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北海國,劇縣。
北海也是王國,因此孔融是北海相。
北海相孔融,此時正在府內與賓客飲酒作樂、談笑自若,依舊是一派名士風度。
看上去,孔融似乎絲毫沒有把外面來犯的黃巾軍十數萬的大軍放在心上。
“府君,不如向劉征東求援吧?!币娍兹谟趾攘艘槐?,一人上前說道。
孔融聽了,抬眼看去,原來是主薄王修。
王修,字叔治,北海營陵人,二十歲時游學南陽,在張奉暫住。張奉全家得疾病,無人照料,為王修親自照顧至病愈。
孔融素知其名,到任北海之后,就征辟王修為主簿。
“原來是叔治啊,我去歲就曾經去信,邀請劉玄德共同攻打黃巾軍,劉玄德以天寒地凍,非是出兵良機推辭。如今黃巾軍兵臨城下,十數萬之眾,城中守軍不過數千,怎么可能突圍出去,去請劉玄德前來相助?!?br/>
孔融說完這番話,抬起醉眼,看了王修一眼,然后接著舉杯,邀請賓客喝酒。
王修默然不語,孔融初到北海之時,還是很有一番作為的,先是召集士民,得了數萬人歸附,然后聚兵講武,得兵數千人。慷慨氣烈,每每有舉軍蕩平黃巾賊寇,保境安民之意,也算是堪稱能臣了。
只是孔融行事也有些過于操切了,麾下一共就五個督郵,因為督糧不利,孔融一口氣就砍了五個,你倒是留下一個、兩個的,接著辦事啊。
不但如此,孔融為人也有些托大,聯合劉玄德共同攻打黃巾軍,這個自然是沒錯的,只是青州刺史雖然只有六百石,但勉強也算是孔融的上級,何況劉備乃是縣侯,還有征東將軍的頭銜,又擁兵數萬人,孔融多少也應該客氣些,居然就拿出了平起平坐的姿態(tài),也難怪劉備不愿前來。
而且孔融也不會打仗,雖然也有討平黃巾軍,還北海國一個太平的心思,但是手下不過幾千人馬,甲械不全,糧秣不多,又多是新兵。因此,不但沒有蕩平黃巾,反而被黃巾軍包圍在北海之內。
如果讓劉備知道了,一定會驚訝的不得了,不過就是區(qū)區(qū)數千人馬,還都是新招募的烏合之眾,孔融怎么就敢動了討平十數萬黃巾軍的想法。這時候應該想盡辦法自保才對,手里只有幾千新兵,居然就急著要主動進擊,豈不是自取滅亡。要是孔融真能打敗黃巾軍,那他就不是孔融,而是西楚霸王了。
至于現在的情況,孔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現在不是孔融不想求救,而是他根本無法求救。
所以孔融干脆醉生夢死,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名士風范,免得臨死之前,還壞了自己的名聲。
正在此時,忽然聽得城外黃巾軍發(fā)出一陣呼喊之聲,而且那呼喊聲越來越大。最后,仿佛是山呼海嘯一般,遠遠的傳到府內,孔融等人正在奇怪之時,忽然有守城的兵將前來求見。
孔融急忙叫人進來,來人正是是儀。是儀,本名氏儀,字子羽,和王修一樣,也是北海營陵縣人,和王修是同鄉(xiāng)。本姓“氏”,因為被孔融嘲笑“氏”字是“民”字無上,所以改姓“是”。
是儀本來是縣吏,因為此人有些武略,王修就把推薦給了孔融,被孔融任命為賊曹掾,用來討伐黃巾軍。
進了府中之后,是儀先向孔融一拜,孔融急忙說道:“子羽,不必多禮,外面是怎么回事,速速講來。”
“是”,是儀道:“下吏正在巡視城防,忽然間黃巾軍大亂起來,仔細看去似乎有人夜襲黃巾軍大營,還有黃巾軍乘著夜色逃離,只是夜里看不清楚。因為城中兵少,又恐賊人有詐,因此未敢輕動。”
王修聞言道:“子羽,你說有人夜襲賊人大營,莫非是有人前來相救不成,不知援兵是從何方趕來?!?br/>
是儀道:“看方向,是從北面趕來的。”
王修道:“此必是劉征東得知了黃巾軍大舉出動的消息,出兵前來為我等解圍了?!?br/>
孔融聽了,心中一喜,劉備素有善戰(zhàn)之名,如今起兵前來相助,看來自己是不用死了。
北海城外,管亥在大營之中,雖然夜色已經非常深了,但是管亥睜著眼睛,就是睡不著覺。
原本管亥和管承之間,也沒有什么聯系,雖然一筆寫不出兩個“管”字,但是管亥是山賊,管承是海盜,雙方不是同一條道的人物,只能說都是拉了一張黃巾軍的虎皮。然而,管承派人前來,邀請管亥共同出兵,管亥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
實在是管承說的有道理,新來的青州刺史劉玄德,真的是太能打了,張饒、司馬俱等人的人馬,比管亥等人還要多上幾倍,就那么被劉備給打的全軍覆沒。要是劉備前來討伐自己,自己能抗的住么,就像管承說的,現在正是秋收之后,地方富庶。不如乘著劉備討伐董卓歸來,士卒疲憊之時,下山搶上一筆。然后是回山固守,出海逍遙,還是去徐州、兗州討生活,到時候都可以進退自如,天大地大,又有哪里不能去的。
只是,不知道怎地,這次出兵以來,心中總是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管亥率領自己的四萬本部人馬為核心,其他十余萬黃巾軍為羽翼,四散圍住了孔融,正想明日該如何攻城,耳邊響起了喊殺聲聲,管亥頓時跳了起來,這是有人在夜間偷襲。
只是,怎么可能。
管亥又不是第一次打仗了,雖然管亥是野路子出身,但是打了這么多年的仗,也知道打仗的時候,要在四周放出偵騎探馬,居然就這么被人給摸到了眼前。外面隱隱約約的傳來了山呼海嘯一般的吶喊聲。
炸營了!
管亥頓時一個激靈,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了。
軍隊在大戰(zhàn)之前,正是人人生死未卜的時候,很容易因為小股敵軍的突襲發(fā)生混亂的,進而造成部隊崩潰,稱之為營嘯。尤其是自己手下的黃巾軍,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更容易出現問題。
管亥伸手拿起擺著自己枕頭底下的大刀,光著腳就沖出了營帳,大聲喊道:“來人,快來人?!?br/>
早有心腹之人前來,一邊手忙腳亂的給管亥披甲,一邊說道:“渠帥,不好了,是青州劉玄德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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