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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叔叔 子歌你是說

    ?更新時間:2012-03-22

    “子歌,你是說——這是軒軒的酒樓?醉仙樓!”

    晏逸終于聽出了幾分不對,搖著扇子的手頓了頓,隨即抬起頭,看向了二樓那里,有一個高挑的身影斜依在闌干處,同子歌九分相似的容顏,多了幾分柔和的線條,但那本是從小到大熟悉的容顏上,此刻卻帶著幾分讓他陌生的神色,看著他,就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名為“紫竹”的雅間里,晏子軒坐在飲茶的男子對面,神色平靜如水。

    而另一側(cè),晏子歌穿著和晏子軒身上一模一樣的藏青色長袍,斜倚著一張書案,有一搭沒一搭得把玩著從晏逸手中順過來的那把玉骨扇,正面是一幅清明雨后圖,背面題著狂狷的草書——獨坐防心。沒有理會那面對面坐著的二人,還有房間里古怪的氣氛。

    房中靜默了半晌,晏逸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看著安安分分坐在那里的少女,忍不住挑眉,問道:“軒軒,是不是你阿瑪給你的零花錢不夠用,唉,跟五叔說么,好端端出來開什么酒樓啊……”

    晏子軒看著眼前和自己哥哥年紀相仿的紫衣男子,一點兒也想象不到這人是自家的五叔,只不過在看到那晏家男人特有的狹長眸子,含著幾分似笑非笑盯人時,一絲絲往外泄露的邪氣已經(jīng)說明了是怎么一回事!默默吐槽了下,這人真是個不老的妖怪還穿著一身貴氣的紫色,真是不引人注目都不行,想罷,晏子軒習慣性得摸了摸鼻尖,整理好自己的說辭,才道:“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阿瑪總是把我關(guān)在王府里不讓我出來,好不容得了這么個機會,子軒自然不想放過了!恩,然后,所以就計劃開個酒樓了,那樣的話,我就找借口能時常出府了,子軒開醉仙樓又不是為了賺錢,就是圖個新鮮玩罷了?!?br/>
    晏子軒臉上雖是帶著幾分笑意,卻并不如往常習慣性的那般輕松懶散,眉目低斂,似是帶了幾分淡淡的局促和落寞。

    晏逸見她神色如此,忍不住愣了片刻,這丫頭怎變得……好端端出來開什么酒樓,這酒樓的名字還偏偏叫做醉仙樓。

    下一刻,晏逸卻是抬手撐著下巴,身子往前傾了傾,眨了眨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晏子軒,道:“軒軒,你是不是還記恨五叔啊,當年那事,五叔已經(jīng)說過不是故意的了……”

    記恨?從何說起啊……暗中嚴以待陣的晏子軒被眼前這個五叔的話搞得一懵,可是他這思維跳的也太快了吧。前一刻還是一臉長輩對后輩的關(guān)懷,下一刻卻似是換做了幽怨的情人,委屈低語。誰來告訴她這五叔一臉的哀怨悲傷是怎么一回事,那濕濕的桃花眸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晏子軒狠狠打了個冷戰(zhàn),看著晏逸似是看到了驚悚不已的怪物,還是帶著搞笑屬性的,忍不住想起了,那次她魂穿醒來時,看到容顏似謫仙的晏子歌,而后他開口時給自己造成的心里落差和眼前這人簡直一模一樣!

    難道說,晏家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形象一落千丈,著實雷人滾滾,毀人不倦!

    雖然是做了一個無比娘炮的表情,但配著晏逸那長眉星目卻奇異得沒有一點違和感,反而是給這位增添了幾分吸引人的憂郁……晏子軒狠狠甩了甩頭,企圖將自己腦海中那一絲囧囧不已的想法甩到西天去,自己方才居然因為這樣怪異的五叔小小的心動一下,那……那真是太可怕了!

    見晏子軒的神色片刻間由紅變白,再由白變青,最后青色也變成了沉沉的黑色,晏逸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默認了,還計較著過往那些事。

    晏逸帶了幾分審視看著還在沉浸在自己思緒里掙扎糾結(jié)的晏子軒,嘆道,只是……有些日子不見,這軒軒的功力見長了……他跟那家伙學的媚術(shù)完全對自家侄女不管用啊!可那家伙明明一臉的不耐煩,信誓旦旦保證了這媚術(shù)百發(fā)百中??!

    看來……又被那家伙騙了……晏逸的臉色忍不住更糾結(jié)了一些,看起來更是哀怨了,看得晏子軒嘴角又是一陣猛抽,她眼花了眼花了,沒有看到那個初見俊美無儔的五叔此刻像個深閨怨婦般。

    只是,那五叔說的是什么事???“她”為什么要記恨他呢……晏子軒在心底嘆了口氣,那殘留在身體里的記憶并沒有告訴她這個答案,那頁記憶正好被一只神秘的手給撕掉了,晏子軒就算再糾結(jié)也無法,只能暗自磨牙。

    在一旁完全當了半天靜物的晏子歌隨手將那晏逸的扇子放進了懷里,收進己囊,江湖上神秘的一葉客的字畫價值千金啊,能順一個是一個了……暗部這幾天貌似因為要在月關(guān)和踏云擴張勢力缺了不少經(jīng)費。

    晏子歌自顧自給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那扇子給收起來,也刻意忽略了前幾日和某個妖女針鋒相對的情景,那個妖女竟然罵他草包,連她仰慕不已的一葉客的指尖都比不上。

    他也知道,她這次從家里因為一些事逃出來,選擇了躲在晏國京城的原因之一竟是,因為聽說有人在京城看到了一葉客的背影……據(jù)說,她費心收藏了很多一葉客的字畫……看著坐在那里,對著自家寶貝妹妹施展媚術(shù)的五叔,晏子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在心底默默不屑道,她說自己比不上這人的指尖,他晏子歌還不愿意比呢……明明比自己大了那么多歲,那張魅惑的不像男人的臉還是俊美如斯,時光沒有在上面留下一絲痕跡……等那妖女知道這人就是她崇拜的一葉客時,會是什么反應(yīng)?

    一臉花癡得撲了上來?晏子歌皺了皺眉,她不是叫自己“相公”么,怎么能碰別的男人!絕對不行!他絕不能揭露這個很危險的真相!此刻的晏子歌還未意識到,他已經(jīng)完全陷入了臆想的洪流,距離現(xiàn)實愈來愈遠,越來越離譜了。

    面上感覺到一陣溫熱的氣息,還在糾結(jié)不已的晏子歌反射得抬眼,卻是被一張放大的笑臉給唬了一跳,忍不住往后一躲,卻是忘記了身后是張梨木書案,結(jié)結(jié)實實撞了上去,以他的體魄自然不會很疼,但那書案卻被這一勁道一撞,直接往后擦地挪了挪,地上一陣刺耳的刺啦聲。

    晏子歌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失態(tài)之舉,忍不住臉一紅,卻在紫衣男子的含著揶揄的目光中自認倒霉得移開了眼。

    晏逸神色淡淡,語氣也淡淡,目光淡淡得看向了晏子歌的胸前衣襟:“子歌,這么喜歡我的字畫的話,直說么我給你便是,也不必每次還偷拿我的扇子,搞得五叔我每次回去了,都要重畫一幅,很麻煩的啊……”

    若是他沒記錯,這已經(jīng)是他的第二十五把扇子了吧,子歌這習慣也太不好了,得改??!

    見他瞄著自己衣襟處,晏子歌忙伸手按住,那表情似是防備著意欲染指良家婦女的色狼……咳咳……晏逸自是也看了出來,心下一哂,往日跟這小子開玩笑,不是被白眼就是被怒氣沖沖地反唇相譏,今日怎么換了個回應(yīng)他的法子!

    晏逸自是不知道,晏子歌還想著拿著這般玉骨扇要狠狠奚落外加垂涎一下趙飛燕那個妖女……自然這扇子不能被它的主人要回去。

    早已經(jīng)從沉默中回過神的晏子軒看著身側(cè)的那一幕,更是抿著唇,沒有說話,內(nèi)心卻在咆哮著……那兩貨才是兄弟吧!啊,那糾結(jié)的表情,那隱忍的神色,那脈脈滲人的對視目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當還沒人反應(yīng)過來,晏子歌就猛地起身,奪門而去了。

    晏子軒嘆道,晏子歌看起來段數(shù)比晏逸低多了。

    晏逸卻是收回了戲耍晏子歌的心思,轉(zhuǎn)而看著晏子軒,修長的手指從那紫衣廣袖中掏出了一疊東西放在了桌上,“軒軒啊,這是五千兩銀票,既然你這酒樓今日開張,這就算是五叔給你的賀禮了,以后可不要記恨五叔了……”

    晏子軒直勾勾看著那桌上厚厚的一疊,吶吶道:“子軒怎么會記恨五叔,沒有的事沒有的事……”五千兩啊,什么概念!??!看跟自家阿瑪要了不到一千兩就費了那么多功夫,這人一掏就是五千兩??!這才是真正的皇親國戚??!她以后要抱這個五叔的大腿?。?br/>
    晏逸瞇了瞇眼,似是不太相信,“真的?”

    晏子軒肯定點點頭,心想我又不認識你,肯定談不上什么記恨不記恨的,有也是你的那個親侄女啊。

    晏逸似是很滿意這個答案,連眉梢都揚了揚,道:“既然不記恨,那就好,把這銀票收起來吧,我前些日子剛回京城,聽說軒軒你落水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嗯?”

    晏子軒迅速將那銀票揣進兜里,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也壓抑不住,卻在聽到他的最后一句話時,愣了一下,沉默了一會才道:“五叔應(yīng)該也知道為什么,軒軒以前不懂事,讓阿瑪額娘和哥哥操碎了心,萬事莫強求,強求也求不得,既然努力了這么多年還是不行的話,放棄才是對我最好的選擇。五叔,我放棄他了……”

    晏子軒說的是自己的選擇,因為她同那顧凡并無感情,甚至因為身子前主人的事對他帶著幾分抵觸和厭惡,但是別人并不知情,所以這么說,并沒有不合適的吧。

    晏逸定定看了眼前的少女半晌,神色莫測,久到讓晏子軒心里有點發(fā)毛時,才聽到他低低笑了一聲,“那就好,那就好……那些人總覺得軒軒任性不懂事,比不上夢雪那丫頭,但在五叔看來,軒軒這份率真的性情才是最討人喜歡的。喜歡不喜歡,也不要刻意而為,就算別人說怎么不合適,軒軒總該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想通了想明白了遠遠頂?shù)蒙蟿e人一千句一萬句……你師父那件事,是五叔不對,不過以前答應(yīng)了你的事,五叔還是會替你辦到的,只不過——”

    晏逸頓了頓,見她聽到師父這個詞沒以前那般反應(yīng)大了,也放心些了,繼續(xù)道:“我確實是見過你師父了,他說以后還是不要同你再見面了,五叔也覺得這樣最好了……”

    晏子軒聽著尋思了半天,她師父的事?腦海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一晃而逝,讓她抓不住,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五叔說的話軒軒自然是聽的?!?br/>
    晏逸聽到這么一句,又見她難得的乖巧,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感受,還是有點遺憾的吧……但他也無法強求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