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挑女子走到楚河身前,不遠不近,盈盈一禮。
“奴婢喬涵,愿彈奏一曲,請公子品鑒?!?br/>
這位……藝術家的聲音清清冷冷的,讓楚河的耳朵略感酥麻。
“小姐請。”
名為喬涵的女子款款轉(zhuǎn)身,走到了一架古琴之后坐好,玉蔥一般的手指,輕輕撥弄琴弦。
這個世界古琴的聲音很好聽,有點像水滴的聲音,叮叮咚咚的。
不知不覺間,楚河也被這琴聲吸引,正在他沉浸其中之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遙想老夫當年,那也是風流倜儻,流連花叢,不比那姑蘇慕容復差。這小女娃的模樣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功夫如何?”
不用問,自然是丁老怪,楚河剛剛找到點感覺,就被這個不和諧的聲音打斷。
“小子,要不要老祖我教你幾招,保你……”
關閉共享視野。
世界頓時清凈了,楚河一不做二不休,順手把卡普那邊的視野共享也關了,天知道這個老頭子正憋在那動什么歪心思呢?
這時,就在楚河準備好好欣賞音樂,陶冶情操的時候,張棣又不合時宜地快步走了進來。
“何公子,我家主子到了?!?br/>
楚河點了點頭,但沒有起身。
看到這一幕的喬涵,那雙大眼睛中閃過一道精光。
她怎么會不知道張棣口中的主子是誰,而這位何公子,聽到明王駕到,竟然是一動沒動,好大的架子。
這個衣衫樸素,一身沙土的俊俏年輕人,絕非普通人物。
“咳咳,你們都下去吧?!睆堥η辶饲迳ぷ?,看著船艙內(nèi)的歌女丫鬟們說道。
包括喬涵在內(nèi)的眾人,立刻就要退出船艙,這時張棣卻伸手將她攔住。
“主子吩咐了,喬仙子不必回避,就在這里撫琴助興就好?!?br/>
喬涵點了點頭,便又坐了回去。
清場之后,正主終于登場。
周士凱走了進來,但臉色極差,疲憊之色盡顯。
在他的身后,還跟了一個人,正是古三舟。
楚河雖說這次是獨身而來,但他曾擊敗徐從虎,也是名聲在外,周士凱自然不敢單獨見他,但也不能帶太多人,以免讓人覺得他仗勢壓人。
所以這時候帶古三舟來,就是周士凱最佳的選擇,既能當保鏢,又能一起來議事,參謀參謀。
古三舟歲數(shù)大了,為人又古板,不懂變通,聽說了周士凱和楚河暗中交易的事后,是一萬個不同意,甚至還提出了一個計劃來。
他說要誘楚河進城,然后捉了,拿著他去換小明王。
但對于這個一聽就不夠完善的計劃,張棣是堅決反對,他說捉了楚河,那就是給徐從虎上位的機會,涼軍不但不會真跟他們做交易,反而會徹底把周巖送上死路。
后來周士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跟古三舟說他們老周家就要絕后了,掙再大的家業(yè)也沒用之類的話。
古三舟才終于是答應了周士凱,配合他們完成與楚河的交易。
周士凱走進船艙之后,張棣立刻就轉(zhuǎn)身出去,吩咐開船。
很快,這條畫舫就緩緩開動起來,朝著胭脂湖中心行去,一路直行,遇到的一些小船紛紛讓路,躲得遠遠的,生怕招惹禍患。
看到楚河,周士凱終于是擠出一抹笑容來,“楚老弟啊,近來可好?”
楚河笑呵呵地點了點頭,“托明王大人的福,一切都好?!?br/>
從始至終,他都是坐在矮椅上,一動沒動。
古三舟的眉頭已經(jīng)糾結(jié)成了一個“川”字,他對于周士凱和敵軍主帥接班人如此熟絡,感到十分不滿。
他的戎馬生涯,幾乎全部都奉獻在了東境,幾十年仗打下來,與涼軍之間有著說不清理不明的無邊血仇。
而且看到楚河大咧咧坐在那,完全沒把周士凱放在眼里,更是讓他怒火中燒。
如今被韓雋逼得焦頭爛額的明王,倒是沒想那么多,走到了楚河身邊坐下。
這時他注意到楚河正看向風塵女子喬涵,頓時笑了一聲,“這位喬涵喬仙子,可是胭脂湖當之無愧的花魁。就算是踏遍我東境風月場,也找不到第二位能跟她媲美的?!?br/>
楚河嘆道:“確實名不虛傳?!?br/>
聽了這話,周士凱更加得意了,“那是當然,涵兒可是我最心愛的姑娘,要不是我家有悍婦,還真想把她接到王府里去。咱們在她面前什么都可以談,老弟不必有任何顧慮?!?br/>
楚河了然地點了點頭,心想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周士凱和周巖,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全都是迷戀美色,又貪生惜命的主。
他在心中暗想,如果他是盛國的皇帝,也絕對想把他們老周家從東境連根拔掉。
周士凱給喬涵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xù)撫琴。
清脆悅耳的琴聲再次響起,到了該談正事的時候,張棣和古三舟也走了過來,站在周士凱身邊不遠處。
“我這次著急想要見楚老弟,想必原因你也清楚吧?”
楚河笑道:“因為韓雋?”
“當然!蚩王此行東境,就是為了你們東天門……不是,大涌關,就是為了你們大涌關而來。所以我這個當老哥哥的,當然得替你想想了,畢竟……畢竟我兒子也在那,我是想幫你們除此大患,也就能早點接那個小兔崽子回來不是?”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楚河搖了搖頭。
“你肯定不是因為這個才來找我的,若是不能坦誠相待,那咱們也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楚河在此感謝閣下的招待,就此別過?!?br/>
說完,楚河就長身而起,留下手足無措的周士凱坐在那里。
站在一旁的張棣倒是沒有著急,他當然知道這只是楚河談判的一種手段。
但古三舟卻有點按耐不住了,脾氣火爆的老將軍,怒視著楚河。
“楚將軍,請你注意說話的方式。坐在你面前的,是我大盛明王!”
楚河笑了兩聲,忽然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他也迎向古三舟的目光,毫不退縮。
“怎么?老將軍想在這過兩手?”
女子依舊坐在那里撫琴,仿佛船艙內(nèi)的一切都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