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右弼一番言語后,許七將肉身化作一道血虹,離開了這千里白地。∟,
據(jù)李右弼說,這通道離徹底關(guān)閉,還有兩三日功夫。唯有等通道徹底關(guān)閉了,才能再度將之打開。在此之前,即便李右弼親臨,也只能等著。
涉入這件事情的,也并非李右弼一人。他和梁左輔,以及三位白玉仙庭中的元神宗師,一起來做的這件事情。
梁左輔和另外三位元神宗師,此刻并未現(xiàn)身下場,但也在外圍注意著其中的局勢。若有人想要從這件事情中取利,就得掂量一下自己能否和五個元神修士正面交鋒了。
許七也不枯等,向李右弼道一聲“多謝”之后便離開了。
在這么多修士面前,李右弼親自下場,主導(dǎo)這件事情,已經(jīng)能看出白玉仙庭的態(tài)度了。眼下重啟通道這件事情,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許七不必在這關(guān)節(jié)上多耗費心思。
李右弼那番話,也透露出了白玉仙庭在這件事情上的態(tài)度。
降世真仙若真的降臨,元妙界中沒有任何一個宗門、修士能夠與之抗衡。想要堪破身死之門,成就真仙,就只能看這位降世真仙的意思如何了。
雖然這萬年中,元妙界里也沒有成就真仙之輩,但總是有一線機會的。若是真仙降臨,掌控元妙界,那這一線機會就被把握在那位降世真仙手中。
這種局面,絕不是白玉仙庭想要看到的。
即便降世真仙在元妙界不能永久留存,甚至不能降臨,但五陽道背靠降世真仙,已經(jīng)得到了極為強大的力量。再有一些時日,只怕會越來越強。
降世真仙不在元妙界中降臨,五陽道也有一步步重回巔峰的可能。
真讓五陽道重回巔峰,萬年之前的局面只怕立刻就要重演。除五陽道之外的各個宗門,難以抬頭,但凡有一個資質(zhì)上佳、修為足夠的修士出現(xiàn),都要被五陽道扼殺。元妙界中其他宗門修士成就真仙的機會,也等同就此斷絕了。
這就等同罩下一個羅網(wǎng),將元妙界中的所有修士都網(wǎng)羅其中,不使掙脫。
仙道修士苦苦修煉,用盡一切辦法延長壽數(shù),為的就是走到歸玄境界,以期叩開長生之門,脫開生死限度,真正自由逍遙。
這是仙道修行的根本意愿,也是意義所在。
如今,這根本卻在受到威脅。
其他宗門衡量一下自己的實力,或許也就放棄了掙扎,甘心低伏在降世真仙、五陽道之下。但白玉仙庭經(jīng)過一番考量之后,終究沒有選擇這條路。
在這件事情中站在五陽道對面,等同于和真仙對抗。若是最后失敗了,白玉仙庭這傳承恐怕是難以留存多少。
但若放棄了對抗,聽憑事情一步步發(fā)展,雖然能保住宗門的延續(xù)、弟子門人的性命,卻永遠失去了成就真仙的機會。
仙道修士斷絕了成就真仙的所有機會,和死了也沒什么區(qū)別。即便多活百年、千年,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到了最后,未能長生,仍舊逃不出生死限度,就此隕落。
有些宗門、修士,愿意多這千年的喘息時日。但白玉仙庭,卻不愿做這樣的選擇。
正如李右弼所言,修士修行,為的不是牢籠。
當然,若只有這么一番言語、態(tài)度,也不足取信許七。
李右弼涉入此事,態(tài)度鮮明過果斷,向所有參與了這件事情的修士表明了白玉仙庭的態(tài)度——這一點,才是許七能夠放心的將重啟通道之事交給李右弼一手完成的根本所在。
一去千里,許七直奔化驛城而去。
之前和玄霜在化驛城中一番深談,許七對乾元宗的態(tài)度也有了一些了解。眼下千里密林被毀,五陽道有心推動這消息,身為仙道巨頭、眼下巔峰的乾元宗,也該有一些反應(yīng)。
許七很想看看,乾元宗在這種局面下,是否做出了更進一步的選擇。
除此之外,許七也想看看玄霜的情形如何。他身中唐左的手段,力量都被封禁,也不知道眼下情形如何。
飛臨化驛城,許七將一點血虹落在龍潛派道場的門前,化出肉身。
剛剛現(xiàn)身,便見玄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驚喜:“許先生來了?我還以為是我感應(yīng)錯了!”
對這位少年宗師的元神感應(yīng)之力,許七之前就領(lǐng)教過了,知道自己一旦出現(xiàn)在化驛城中,就一定會落在他的元神感應(yīng)中。因為這個緣故,倒也沒有通報之類的瑣碎了。
“玄印宗師。”許七點點頭:“手頭的事情料理清楚了,來見一見玄霜宗師?!?br/>
如今這道場中,盡是玄霜選出的心腹之人,對許七之事也都知道一些,絕不會透露風(fēng)聲。許七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說這些,倒也不怕走漏什么消息。
聽許七問及玄霜,玄印一正色,道:“如此。許先生,請隨我來?!?br/>
玄印在前引路,一路上遇到經(jīng)過的修士,只是頷首示意,臉上的并無波瀾。這位少年宗師收起那些少年心性的時候,還真是有幾分宗師的氣度。
一路前行,走到一個無人的僻靜處,在前引路的玄印卻停下了腳步。
轉(zhuǎn)過身來,玄印向許七一笑,臉上有些少年的欣喜、興奮,宗師氣度瞬間蕩然無存:“許先生,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可是沒忘吧?”
“嗯……”
許七微微皺眉,看著玄印的笑容,心中忽然有些不大好的預(yù)感:“玄印宗師說的,是那天魔法門的事情?”
“正是如此!”
少年宗師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許先生之前曾說,若是我能得到玄霜宗師的首肯,又能找到天魔遺寶,就傳我天魔一道的法門。”
“如今,這事情成了!”
玄印一翻手,手中多了一座門樓。
這門樓雖然不過一掌大小,但細節(jié)之處十分清楚。門樓整個是用森森白骨鑄成,卻又不是人身白骨,也非尋常獸類。若將這門樓當作真正門樓那樣的大小去看,那鑄就這門樓的森森白骨,該是用極為巨大的猛獸一類的骨骼造就的。
許七本身就有一件天魔遺寶,又修行了天魔一道的法門,對天魔的氣息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玄印取出這微縮的門樓后,許七便從中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天魔氣息。
和他手中那白玉骷髏中的氣息相比,并無什么分別。
不必探查,許七都知道玄印拿出的,是真正的天魔遺寶。
“這……”許七看著玄印手中的微小門樓,問道:“玄印宗師探查過這東西么?”
“探查過?!睂⑹种械奈⑿¢T樓收起,玄印微微皺眉,道:“元神探查,這門樓便如真正門樓一般大小。從中走過之后,便如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里遍地焦土,如永劫之地一般,尋常生靈根本無法生存。稍稍待了一會功夫,便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了天魔一類的存在來攻殺我?!?br/>
說到這,玄印的眉頭皺的更緊幾分:“我也和天魔交過手,實在是極為難纏的對手。但在這門樓通往的世界中遇到的,雖然也是天魔,卻只知道兇悍攻殺,并無天魔那種種針對本心意識的攻殺手段。好像是……好像是……”
許七道:“好像是瘋了一般,沒了神智,只知道按照本能廝殺的兇獸?!?br/>
玄印正不知道該如何說明那些古怪天魔給他的感覺,聽許七一言,立刻點頭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該是如此的……”
聽玄印這么說,許七心中已經(jīng)徹底確定,他得到的是貨真價實的天魔遺寶。
看著玄印那帶著興奮之意的表情,許七的心緒有些復(fù)雜:這才幾天功夫?天魔遺寶難道如大白菜一樣,隨隨便便就能被找到了么?
想了想,許七問道:“那些攻殺玄印宗師的天魔,不知道玄印宗師是如何處置的?”
“盡數(shù)殺了,倒也不麻煩?!毙〉溃骸爸皇悄欠绞澜缰械墓殴痔炷?,似乎無有窮盡,殺的越多,出現(xiàn)的就越多。最后,我實在沒了興趣,心中剛剛生出離開那小世界的心思,就從那小世界中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奧妙何在,只等向許先生求教。不想,今日許先生就來了?!?br/>
少年宗師臉上有些得意:“看起來,是注定我要在這一道上有所成就,修成攻殺手段了!許先生,你說是不是?”
“嗯,嗯……”
許七實在不知該如何做答,應(yīng)了兩聲,轉(zhuǎn)而問道:“那,玄霜宗師是什么態(tài)度?”
許七本就覺得,玄霜該是不能答應(yīng)玄印這件事情的。加上天魔遺寶這個要求,算是雙重保障,斷了玄印這個念想。
如今玄印不知道從哪里得來了天魔遺寶,玄霜的態(tài)度就是最后一道保險了。
只是看著玄印這模樣……許七心中實在覺得這道保險令人堪憂。
“玄霜宗師答應(yīng)了?!毙∫荒槡g暢:“說了也巧,玄霜宗師答應(yīng)我的第二天,我便陡然得了這天魔遺寶。如此來看,真是注定了我的機緣就在這里。”
看看許七,玄印道:“許先生正好要見玄霜宗師,可向他問個明白?!?br/>
向許七一拱手,玄印畢恭畢敬的道:“傳授天魔一道法門的事情,還要勞煩許先生了?!?br/>
許七實在無奈:“嗯,嗯……待我和玄霜先生說一說這事情,如何傳授,就有定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