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么意思?林紓,林紓她……”凌江羽倏然從椅子上起身,很顯然是薛少宸的言語讓他誤會成了別的。
薛少宸見他想歪不禁冷笑兩聲,凌江羽的心思倒極為齷蹉,林紓這樣的女人自己還看不上眼。不過當(dāng)年凌江羽對林紓不是萬般憐愛,舍得為她拋棄一切嗎?怎么如今不過一句話便讓他懷疑自家王妃的清白,他的感情倒真是諷刺。
此時從門口走進來一位艷麗佳人,如今已經(jīng)盤著發(fā)髻,儼然少婦的模樣。
“云兒……?”來人是凌江羽前幾日為與林紓斗氣,才收為側(cè)妃的云兒,長袖善舞,倒是對了他的心思。
誰知云兒進來目不斜視,似乎并未聽見凌江羽疑惑的輕喚聲,揚起毫不做作的妖媚笑容,走到薛少宸身前完美福身,“云媚參見主子?!?br/>
“這些年委屈你了。”薛少宸眼簾微揚,唇邊雖然抿出笑意卻不帶絲毫溫度。
“云媚有幸替主子辦事,何來委屈?!痹泼南仁求@喜的垂眉,眼神不自覺的閃了閃,繼而帶著些許凄意。這三年半的潛伏終于等到他肯定的言語,也算是全了自己一番心意。
見到這般情形,凌江羽哪能不明白,他此時的內(nèi)心顯然是崩潰的。云兒居然是薛少宸的人?云兒是三年半前林紓在長街上救助的孤女。那時……那時自己與菡嫣之間尚有婚約,還未曾解除,他就將手伸向賢王府的后院。那自己的一舉一動豈非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難怪他能在諸多事情上咬著他,難怪自己這些年對他的謀劃毫無用處,難怪他知道林紓是垣國公主,在這緊要關(guān)頭擺了他一道。
皇兄前日分明還說,要立他為太子,讓他成為下一任的乾國帝皇,吩咐他善待百姓。
可笑!沒想到他賢王府之人都是旁人安插在內(nèi)的眼線,王妃是垣國的細(xì)作,側(cè)妃是薛少宸的人,想來想去,自己身邊竟然只有青鸞一心為他,卻早早的丟了性命,想到那滿地的血跡,她倚在他懷中閉上的眼眸,這是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痛。為何當(dāng)初擁有之時,自己未曾珍惜,僅僅是讓她做了菡嫣的替身……菡嫣!
‘菡嫣最喜歡表哥,可是表哥能永遠只有菡嫣一人嗎?’
‘菡嫣不想做什么王妃,只想做表哥的妻子。’
‘這樣你就心疼了,那我呢?凌江羽,你將我置于何地,將我霍王府置于何地!’
他不知珍惜的豈止是青鸞一人,還有菡嫣,自幼跟在他身邊,雖驕縱任性卻一心為他的表妹,當(dāng)年自己過于自信,以為無論自己做了什么,菡嫣終究會留在他身邊,可是沒想到一個垣國之行,一個垣國細(xì)作就讓他永遠失去了菡嫣。想到此處,凌江羽神色透著些許癲狂,“菡嫣呢……菡嫣呢?本王要見她!薛少宸,讓菡嫣前來,否則……”
他當(dāng)年怎會如此糊涂,傷了菡嫣的心不說,還自斷與霍王府的牽連。若非如此,自己今日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有霍灝軒的協(xié)助,說不定他早已榮登九五。
皇家之人就算對名利再如何冷淡,只要曾離皇位近些,心底怎會不引發(fā)對天下的野心,世襲罔替,握轉(zhuǎn)乾坤,手掌生殺!而男子一生都會遇到兩個女人,朱砂痣和白月光。當(dāng)你得到了朱砂痣,另一個就會成為心底的白月光,人性如此,永遠都不懂得滿足,如今在他心里菡嫣就是心底的白月光。
薛少宸的眸光微瞇,帶著殘忍決絕之色,讓整間大廳都顯露著駭人寒氣。“否則?賢王殿下,你認(rèn)為現(xiàn)在還有威脅我的能耐?嘖嘖~~莫非殿下竟還未認(rèn)清形勢,你的命都捏在我手里,如今我想讓你死了沒人能讓你活?!?br/>
嫣兒是他薛少宸的妻子,豈是旁人想見就能見的。何況如今菡嫣沒有絲毫消息,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理智和耐性,若暗衛(wèi)仍舊無法尋到,他便一個一個的來……
他的話讓凌江羽面色微緊。是??!他還能否則什么?如今他失了民心、失了帝心、又沒有兵權(quán)在手,自然比不上薛少宸如今舉足輕重的地位,風(fēng)光無限!在皇上的眼中自己不過就是一枚棄子,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云媚,你就留在賢王府,替我好好照顧賢王殿下,若殿下有恙唯你事問?!毖ι馘非昧饲米肋?,透著些許慵懶之態(tài)。“賢王凌江羽早年得皇上器重,奈何錯娶垣國細(xì)作,禍及皇室罪無可恕,皇上念其手足之情特赦其罪。然賢王心緒難平,郁結(jié)難消,由于日夜低靡而精神錯亂,半月后自服毒藥被下人所救,雖性命無礙,卻奈何中毒已深使其半身癱瘓,十年后盛夏時節(jié),因下人照顧不當(dāng)打翻燭臺,慘遭火焚,尸骨無存。”
站在一旁的阿玉,和云媚都不免心中一顫,這是預(yù)言賢王今后的命運,還是詛咒。
凌江羽先是難以置信,后而怒極擲杯,不復(fù)以往平和待人的形象,“薛少宸,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說說罷了。”至于自己所說的這一切會不會應(yīng)驗,十年后……應(yīng)該是半月后自會有結(jié)果。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神,可以預(yù)測或是詛咒,但權(quán)利和謀劃遠遠比這些更可怕,不是嗎?下一個是誰?尊貴的攝政王殿下,還是親愛的父親大人……
對于鳳城發(fā)生的一切,霍菡嫣自然是一無所知,如今她只得靜靜的坐在逍遙窟的石榻上,看著桌上油膩的菜色一個勁的犯惡心,“拿走,拿走,我不吃。”
極樂宮的侍女不滿的輕聲埋汰了兩句,分明是宮主的階下囚弄得跟貴賓似的,宮主還特地吩咐好生招待??墒沁@郡主就是在變著法的折騰她們,極樂宮多是吃素,可早些時候郡主說要吃葷的,她還特地吩咐后院的廚子做了珍珠肉丸,翡翠肉片湯,佛跳墻……可剛端上來她就嫌棄的撇開眼,不愿意吃。不滿的一個勁的嘀咕:“不過是極樂宮的階下囚,還真是自己是什么皇親嬌客,不想吃拉倒。”
霍菡嫣武功雖比不上納蘭虢,可耳聞卻被一般人強,她這般嘀咕又怎么會聽不見。如今也不知有被劫來此地過久,情緒波動極大的緣故,還是因為懷孕的脾氣都不太好。她竟然不加思索的用著尖酸的口吻說道:“喲,嘀嘀咕咕什么呢?說大聲點讓本郡主聽聽。怎么?不愿伺候,不愿意伺候就滾出去,少在本郡主身旁礙眼!”
納蘭虢剛到門口就聽見她發(fā)脾氣,對著侍女皺眉揮手,扭著修長的身子走進來,討好般的笑道:“誰惹咱們郡主生這么大的氣,等會兒本宮定不饒他。”
“納蘭虢,這就是你極樂宮的待客之道?可是你親口說的,我是你的客人而非犯人?!被糨真汤湫Φ哪曋?,“已經(jīng)大半個月了,你不但不讓我與外界聯(lián)系,甚至隔斷所有消息來源,這與囚禁并無區(qū)別。”
這大半個月在極樂宮,除了有專人監(jiān)視她的一舉一動,生活起居并無不妥。只是不知道乾國都發(fā)生了些什么?戎國是不是開戰(zhàn)了?垣國會不會趁機進犯,還有賢王、云王、魏國公……被納蘭虢劫來的時候帝都形勢不明,還有夫君他定是急壞了……她曾試圖將消息送出去,可終究是事與愿違,被納蘭虢察覺之后反而被看得更緊。
“我說兩個月就兩個月,如今還有月余的時間。就跟當(dāng)初我說的那樣,你就當(dāng)是來游玩,只要你不試圖聯(lián)系外界,我可以保證你在極樂宮里來去自如?!奔{蘭虢洋洋灑灑的說道。他的確沒有傷害菡嫣得意思,只是因為承諾不得不如此。
霍菡嫣橫了他一眼,誰愿意在極樂宮里來去自如?!
“宮主,極樂宮外有人求見?”紅衣侍女從門外進來,對著納蘭虢稟報。
極樂宮侍女以衣服顏色區(qū)分等級,紅衣身份最為尊貴,可以進來極樂宮中除卻禁地之外的任何地方,白色身份最低,連靠近逍遙窟的資格都沒有。如今來人讓紅衣侍女親自來,大概是身份不低。
“哦~”納蘭虢臉上浮現(xiàn)出饒有趣味的淺笑,“來者可說是何人?”
這陣子他的極樂宮可真是熱鬧,薛少宸的暗衛(wèi)和一股了來歷不明的勢力,盤踞在四周。若不是他有早有準(zhǔn)備,而逍遙窟又四通八達,霍菡嫣早已被發(fā)現(xiàn)帶走。就算直接上門也沒用,自己咬死口說不知道,其他人就算闖進這逍遙窟也甭想找到她。
紅衣侍女拱手,臉上帶著些許慎重?!皝砣俗苑Q官君陌?!?br/>
納蘭虢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漸漸逸出興奮之色?!澳阏f誰,再說一遍?”
“官君陌?!奔t衣侍女只得慢慢的再說一遍。
肯定來人的納蘭虢喜上眉梢,今日是個什么吉利日子,他竟然會踏上極樂宮?。。》鲋约旱男呐K,讓心緒平靜下來,轉(zhuǎn)身對霍菡嫣笑著,“你就好生在這兒呆著,想吃什么吩咐下去就行了。”又吩咐紅衣侍女,語氣帶著嚴(yán)肅:“紅綃,從今日起,你就親自照顧郡主,可別讓郡主有絲毫不悅,否則你知道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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