiàn)便處死了她。后來謹(jǐn)賢妃娘娘自然是封位賜賞了。到了謹(jǐn)賢妃娘娘懷胎八月的時(shí)候又不知什么緣故早產(chǎn)了，幸而鐘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才救了謹(jǐn)賢妃娘娘順利誕下三皇子，后來查名原來是喝了晴姑姑送來的保胎藥?！?br/>
    容容心中飛快思量，夏嵐走后想著如何跟晴姑姑開口，以賢妃的性格似乎沒有那惡毒，那么是她掩飾了自己，還是別人假借她之手呢？或者，真是晴姑姑陷害了她？否則，為何喝了晴姑姑送的安胎藥便早產(chǎn)？

    心中千頭萬緒解不開，這宮中盡是龍?zhí)痘⒀?，容容打了個(gè)寒戰(zhàn)，不知道下一步該當(dāng)如何？若晴姑姑是次種陰險(xiǎn)之人，那怎知與她合作后會如何陷害容容？若她不是自己毒辣，經(jīng)過這么多年，以現(xiàn)在的情形她是無心也無力在得到皇上垂青，那么，容容又該拿什么去打動她為自己打算？

    黑暗中突有一人道：“你倒是行動的快?！?br/>
    容容一驚，回過頭對來人道：“晴姑姑這么晚了還未安歇？今天是快了點(diǎn)，活都干完了，還得多謝姑姑平日的教導(dǎo)?！?br/>
    她道：“你也不必這般拍馬，我平日里只教訓(xùn)你，卻沒教導(dǎo)你?！?br/>
    容容好笑，道：“姑姑的教訓(xùn)可不就是最好的教導(dǎo)么？姑姑也睡不著嗎？”

    晴姑姑怔怔的看著星空朦朧的月光不言語，比之同容初見她時(shí)眼中若隱若現(xiàn)的感傷更濃。容容不經(jīng)意道：“這樣的情景，確實(shí)容易想起很多事情。比如自己的愛郎，又比如自己的好姐妹。”

    晴姑姑怒目瞪視容容良久，見她并無惡意慢慢平靜下來，安靜的說道：“是啊，他曾經(jīng)說，我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美些?！?br/>
    晴姑姑說的恍若無聲，此刻她仿佛陷入巨大的甜蜜回憶中，眼睛里充滿了柔蜜，就好象一個(gè)最溫柔的妻子在回憶她親愛的夫君，就連她臉上的疤此刻看來也是那么溫柔。

    容容豁然開朗，真心愛一個(gè)人才會有這樣柔情，她心中只怕一千個(gè)一萬個(gè)想再回到皇上身邊。只是美貌已不在，就象李夫人一樣，雖是傾國傾城，卻在最當(dāng)寵的時(shí)候忽然得了不治之癥。每次漢武帝去探望她，她總是不肯見他。別人問原因，她說自己以色侍君難免色衰愛馳，不讓他見到病中的自己就是希望在他心中永遠(yuǎn)留下自己最美的樣子。

    容容衷心的贊道：“姑姑，您以前肯定是個(gè)美人。很美的美人?！?br/>
    晴姑姑疑惑的瞧著她，神情很生氣，道：“你知道了什么？”

    容容認(rèn)真的轉(zhuǎn)過身，眼睛瞧著她深邃濃黑的眸子：“我相信，姑姑您是委屈的。”

    晴姑姑由怒氣沖沖變成了深深的困惑：“你憑什么信我？而我，又憑什么信你？”

    容容鎮(zhèn)定又神秘的對她道：“姑姑，您是個(gè)聰明人。幫什么人有用，什么人又能幫您，您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你別無選擇?！?br/>
    她奇道：“你怎知我一定就愿意幫你？我在這辛者庫習(xí)慣的很，并不想回到宮中享受奴才的伺候?！?br/>
    容容道：“姑姑也許不羨慕那些浮華，也許不再貪戀皇上的情誼，難道姑姑連你的骨肉是如何給人害死的也不想知道了么？你不想替他報(bào)仇了么？”

    晴姑姑聽到此處似乎有些嫉恨，她沉默了半晌，忽而，她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決定似的，對容容說：“我若還有你這樣一張臉，又何嘗不想榮華富貴呢？”

    晴姑姑也不管她接不接話，沉聲接著道：“我馬佳氏雪晴雖無什么顯赫的家世，卻也是溫柔賢惠，玲瓏浮屠。當(dāng)年皇上專寵我一人，招人嫉妒也是免不了的。她卻連我的孩子也害死，一個(gè)未出生的生命又有什么錯(cuò)？這已經(jīng)不是嫉妒的問題，是人品問題，枉我還把她當(dāng)親姐妹般。”

    容容關(guān)切的問她：“姑姑可是說賢妃娘娘？”

    “除了她，誰會那么心計(jì)重？當(dāng)年我亦懷疑腹中的孩子不是她下的毒手，后來我真心跟她交好，誰知道她竟誣陷我害的她早產(chǎn)?！?br/>
    “若姑姑是賢妃娘娘，會不會冒著這么大的危險(xiǎn)害一個(gè)已經(jīng)對自己失去威脅的人？”

    晴姑姑驚慌的看著容容，就像一只受傷的貓一樣。

    容容不忍：“姑姑當(dāng)年必定是聽了小人的教唆，當(dāng)初鐘太醫(yī)診斷出賢妃娘娘懷的是男胎，晴姑姑當(dāng)時(shí)又失去骨肉，對她是沒有一分威脅的。而害你骨肉的，也必定不是她?！?br/>
    晴姑姑奇道：“你如何知道？當(dāng)初宮中并無人知道我是怎樣失去龍?zhí)サ??！?br/>
    容容道：“正是因?yàn)闊o人知道姑姑是如何失去骨肉的那才奇怪。若真是賢妃娘娘，你想她會不會讓人不知道你是如何失去龍?zhí)サ哪?？?br/>
    晴姑姑不解，容容又接著道：“當(dāng)時(shí)你跟賢妃同在一個(gè)宮里，姑姑出事當(dāng)天正在跟賢妃娘娘賞花，姑姑無緣無故小產(chǎn)，旁人必定會疑心她。假如我要想害姑姑，必定不會自己在場，就算再場也會讓旁人明顯的看出你是意外，而與我無關(guān)的?！?br/>
    晴姑姑贊賞的看著她，得意道：“我果然沒看錯(cuò)你，當(dāng)時(shí)我年輕，一時(shí)讓奸人利用，后來受了苦才知道自己錯(cuò)了，你年紀(jì)輕輕，假以時(shí)日，復(fù)出有望?！?br/>
    容容道：“望姑姑栽培?！?br/>
    自第二天起，晴姑姑便不在吩咐她洗奴才的衣服。她帶容容來到一間獨(dú)立的洗衣房——縛沛的浣衣間，一件件盡是淡淡的龍紋，明黃的顏色顯出他帝王的地位。

    晴姑姑微笑著道：“每日除了黃長政便是這龍袍總是貼身跟著他了，睡覺的時(shí)候也不例外?！?br/>
    容容大喜：“如此多謝姑姑。”

    晴姑姑目光定在她臉上，思量片刻道：“這后宮中，最缺少的便是真心。若你真心的去關(guān)懷去愛一個(gè)人，他必定能感覺到，也必定能感動?！?br/>
    容容心中暗道：晴姑姑果然高明?！叭萑葜懒耍埥糖绻霉茫噬掀饺绽锏囊路氖鞘裁聪??！?br/>
    “龍誕香?！?br/>
    “請姑姑幫我準(zhǔn)備一樣?xùn)|西?！?br/>
    到了第五日的早晨，晴姑姑歡歡喜喜的告訴容容：“皇上說要賞浣洗的宮女，他很喜歡龍袍的梅花香，有醒腦的作用，仿佛覺得空氣也清新了許多?！?br/>
    林汐高興，說：“皇上開始注意了，主子，好日子不遠(yuǎn)了?！?br/>
    晴姑姑唾了口，道：“沒出息的丫頭，皇上不知道是你家主子。”

    容容道：“姑姑說的對，不可超之過急?！?br/>
    正在她們高興的當(dāng)，麗美人不知何時(shí)在身后道：“晴姑姑，是誰準(zhǔn)了這賤蹄子去碰皇上的衣裳？姑姑是活膩味了么？”

    容容與林汐皆驚訝，未過三月她怎的可以隨意出門？

    麗美人左右瞧了瞧辛者庫，鄙夷道：“下作人就是該呆在這樣的地方?！比萑輾鈽O，她輕輕嗅了嗅，掩住鼻子道：“容才人？奇怪我怎么解禁了？哈哈…”麗美人特地咬重‘才人’二字，放肆的大笑，哪有一分女兒家的矜持？

    麗美人又接著道：“喲，瞧我這記性。如今已經(jīng)是下作的浣衣奴的，怎的還叫你‘才人’？你也不必奇怪，比起你，我那碼子小事算什么？賢妃娘娘不過提了一句，皇上就連續(xù)召了我兩日?！?br/>
    晴姑姑并不買她的帳：“不知麗主子今日駕臨我這下作的地方有何吩咐？若沒緊要的事娘娘還是早早離開的好，免得弄臟了您?！?br/>
    麗美人冷哼一聲，似乎對晴姑姑頗為忌憚，也不理會晴姑姑語中的諷刺，只道：“本宮聽皇上提起很中意最近衣裳的香料，我來瞧瞧是哪個(gè)丫頭又要使這狐媚的段子迷惑皇上？”

    晴姑姑道：“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只盼著皇上滿意就歡喜了，怕是娘娘多心?！?br/>
    麗美人意外道：“那適才本宮聽到什么好日子不遠(yuǎn)了，是怎么回事？”

    晴姑姑道：“娘娘莫亂猜，我們辛者庫的職責(zé)便是浣洗，皇上不嫌棄夸了幾句又有何不可？”

    麗美人斜眼瞧著容容，分明是把剛才的話聽了進(jìn)去。她道：“晴姑姑，本宮管不了你們辛者庫的事，只是我瞧著這兩個(gè)奴才倒是機(jī)靈的很，晴姑姑可愿割愛送去我咸福宮？”

    容容與林汐甚是著急，若被麗美人要了去，那便別指望有出頭的日子，林汐跟著容容更是會受盡折磨。

    晴姑姑道：“娘娘看的起她們是她們的福氣，只是她們?nèi)桥嘶噬?，皇上要她們在這受受苦?！?br/>
    麗美人鱉著嘴欲再說，容容突然喉頭一癢干嘔一聲，麗美人怒道：“你這該死的奴才好生無理。”容容不欲爭辯，剛預(yù)備行李賠罪，喉頭又是一癢吐了出來。

    林汐甚是擔(dān)憂，急道：“請娘娘贖罪，我家主子這兩日身體不適，總是無故要吐出來?！?br/>
    麗美人道：“什么時(shí)候輪道你這奴才插嘴，哼！她還是什么主子？”忽然又象想起了什么，奇道：“你說她這幾日都是無故要吐？”

    林汐懵懂的點(diǎn)點(diǎn)頭。麗美人不可置信的瞧著晴姑姑，晴姑姑則歡喜的瞧著容容，麗美人輕聲嘀咕：“怎么可能？不可能??？”

    晴姑姑不理會麗美人，對林汐道：“快去回了皇后娘娘請?zhí)t(yī)來瞧瞧，你這主子怕是有喜了。”

    林汐歡喜的話也說不出來，飛跑著去了延禧殿。

    麗美人惶恐的瞧著容容，那樣赤裸裸的厭惡、嫉恨。

    過不得片刻，皇后便趕來了。拉著容容的手道：“感覺怎么樣？真是有喜了嗎？”

    容容道：“奴婢也不知道?！?br/>
    皇后無奈，附在她耳邊問了句。容容羞道：“遲了半月了?！?br/>
    皇后喜道：“多半是了，不要再奴婢奴婢的，稱回臣妾吧，皇上知道了也不許你稱奴婢了。這就隨我回端陽宮吧！”

    容容推遲：“謝娘娘好意，還是等太醫(yī)診過后再回了皇上吧。”

    皇后無法，催身邊的內(nèi)監(jiān)去瞧瞧太醫(yī)來了沒有。那內(nèi)監(jiān)不敢怠慢，飛快的跑出去，差點(diǎn)與剛到門口的鐘太醫(yī)撞個(gè)滿懷，皇后沒好氣的說到：“這該死的小猴子。”

    容容見來的是鐘太醫(yī)，知是皇后有意助她，這鐘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他診斷出來的結(jié)果必定無人質(zhì)疑。鐘太醫(yī)行李屈膝，皇后忙道：“都什么時(shí)候了還鬧這些虛禮，趕緊給瞧瞧?！被屎蟮恼Z氣透露出真誠的關(guān)懷。

    鐘太醫(yī)替容容把脈，又問了她幾句，輕聲跟皇后嘀咕了幾句，皇后又翻看了彤史和敬事房的記錄，鐘太醫(yī)跪地，道：“回娘娘，這…”他不知如何稱呼容容，“歐陽氏確實(shí)有喜了。”

    眾宮女奴才皆恭喜皇后恭喜容容，皇后輕輕的撮著手，不知該說什么，拉著容容的手道：“妹妹這便回了端陽宮吧，皇上必定歡喜的很。”

    容容道：“奴才不祥人，怕回去再惹皇上不高興。奴才懷了皇上后嗣已是感激不盡，不敢再想回去端陽宮。”

    皇后贊道：“妹妹這般賢惠皇上不會再怪罪了，上次無心之失皇上指不定已不記得了?！?br/>
    容容見推遲不過，只得隨皇后回了端陽宮。

    回端陽宮前容容問晴姑姑：“多謝姑姑日前的栽培，過幾日我便稟了皇后娘娘將姑姑接到端陽宮，可好？”

    第6章：睡得分外香甜

    縛沛顯然未料她會說出這樣一篇話來，揮一揮手示意她起來，“別怕，朕倒是多心了?！?br/>
    容容搖一搖頭，屈膝軟軟道：“奴才死罪，還忘皇上息怒?！?br/>
    雙膝地觸那一刻被縛沛扶起：“容卿的心意與朕來說仿若愧寶。既是夫妻，試問天下哪一位夫君見自己的妻子須息怒？”

    縛沛學(xué)著她先前的語氣倜儻道。

    容容仿若心下感動，眼眶泛紅。縛沛舉手為她擦拭，宮人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縛沛攜了容容走進(jìn)殿內(nèi)，容容心中‘嘣嘣’不停，心仿佛要從嘴里跳出來般。

    縛沛好笑：“既是夫妻，不用如此緊張。”容容扭捏著，面上火辣辣的熱?？`沛‘哈哈’大笑。

    窗前的兩根紅燭一下下的跳躍，照著他們的臉也是一下下的亮。

    明黃的帷幕長穗垂地，寬闊的御塌，塌前擱置了一尺來寬的鎏金鞋塌，流蘇金鉤勾著龍帳，光滑如鏡的大理文案地磚倒影出殿內(nèi)的物件。

    四下靜悄悄的無一絲聲音，容容心下不由自主的害怕，她強(qiáng)自鎮(zhèn)定，極力說服自己眼前這人便是她的夫君。

    縛沛以為她窘迫，在容容耳邊響起他溫柔的呼吸：“別怕?！彼萑莸氖衷谟み呑?，親自為她褪下鞋襪，捧起她的腳細(xì)細(xì)的看了夠，方道：“皇后的足太粗大，惠妃的倒是纖細(xì)若無骨，恩嬪的稍嫌黑重，惟有容卿的玉足柔美似玉，白美無遐。”

    容容心中微覺不快，只是臉上不能表現(xiàn)出來，落了個(gè)善妒的樣子，只微笑道：“皇上這御手是握天氣乾坤的，怎的握住我這小女子的足猓，也不害臊。”

    縛沛倜儻道：“容卿這玉足，便是朕的乾坤?！?br/>
    容容不自覺‘嚶嚀’一聲，順勢倚入他懷中。

    他欺近唇齒時(shí)，容容有一瞬的窒息，腦子一片迷茫，忽然胸前微涼，來不及思考張嘴狠狠的咬了下去，腥咸的血漿蔓延口中。

    縛沛并不可置信的瞧著她，仿佛要把容容穿透一般，‘拍’響亮的巴掌在她臉上留下鮮紅的四指印子，火辣辣的疼，嘴角涔出淡淡血漬。

    奇怪的是，第一次遇到反抗的縛沛，不僅不生氣，反倒來了興趣，異樣的興奮。

    縛沛強(qiáng)自鎮(zhèn)靜，“未曾想我的妃子居然有容才人這般過人的膽色，倒是難得了?！彼麣鈽O，連自稱‘朕’似乎也忘了。黃長政在外面聽見了聲響大聲道：“皇上有何吩咐？”

    容容閉眼不去瞧他，一副任他處置的模樣，他反而出奇的平靜：“沒事，都退下。”

    容容不解，以為他會遣黃長政送了她去冷宮。

    他緩緩行至桌前，徑自倒了口茶喝了方道：“朕與你有仇？”容容搖搖頭。

    “那么便是旁人逼迫你入宮？”容容不語，仍然只搖頭。

    “既與朕無仇，又無人逼迫與你，若適才那班奴才去傳旨你自稱身體不適也未不可?！?br/>
    容容庸懶的連搖頭也不屑，閉眼時(shí)流出大顆的淚水，別說縛沛，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只他近身的時(shí)候不自控的惡心，忍不住吐將出來。

    縛沛亦失去了耐心，霸道的撕去容容的衣裳，象個(gè)強(qiáng)盜般占了她的身子……

    容容無聲的哭泣著，心里的委屈比身體的痛楚更甚，他仿佛受傷的野獸咆哮著，莫名一種揪心的感覺。折騰了半夜卻將容容踢下床去，命林汐帶她回端陽宮。

    林汐見到容容狼狽的模樣嚇的不知如何是好，已不復(fù)之前的高興?！诉诉恕某`沛猛磕頭：“皇上息怒，娘娘身體尚未痊愈，不知何處得罪皇上那也是無心的，請皇上開恩。”

    縛沛更是惱怒，猛然踢了林汐一腳用盡全力，怒道：“好個(gè)忠心的奴才，黃長政何在？拉了她們主仆二人去辛者庫，未招不得見?！?br/>
    黃長政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皇上，這…”

    “再羅嗦，一便陪她們?nèi)プ鱿匆屡T?！?br/>
    黃長政不敢再說，領(lǐng)路帶容容和林汐出殿。

    巨大的恥辱籠罩著容容，離了承乾宮半里路程時(shí)黃長政才道：“委屈娘娘了，皇上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奴才也說不上什么話，待過得幾日皇上怒氣消了便會想起娘娘的好，奴才再在旁敲敲邊鼓，回得端陽宮也不是什么難事?！?br/>
    容容心下感激，道：“承公公關(guān)照，皇上怕是真生氣了，我也不盼著回宮?！鳖D了頓，自身上撕下一塊布，咬破了食指在歪歪斜斜寫了幾個(gè)字，鄭重的說到：“若公公有心，將這塊布交給恩嬪娘娘臣妾便感激不盡了?！?br/>
    黃長政自容容手中接過破布，給了她一個(gè)放心的眼神。

    容容行至宮中，夏嵐和眾奴才皆點(diǎn)燭候在正殿，桌上皆是紅棗蓮子，見她此時(shí)回來心下疑惑，卻也是歡歡喜喜行李，道：“恭喜娘娘的大喜，奴才們等著您回來討賞了。”

    容容尷尬著不知如何是好，林汐道：“這喜暫時(shí)是沒了，我和娘娘這就收拾幾件零碎東西，稍侯就去辛著庫當(dāng)差。”

    宮人詫異不已，卻又不敢多問，夏嵐焦急的看著容容，容容只得道：“嵐兒，以后你就跟著恩嬪娘娘，玲兒便跟了月姐姐?！庇謱S長政道：“黃公公，我宮中余下眾人煩您一定給安排個(gè)好主子，大恩不敢忘?！?br/>
    黃長政道：“娘娘放心，奴才拼了這總管不要，也不叫他們受委屈。”宮人哽咽叫齊聲道：“娘娘，讓奴才們也隨你一起去辛者庫侍侯吧。”

    容容感動不已，細(xì)細(xì)交代了一翻。

    夏嵐為容容和林汐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容容拿了首飾銀子分了一大包給黃長政，他推遲著不肯要，容容道：“蒙公公不嫌棄，去了辛者庫我這銀子首飾也用不上，日后還有倚靠公公的地方呢。”他這才收下。

    容容將余下的銀子首飾全分給了宮人，他們皆嗚咽著遲疑不收。

    行至辛者庫已是卯時(shí)，天剛微亮，辛者庫卻已開始勞作。整個(gè)辛者庫的人忙個(gè)不停，洗衣衫的漿衣衫的忙作一團(tuán)，見容容主仆來了也無人理會。黃長政大聲道：“晴姑姑，晴姑姑在嗎？”

    過了許久，一女子從內(nèi)殿走了出來，著一醬紫色麻布裝，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jì)，玲瓏有至的身材若隱若現(xiàn)，美麗的臉上有條三寸長的細(xì)疤，在這朦朧的早晨顯得特別詭異。

    她也打量著容容，對黃長政道：“黃公公，這個(gè)月是第三個(gè)了?！彼穆曇魶]有一絲感情，冰冷冷的，帶著她缽盂頭輕輕的顫抖，她接著道：“是哪宮娘娘送來的？又想要我怎么折磨？哼！”

    林汐忍不住激靈一個(gè)冷戰(zhàn)。黃長政道：“皇上囑咐送來的，還請姑姑不要為難。”

    她漠然的瞧了容容一眼，不屑的說到：“你倒真有本事呵！”說罷送走了黃長政，帶容容跟林汐入殿，她推開曬衣房旁邊一排房子的一間廂房，對容容道：“以后就住這吧，收拾收拾出去干活吧?！?br/>
    林汐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塞給晴姑姑，她也不推遲收下了，林汐道：“晴姑姑，有什么活讓我來干吧，我家娘娘身體不適，辛苦不得?！?br/>
    晴姑姑又冷哼一聲：“你只道她還是以前的娘娘么？到了我這辛者庫，什么人都一樣?！彼粗萑?，眼神有一種莫名的感傷，仿佛是容容的錯(cuò)覺。晴姑姑又接著道：“干不了也行，干不了活，飯也吃不了了！”

    林汐還欲再說，容容瞥她一眼，示意她多說無意，容容恭謹(jǐn)?shù)牡溃骸肮霉靡姏觯院笸霉枚喽嘀附滩攀??！?br/>
    “你倒懂事?！鼻绻霉妙H的得意，語氣老氣橫楸：“趕緊收拾收拾，大堆活等著你們?！闭f罷徑自離開。

    容容與林汐推門走進(jìn)廂房，這廂房又窄又臟，似乎還有股死耗子的味道不知從何方隱隱傳來，角落里放了兩鋪床，搖搖欲墜的就要塌了一般。林汐皺著眉，憂郁的說：“二小姐，我去求晴姑姑給咱們換間好些的廂房吧?！?br/>
    容容道：“不必了，想也好不到哪去?！彪S便收拾一翻，容容拉著林汐要去找晴姑姑，林汐紅著眼圈，道：“委屈小姐了，再休息一陣吧?！?br/>
    容容索性停下手里的動作，正色道：“林汐，你不想問我為何我會得罪昏君？”

    林汐道：“二小姐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林汐現(xiàn)下只愿二小姐平平安安保住了性命就好了?！?br/>
    容容感動不已，哽咽道：“我已入了辛者庫，如今恩熙隆寵，月才人似乎也頗的縛沛歡心，一朝獲寵也未可知。”言至此，容容不禁擔(dān)憂著說到：“只盼她們此刻自保重要，莫被我牽連才好。”

    容容與林汐皆唏噓不已，突聽外面一人道：“再不出來干活我倒要被你們牽連了?！闭乔绻霉?，忙拉了林汐隨晴姑姑到洗衣房。

    洗衣房里一股汗珠子混合了皂角粉的味道，容容微微皺眉，手指稍稍在鼻尖掩了下，晴姑姑道：“怎么？嫌臭??？沒叫你們?nèi)ニⅠR桶就該謝恩了。你們剛來，主子門的衣服可不敢讓你們碰，把這奴才的衣衫洗好了就成了。”

    容容見眼前堆了滿滿三大籮筐宮女太監(jiān)服，道：“請教晴姑姑，不知這些分幾天洗好呢？”

    晴姑姑登了她一眼，大驚小怪的道：“幾天？你幾個(gè)時(shí)辰要是洗不完，有你好瞧的。”說罷憤憤離去。

    容容也不理會林汐的是無奈還是憐憫，只不把自己手當(dāng)自己的，摞起袖子拼命的措洗，漸漸的雙手亦麻木的失去的知覺。

    到了天黑的時(shí)候，還是差了一籮筐，晴姑姑自然是狠狠的責(zé)備了她們一翻，念在是犯飯倒也賞了晚膳給二人。送飯的時(shí)候晴姑姑道：“這次倒也罷了，免得餓了你們明天沒力氣干活，下次我安排的事情要是再沒做完，就是餓死了也沒人可憐你們?！?br/>
    晚膳后，容容連沐浴也顧不上就睡了，只是這夜，睡的分外香甜。

    兩人第二日自是早早起床，此時(shí)已掌握了些許技巧，容容與林汐分工合作，不僅快了許多，人也輕松了少，洗剩的衣衫也愈來愈少。晴姑姑自然免不了罵幾句。林汐會問容容：“為何小姐這般逆來順受，我們的大計(jì)呢？”容容道：“如今我們只須安安分分把自己份內(nèi)的事做好便是了，要想出這辛者庫，少不了要晴姑姑全力籌謀的。”

    到了第十日那天，兩人終是將晴姑姑分配的衣服洗了個(gè)干凈，容容與林汐歡喜的抱在一起，挑剔的晴姑姑亦輕笑一聲：“沒出息的蹄子，洗了幾件衣衫也高興成這樣?！?br/>
    容容道：“于姑姑來說我歐陽容容不過是洗了幾件普通的衣衫，但我卻不這么認(rèn)為?！鼻绻霉谩丁宦?，她接著道：“洗這衣衫自然是沒什么巧的，只是這后宮的女人若只滿于現(xiàn)狀，凡事只求無過不求無功，那便是一輩子也出不了這辛者庫的?！?br/>
    容容注意瞧著晴姑姑的表情，她對容容話里的隱射似乎豪無反應(yīng)，嘲諷著道：“口氣倒是不小，進(jìn)了這辛者庫，比冷宮還不如。

    進(jìn)了冷宮倒還是個(gè)主子，指不定哪日皇上想起招了回去，這辛者庫是下賤的奴才場所，我大泰開國以來還沒哪個(gè)進(jìn)了辛者庫的妃嬪能出的去，多半是受不了自行了段的?！鼻绻霉眯绷巳萑菀谎郏骸澳愕故莻€(gè)硬骨頭，不過想復(fù)位？哼，那是萬萬不能的?！?br/>
    她說完也不再理會容容，獨(dú)自離開了。

    一日，辛者庫眾人皆在勞作，一宮女尋晴姑姑何在，這宮女模樣清秀，穿著也頗為得體，想是哪位主子前得臉的奴婢，容容依稀記得有些眼熟。

    只見她拉著晴姑姑‘嘖嘖’道：“阿晴，幾日不見氣色倒不錯(cuò)。哎，我就沒你這么清閑了，皇上常要來看我家賢妃娘娘，可把我們這些奴婢忙壞了?！比萑菪牡溃瓉硎窍谈m謹(jǐn)賢妃宮里的人。

    晴姑姑只是面無表情：“元冬姑姑這話就忤逆了，莫不是怪皇上勞煩了您吧？”

    元冬面上訕訕的甚是尷尬：“晴姑姑莫胡說。這皇上看我家娘娘總比看不自量力的鐘無艷好。”她話說到此處雙眼瞧著晴姑姑臉上的疤子，諷刺的笑著。

    晴姑姑似乎也不在意，取過身邊宮女手里的桃紅的宮裝遞給元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元冬憋憋嘴，道：“還以為自己是娘娘么？哼！”

    容容心中暗暗有底。她晾了手中的衣服正準(zhǔn)備喝口茶，突聽一人帶著哭腔道：“容妹妹…?！比萑莼仡^，是恩熙，多日不見，她的樣子似乎也憔悴了很多，身后跟著的夏嵐只會‘嗽嗽’的掉眼淚，話也說不出一句，摸樣甚是可憐。

    恩熙亦淚眼婆娑的說到：“妹妹委屈了，近日可好？”

    容容點(diǎn)點(diǎn)頭，晴姑姑也過來告吉祥，準(zhǔn)了容容與恩熙敘話。容容心中歡喜，拉著恩熙和夏嵐左右看個(gè)夠，幾人來到她的廂房，夏嵐‘哇’的一下哭出聲來：“小姐，你怎么住這樣的地方？奴婢看著心疼，這皇上…。也太狠心了?！?br/>
    林汐忙捂住夏嵐的嘴。容容安慰了夏嵐一番，對恩熙道：“姐姐，妹妹可有牽累與你？”恩熙欲開口，夏嵐又搶著道：“恩嬪娘娘若不是為小姐求情，也不會被皇上冷落這么幾日，總算今日心情好了些，才準(zhǔn)了我們來瞧瞧小姐您?！?br/>
    恩熙道：“妹妹當(dāng)初不顧得自己危險(xiǎn)，還托黃長政給了我那東西叫我‘切記自保’，姐姐就是拼了這性命也沒什么，只是皇上他…?！倍魑跖挛译y過，說到此處不再言語。

    容容無謂的冷笑道：“他自是薄幸，只是不該連姐姐也一同怪罪?！?br/>
    恩熙道：“妹妹那日不知哪里得罪了皇上，宮中誰也不知道，只知道皇上甚是惱怒，連皇后娘娘為你說了句話也被罰了一月奉銀，皇上不過是幾日不來看我，算是龍恩浩蕩了。”恩熙瞧著容容的臉色不太好，怕她生氣，轉(zhuǎn)語道：“等皇上的氣消了，姐姐在去給你說說。現(xiàn)在我能幫妹妹做什么盡管開口。”

    容容道：“我若著急，更是回不去。你切不可貿(mào)然再為我冒險(xiǎn)，先扶持了月嬋，她雖是才人，宮中的人緣卻頗好。你們也好有個(gè)照應(yīng)，在慢慢為我籌謀也不遲，只要你們穩(wěn)固了，別人拿我也是沒辦法的?！?br/>
    恩熙點(diǎn)點(diǎn)頭，道：“你宮中的奴才黃長政回了皇后，都安排了個(gè)可靠的去處，你也不必?fù)?dān)心?！?br/>
    容容道：“他們只須謹(jǐn)慎行事，也沒人會為難了他們幾個(gè)奴才。我瞧著晴姑姑倒是個(gè)有故事的人，姐姐回宮后設(shè)法查查她以前在哪個(gè)宮里侍侯，若她能助我，回端陽宮定不會是難事?！?br/>
    容容與恩熙又寒暄了一番，恩熙臨走時(shí)交代晴姑姑仔細(xì)關(guān)照容容，打賞了她便走了。恩熙前腳剛走，晴姑姑便登了容容一眼，道：“以為叫我小小的嬪妃，就可以出去了？哼…?！?br/>
    容容不以不意，笑道：“姑姑這話我倒聽的奇怪，莫不是姑姑經(jīng)常見的便是皇后貴妃么？”晴姑姑不理會她，罵道：“得了三分顏色就開起染房，再不干活，看我怎么收拾你這蹄子?！?br/>
    過了三日后，夏嵐乘著來取衣服的機(jī)會對容容道：“晴姑姑原來是以前謹(jǐn)賢妃宮里的宮女，后來皇上看上她機(jī)敏可人，又甚是懂得討好皇上，便封了她的位份，過了兩年后竟比當(dāng)初的謹(jǐn)賢位份還高，一時(shí)宮中盛寵無比，后來就懷孕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又小慘了，晴姑姑便怪罪是謹(jǐn)賢妃娘娘害了她的孩子?！?br/>
    容容道：“以賢妃娘娘的為人，似乎不象?！?br/>
    “可不是嗎？”夏嵐警惕的看了遍四周，怕旁人聽見，接著又道：“當(dāng)初太后尚還健在，當(dāng)時(shí)皇上的后嗣不多，把謹(jǐn)賢妃娘娘關(guān)在自己宮里不許見任何人，誰知才過了半個(gè)月太醫(yī)院的院判鐘太醫(yī)便診出謹(jǐn)賢妃娘娘已經(jīng)懷龍嗣一個(gè)月了，而且還是個(gè)男胎?！?br/>
    容容心中疑惑，素聞太醫(yī)院的鐘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只是懷胎才一月如何能診斷出腹中胎兒是男是女？“后來呢？”

    “說來也巧，剛傳出謹(jǐn)賢妃娘娘有喜，晴姑姑當(dāng)時(shí)的貼身宮女便暴弊，宮中皆傳是晴姑姑自己沒懷孕陷害謹(jǐn)賢娘娘被她的貼身宮女發(fā)現(xiàn)便處死了她。后來謹(jǐn)賢妃娘娘自然是封位賜賞了。到了謹(jǐn)賢妃娘娘懷胎八月的時(shí)候又不知什么緣故早產(chǎn)了，幸而鐘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才救了謹(jǐn)賢妃娘娘順利誕下三皇子，后來查名原來是喝了晴姑姑送來的保胎藥?！?br/>
    容容心中飛快思量，夏嵐走后想著如何跟晴姑姑開口，以賢妃的性格似乎沒有那惡毒，那么是她掩飾了自己，還是別人假借她之手呢？或者，真是晴姑姑陷害了她？否則，為何喝了晴姑姑送的安胎藥便早產(chǎn)？

    心中千頭萬緒解不開，這宮中盡是龍?zhí)痘⒀ǎ萑荽蛄藗€(gè)寒戰(zhàn)，不知道下一步該當(dāng)如何？若晴姑姑是次種陰險(xiǎn)之人，那怎知與她合作后會如何陷害容容？若她不是自己毒辣，經(jīng)過這么多年，以現(xiàn)在的情形她是無心也無力在得到皇上垂青，那么，容容又該拿什么去打動她為自己打算？

    黑暗中突有一人道：“你倒是行動的快?！?br/>
    容容一驚，回過頭對來人道：“晴姑姑這么晚了還未安歇？今天是快了點(diǎn)，活都干完了，還得多謝姑姑平日的教導(dǎo)。”

    她道：“你也不必這般拍馬，我平日里只教訓(xùn)你，卻沒教導(dǎo)你?！?br/>
    容容好笑，道：“姑姑的教訓(xùn)可不就是最好的教導(dǎo)么？姑姑也睡不著嗎？”

    晴姑姑怔怔的看著星空朦朧的月光不言語，比之同容初見她時(shí)眼中若隱若現(xiàn)的感傷更濃。容容不經(jīng)意道：“這樣的情景，確實(shí)容易想起很多事情。比如自己的愛郎，又比如自己的好姐妹?！?br/>
    晴姑姑怒目瞪視容容良久，見她并無惡意慢慢平靜下來，安靜的說道：“是啊，他曾經(jīng)說，我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美些?！?br/>
    晴姑姑說的恍若無聲，此刻她仿佛陷入巨大的甜蜜回憶中，眼睛里充滿了柔蜜，就好象一個(gè)最溫柔的妻子在回憶她親愛的夫君，就連她臉上的疤此刻看來也是那么溫柔。

    容容豁然開朗，真心愛一個(gè)人才會有這樣柔情，她心中只怕一千個(gè)一萬個(gè)想再回到皇上身邊。只是美貌已不在，就象李夫人一樣，雖是傾國傾城，卻在最當(dāng)寵的時(shí)候忽然得了不治之癥。每次漢武帝去探望她，她總是不肯見他。別人問原因，她說自己以色侍君難免色衰愛馳，不讓他見到病中的自己就是希望在他心中永遠(yuǎn)留下自己最美的樣子。

    容容衷心的贊道：“姑姑，您以前肯定是個(gè)美人。很美的美人?！?br/>
    晴姑姑疑惑的瞧著她，神情很生氣，道：“你知道了什么？”

    容容認(rèn)真的轉(zhuǎn)過身，眼睛瞧著她深邃濃黑的眸子：“我相信，姑姑您是委屈的?！?br/>
    晴姑姑由怒氣沖沖變成了深深的困惑：“你憑什么信我？而我，又憑什么信你？”

    容容鎮(zhèn)定又神秘的對她道：“姑姑，您是個(gè)聰明人。幫什么人有用，什么人又能幫您，您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你別無選擇?！?br/>
    她奇道：“你怎知我一定就愿意幫你？我在這辛者庫習(xí)慣的很，并不想回到宮中享受奴才的伺候?！?br/>
    容容道：“姑姑也許不羨慕那些浮華，也許不再貪戀皇上的情誼，難道姑姑連你的骨肉是如何給人害死的也不想知道了么？你不想替他報(bào)仇了么？”

    晴姑姑聽到此處似乎有些嫉恨，她沉默了半晌，忽而，她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決定似的，對容容說：“我若還有你這樣一張臉，又何嘗不想榮華富貴呢？”

    晴姑姑也不管她接不接話，沉聲接著道：“我馬佳氏雪晴雖無什么顯赫的家世，卻也是溫柔賢惠，玲瓏浮屠。當(dāng)年皇上專寵我一人，招人嫉妒也是免不了的。她卻連我的孩子也害死，一個(gè)未出生的生命又有什么錯(cuò)？這已經(jīng)不是嫉妒的問題，是人品問題，枉我還把她當(dāng)親姐妹般?！?br/>
    容容關(guān)切的問她：“姑姑可是說賢妃娘娘？”

    “除了她，誰會那么心計(jì)重？當(dāng)年我亦懷疑腹中的孩子不是她下的毒手，后來我真心跟她交好，誰知道她竟誣陷我害的她早產(chǎn)?！?br/>
    “若姑姑是賢妃娘娘，會不會冒著這么大的危險(xiǎn)害一個(gè)已經(jīng)對自己失去威脅的人？”

    晴姑姑驚慌的看著容容，就像一只受傷的貓一樣。

    容容不忍：“姑姑當(dāng)年必定是聽了小人的教唆，當(dāng)初鐘太醫(yī)診斷出賢妃娘娘懷的是男胎，晴姑姑當(dāng)時(shí)又失去骨肉，對她是沒有一分威脅的。而害你骨肉的，也必定不是她?！?br/>
    晴姑姑奇道：“你如何知道？當(dāng)初宮中并無人知道我是怎樣失去龍?zhí)サ?。?br/>
    容容道：“正是因?yàn)闊o人知道姑姑是如何失去骨肉的那才奇怪。若真是賢妃娘娘，你想她會不會讓人不知道你是如何失去龍?zhí)サ哪兀俊?br/>
    晴姑姑不解，容容又接著道：“當(dāng)時(shí)你跟賢妃同在一個(gè)宮里，姑姑出事當(dāng)天正在跟賢妃娘娘賞花，姑姑無緣無故小產(chǎn)，旁人必定會疑心她。假如我要想害姑姑，必定不會自己在場，就算再場也會讓旁人明顯的看出你是意外，而與我無關(guān)的?！?br/>
    晴姑姑贊賞的看著她，得意道：“我果然沒看錯(cuò)你，當(dāng)時(shí)我年輕，一時(shí)讓奸人利用，后來受了苦才知道自己錯(cuò)了，你年紀(jì)輕輕，假以時(shí)日，復(fù)出有望?！?br/>
    容容道：“望姑姑栽培?！?br/>
    自第二天起，晴姑姑便不在吩咐她洗奴才的衣服。她帶容容來到一間獨(dú)立的洗衣房——縛沛的浣衣間，一件件盡是淡淡的龍紋，明黃的顏色顯出他帝王的地位。

    晴姑姑微笑著道：“每日除了黃長政便是這龍袍總是貼身跟著他了，睡覺的時(shí)候也不例外?！?br/>
    容容大喜：“如此多謝姑姑?！?br/>
    晴姑姑目光定在她臉上，思量片刻道：“這后宮中，最缺少的便是真心。若你真心的去關(guān)懷去愛一個(gè)人，他必定能感覺到，也必定能感動。”

    容容心中暗道：晴姑姑果然高明?！叭萑葜懒?，請教晴姑姑，皇上平日里的衣服熏的是什么香。”

    “龍誕香?！?br/>
    “請姑姑幫我準(zhǔn)備一樣?xùn)|西?！?br/>
    到了第五日的早晨，晴姑姑歡歡喜喜的告訴容容：“皇上說要賞浣洗的宮女，他很喜歡龍袍的梅花香，有醒腦的作用，仿佛覺得空氣也清新了許多?！?br/>
    林汐高興，說：“皇上開始注意了，主子，好日子不遠(yuǎn)了?！?br/>
    晴姑姑唾了口，道：“沒出息的丫頭，皇上不知道是你家主子?！?br/>
    容容道：“姑姑說的對，不可超之過急。”

    正在她們高興的當(dāng)，麗美人不知何時(shí)在身后道：“晴姑姑，是誰準(zhǔn)了這賤蹄子去碰皇上的衣裳？姑姑是活膩味了么？”

    容容與林汐皆驚訝，未過三月她怎的可以隨意出門？

    麗美人左右瞧了瞧辛者庫，鄙夷道：“下作人就是該呆在這樣的地方?！比萑輾鈽O，她輕輕嗅了嗅，掩住鼻子道：“容才人？奇怪我怎么解禁了？哈哈…”麗美人特地咬重‘才人’二字，放肆的大笑，哪有一分女兒家的矜持？

    麗美人又接著道：“喲，瞧我這記性。如今已經(jīng)是下作的浣衣奴的，怎的還叫你‘才人’？你也不必奇怪，比起你，我那碼子小事算什么？賢妃娘娘不過提了一句，皇上就連續(xù)召了我兩日?！?br/>
    晴姑姑并不買她的帳：“不知麗主子今日駕臨我這下作的地方有何吩咐？若沒緊要的事娘娘還是早早離開的好，免得弄臟了您?！?br/>
    麗美人冷哼一聲，似乎對晴姑姑頗為忌憚，也不理會晴姑姑語中的諷刺，只道：“本宮聽皇上提起很中意最近衣裳的香料，我來瞧瞧是哪個(gè)丫頭又要使這狐媚的段子迷惑皇上？”

    晴姑姑道：“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只盼著皇上滿意就歡喜了，怕是娘娘多心。”

    麗美人意外道：“那適才本宮聽到什么好日子不遠(yuǎn)了，是怎么回事？”

    晴姑姑道：“娘娘莫亂猜，我們辛者庫的職責(zé)便是浣洗，皇上不嫌棄夸了幾句又有何不可？”

    麗美人斜眼瞧著容容，分明是把剛才的話聽了進(jìn)去。她道：“晴姑姑，本宮管不了你們辛者庫的事，只是我瞧著這兩個(gè)奴才倒是機(jī)靈的很，晴姑姑可愿割愛送去我咸福宮？”

    容容與林汐甚是著急，若被麗美人要了去，那便別指望有出頭的日子，林汐跟著容容更是會受盡折磨。

    晴姑姑道：“娘娘看的起她們是她們的福氣，只是她們?nèi)桥嘶噬?，皇上要她們在這受受苦?！?br/>
    麗美人鱉著嘴欲再說，容容突然喉頭一癢干嘔一聲，麗美人怒道：“你這該死的奴才好生無理?！比萑莶挥麪庌q，剛預(yù)備行李賠罪，喉頭又是一癢吐了出來。

    林汐甚是擔(dān)憂，急道：“請娘娘贖罪，我家主子這兩日身體不適，總是無故要吐出來?！?br/>
    麗美人道：“什么時(shí)候輪道你這奴才插嘴，哼！她還是什么主子？”忽然又象想起了什么，奇道：“你說她這幾日都是無故要吐？”

    林汐懵懂的點(diǎn)點(diǎn)頭。麗美人不可置信的瞧著晴姑姑，晴姑姑則歡喜的瞧著容容，麗美人輕聲嘀咕：“怎么可能？不可能?。俊?br/>
    晴姑姑不理會麗美人，對林汐道：“快去回了皇后娘娘請?zhí)t(yī)來瞧瞧，你這主子怕是有喜了。”

    林汐歡喜的話也說不出來，飛跑著去了延禧殿。

    麗美人惶恐的瞧著容容，那樣赤裸裸的厭惡、嫉恨。

    過不得片刻，皇后便趕來了。拉著容容的手道：“感覺怎么樣？真是有喜了嗎？”

    容容道：“奴婢也不知道?！?br/>
    皇后無奈，附在她耳邊問了句。容容羞道：“遲了半月了?！?br/>
    皇后喜道：“多半是了，不要再奴婢奴婢的，稱回臣妾吧，皇上知道了也不許你稱奴婢了。這就隨我回端陽宮吧！”

    容容推遲：“謝娘娘好意，還是等太醫(yī)診過后再回了皇上吧?！?br/>
    皇后無法，催身邊的內(nèi)監(jiān)去瞧瞧太醫(yī)來了沒有。那內(nèi)監(jiān)不敢怠慢，飛快的跑出去，差點(diǎn)與剛到門口的鐘太醫(yī)撞個(gè)滿懷，皇后沒好氣的說到：“這該死的小猴子?！?br/>
    容容見來的是鐘太醫(yī)，知是皇后有意助她，這鐘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他診斷出來的結(jié)果必定無人質(zhì)疑。鐘太醫(yī)行李屈膝，皇后忙道：“都什么時(shí)候了還鬧這些虛禮，趕緊給瞧瞧。”皇后的語氣透露出真誠的關(guān)懷。

    鐘太醫(yī)替容容把脈，又問了她幾句，輕聲跟皇后嘀咕了幾句，皇后又翻看了彤史和敬事房的記錄，鐘太醫(yī)跪地，道：“回娘娘，這…”他不知如何稱呼容容，“歐陽氏確實(shí)有喜了?！?br/>
    眾宮女奴才皆恭喜皇后恭喜容容，皇后輕輕的撮著手，不知該說什么，拉著容容的手道：“妹妹這便回了端陽宮吧，皇上必定歡喜的很?！?br/>
    容容道：“奴才不祥人，怕回去再惹皇上不高興。奴才懷了皇上后嗣已是感激不盡，不敢再想回去端陽宮?！?br/>
    皇后贊道：“妹妹這般賢惠皇上不會再怪罪了，上次無心之失皇上指不定已不記得了?！?br/>
    容容見推遲不過，只得隨皇后回了端陽宮。

    回端陽宮前容容問晴姑姑：“多謝姑姑日前的栽培，過幾日我便稟了皇后娘娘將姑姑接到端陽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