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許久葉桑都沒答。

    最后想當(dāng)作沒看見這條信息,將頁面切去微博。

    正漫無目的地刷著微博，聽見談慧慧掀開床簾，“你們快看學(xué)校論壇,桑桑上論壇了?！?br/>
    “學(xué)校論壇？那上面還真有人啊?！苯鸺亚研?。

    她還沒逛過學(xué)校的論壇,都不知道咋登錄,抹完面霜,走去談慧慧床前圍觀。

    “我去,把我倆也拍進(jìn)去了?！?br/>
    蘇淼洗完澡出來，也走過去看。

    有人在論壇發(fā)了個貼子。

    ——陳西湛新女朋友顏值驚為天人。

    里面還貼了圖。

    是在云輝堂里照的，陳西湛和葉桑并排而座，照片有些糊,但能看清人的臉部輪廓，男的帥,女的漂亮。

    陳西湛湊近跟葉桑說話，平時冷淡的臉上破天荒看見笑容。

    起初下面的留言多是說有被甜到，感謝大神發(fā)糖,還有表示祝福的。

    后面畫風(fēng)轉(zhuǎn)變,涌出五花八門的留言。

    「你們猜她會不會成為陳西湛談的最久的女朋友？」

    「花心大少配美艷尤物？厲害了我的哥?！?br/>
    「我還是覺得陳跟蕭更配,她美得不真實,氣質(zhì)又冷?！?br/>
    「蕭？誰??？」

    「蕭麥雪啊,人家是學(xué)生會會長,也超級漂亮,德中混血，外院的，回樓上?！?br/>
    還有人扒出葉桑是大幾的,哪個學(xué)院的，哪的人。

    這個留言,像是這屆法學(xué)院的人發(fā)的。

    葉桑刷著貼子，指尖逐漸變涼。

    這時候，一條新微信信息彈出來。

    缺氧：【嗯？】

    葉桑睫毛顫了顫，沖動之下，回復(fù)過去：【不喜歡?！?br/>
    *

    隔天下午，法學(xué)樓。

    下課鈴聲打響，葉桑和談慧慧一起走出階梯教室。

    這門課是民法2，兩人選的同一個老師，所以都是一塊上。

    “好煩啊，我還有一門課，肚子好餓?！闭劵刍壅f。

    不像葉桑，民法2是她周一最后一門課，之后就沒課了，而她下門課跟民法2連著，都沒時間去吃晚飯。

    葉桑道：“你去教超買點吃的?！?br/>
    現(xiàn)在正是飯點，不餓才怪。

    “你去食堂是嗎？”談慧慧道。

    葉桑嗯了聲。

    談慧慧道：“那我去教超了，晚上見。”

    葉桑道：“我跟你一起，我想去買袋酸奶。”

    “行嘞?！闭劵刍塾悬c高興，摟住人的肩膀。

    下一秒腳步一頓，因為捕捉到不遠(yuǎn)處一道頎長的身影。

    男人身穿一件深色外套，五官棱角分明，氣息冷淡。

    不是陳西湛是誰？

    他朝這邊喊了一聲，“葉?！薄?br/>
    談慧慧摟著葉桑薄背的手一松，笑了下，對葉桑道：“桑桑，我不等你啊，先去教超了?！?br/>
    看著對方，葉桑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她對他回復(fù)的那三個字。

    未免顯得有些無情和冷漠。

    風(fēng)吹過，掉在胸前的發(fā)絲輕揚

    ，葉桑走到陳西湛面前，問他：“有什么事嗎？”

    陳西湛問她：“剛下課？”

    葉桑嗯了聲。

    “一起吃個晚飯嗎？”陳西湛道。

    葉桑道：“不了?！?br/>
    陳西湛一陣沉默。

    心頭沒由來地產(chǎn)生煩躁。

    盯著葉桑的雙眸黑如深潭，望不見底。

    他不受控制地靠近，氣息離葉桑很近，嗓音略沉，帶著一絲?。骸白蛲?，為什么說不喜歡？”

    “歌不喜歡。”

    “那人，喜歡嗎？”陳西湛想捏人的下巴。

    葉桑往后退了一步，思慮之下，還是脫口而出，“都不喜歡?！?br/>
    陳西湛齒根一緊。

    “給我一個理由?！?br/>
    他又步步緊逼，葉桑退無可退，背要落進(jìn)身后的灌木叢，腳也滑了下，被陳西湛摟住身子。

    等人站穩(wěn)了，他沒松開手，“那你喜歡什么樣的？”他問。

    “你先放開我?！比~桑推了推他。

    陳西湛將人松開。

    “可以說了嗎？”他卻沒退開，依舊湊得人很近。

    葉桑別開臉，“反正，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br/>
    “你喜歡什么類型？”陳西湛追問，“齊聰那樣的？”

    葉桑愣了下，“你怎么會知道他的名字?！?br/>
    陳西湛道：“你先回答我?！?br/>
    葉桑靜默不語。

    陳西湛又湊近，“告訴我?！?br/>
    葉桑只能出口，“我比較喜歡……”

    “專一的，不花心的?！?br/>
    陳西湛一頓。

    葉桑說完，抬腳想離開，被陳西湛抓住手腕。

    “你覺得我不專一，花心？”他聲沉。

    “不是嗎？”葉桑道。

    “當(dāng)然不是?！标愇髡炕亍?br/>
    “對你不是。”

    葉桑道：“但是，我還是不喜歡你?！?br/>
    風(fēng)涼，拍在人臉上，有一瞬的清醒。

    場面寂靜。

    陳西湛緘默了好一會，聲音帶著輕哂：“好”。

    他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寬闊的背影漸遠(yuǎn)。

    葉桑低頭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落葉，轉(zhuǎn)身朝教超的方向走。

    *

    黃斯金正戴著耳機打游戲，被人敲了下腦袋，轉(zhuǎn)過頭，是一張冷得嚇人的臉。

    這人好像剛回來。

    “怎……么了，老湛?！彼馈?br/>
    陳西湛聲音淡得不像話，“摩托車鑰匙?！?br/>
    “要去哪兒呢?！秉S斯金問。

    陳西湛沒答。

    “行，給你拿。”他不答，黃斯金就沒多問了，拉開抽屜，將他那輛摩托的車鑰匙拿出來，拋到陳西湛手上。

    “記得戴頭盔?！彼谝痪洹?br/>
    陳西湛走到門口，遇見從外面回來的葉鵬。

    葉鵬笑容很賤，“老湛，看論壇沒，你和小學(xué)妹上論壇了?！?br/>
    陳西湛腳步一頓，回過身。

    葉鵬正好剛看過，當(dāng)下點開手機，界面停留著那個貼子，將手機遞給陳西湛，“自己看啊?！?br/>
    “好多人說小學(xué)妹跟你很配呢?！?br/>
    這只是一部分留言，刷到后面，什么留言都有。

    葉鵬笑：“還有人出了個新貼子，盤點你談過的那些女朋友，嘖嘖嘖，明大的學(xué)生閑的還挺多?！?br/>
    陳西湛額角青筋跳了跳，他將手機丟還給葉鵬，轉(zhuǎn)身離開。

    “老湛，去哪呢！”葉鵬問。

    陳西湛沒答。

    葉鵬走進(jìn)宿舍，忍不住對黃斯金道：“老湛是怎么了，臉色那么差，失戀了？”

    “可他哪次失戀這副鬼樣子過?！?br/>
    黃斯金道：“不知道啊，他從昨晚心情就不好?！?br/>
    陳西湛走下樓的時候，跟計院的一個朋友發(fā)去兩條鏈接。

    【黑了這兩個貼子。】

    *

    晚上十點半。

    葉桑剛回到宿舍，外面轟隆隆一聲，下起大雨。

    帶著冷風(fēng)，吹歪陽臺上晾的衣服。

    談慧慧忙爬下床，去陽臺收衣服，葉桑落下書包，走去陽臺和她一起。

    “桑桑，你運氣也太好了吧?！北е路M(jìn)屋，談慧慧說道。

    葉桑嗯了聲，“我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看見天變了，就猜到要下雨，加快速度騎回來的。”

    前腳進(jìn)宿舍，后腳就下雨了。

    談慧慧笑了一聲，“看出來了，你頭發(fā)有點亂?！?br/>
    葉桑朝貼在墻上的穿衣鏡瞥了眼。

    是有點亂。

    有幾件衣服還是濕的，沒干全，葉桑掛去上鋪邊的桿上。

    外面的雨看起來越下越大，葉桑將陽臺的門拉關(guān)上時，忽想到什么。

    走去桌前從包里掏出手機。

    想提醒一下黃斯金下雨了記得將那杯銅錢草從陽臺挪進(jìn)室內(nèi)。

    點開微信時，動作又停住。

    銅錢草由陳西湛照顧了二十多天后，第三個負(fù)責(zé)人安排的是黃斯金。

    葉桑想起，兩人是室友，一個宿舍的。

    之前也下過雨，她記得提醒過陳西湛。

    今天下雨，他應(yīng)該會注意……

    便沒給黃斯金發(fā)信息了，在原地走了回神，葉桑落下手機，拿上梳子將頭發(fā)梳攏上去，用一個發(fā)夾卡住，之后去去浴室洗澡。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聽見談慧慧道：“桑桑，那兩個貼子沒了！”

    *

    傅華梅剛結(jié)束一個演出回到別墅，還沒從車上下來，一輛銀金色的摩托車嗡地一聲，沖到她前面停下。

    陳西湛熄滅引擎，懶洋洋摘下頭盔，背部線條在夜燈下弧度冷毅。

    “你新買的摩托車？還挺炫酷?！钡人緳C拉開車門，傅華梅走下車，說道。

    不久后，發(fā)現(xiàn)自己兒子氣息好像比往日都淡，樣子冰冷冷的。

    “喂，跟你說話呢。”

    陳西湛道：“不是我的?！?br/>
    “同學(xué)的車?！?br/>
    傅華梅忽發(fā)現(xiàn)他全身有些濕，想到不久前剛下過一場大雨，“哎呀，你真是的，不會是淋著雨騎回來的吧？快回去洗個澡，別給整感冒了?！?br/>
    陳西湛淡淡嗯了聲，進(jìn)了屋。

    *

    轉(zhuǎn)眼到了周四。

    早課結(jié)束，葉桑跟上周一樣，騎車趕去理學(xué)樓。

    上課鈴打響，錢真弘進(jìn)教室不久，開始抽點名。

    點名冊上的名字是按照學(xué)號排的，13開頭的學(xué)號都排在最前面。

    有些名字，是錢真弘每次課都會點到的。

    一是他覺得好聽的名字，他說名字這么好聽，不得多念幾遍？還問人家你父母怎么會給你想出這么好聽的名字，二是點了后，大家反應(yīng)很大的名字。

    其中便有陳西湛和黃斯金的。

    這次先點到黃斯金的，無人應(yīng)，后又點到陳西湛的，也無人應(yīng)。

    “這倆都沒來？那你們不得比我還失望？”錢真弘扯了下唇，下面一片學(xué)生發(fā)出笑聲，佩服他的好脾氣。

    不僅不生氣，還幽默了把。

    葉桑坐在很后面，她放眼掃了掃，又扭頭往后面兩排看了眼，的確沒看見陳西湛和黃斯金的身影。

    點開那個黑色頭像，往上滑了滑。

    這一個月，他幾乎天天給她發(fā)信息。

    聊天框里很多條記錄。

    沒再繼續(xù)往上滑了，葉桑猶豫半天，退開，點進(jìn)黃斯金的微信。

    【你們今天，怎么都沒來上課？】

    這段時間，她其實有把他們當(dāng)成了朋友，所以覺得還是應(yīng)該過問一下。

    黃斯金很快回復(fù)過來：【睡過頭了?！?br/>
    “……”

    【老湛也沒去？】

    【嗯?！?br/>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這幾天都沒來學(xué)校，我問問他?！?br/>
    葉桑落下手機，想起那天的事情。

    陳西湛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她當(dāng)時說得那么直白，他心里估計不太能接受。

    可是……

    唉。

    葉桑嘆了口氣，沒再去想，認(rèn)真聽課。

    *

    陳西湛剛帶灰貓去獸醫(yī)店打針回來，遇見要出門的傅華梅。

    “聽方嬸說，它又拉肚子了？”傅華梅上車前，問了句。

    陳西湛淡嗯了聲。

    傅華梅忍不住道：“你這貓怎么跟你一樣，腸胃不好的啦，以后多注意點?！?br/>
    “嗯?！庇质呛唵蔚囊粋€音節(jié)。

    傅華梅懶得再跟他說了，踩著細(xì)高跟上了車。

    陳西湛抱著灰貓朝家門走，半道兜里的手機一振。

    進(jìn)了屋里，將貓落到沙發(fā)上，他才摸出手機。

    是條微信。

    黃斯金：【葉桑小學(xué)妹問你怎么沒去上課。】

    *

    下課后，葉桑照例騎往三食堂。

    停好車，先去三食堂門口的打印店打印了一份資料。

    之后去了食堂二樓。

    飯吃到一半，聽見旁邊桌有人說“下雨了”。

    抬頭往外面看，天空變得灰蒙蒙，在下雨。

    這幾天天氣不好，總愛下雨，她習(xí)慣將傘備在包里，今天也帶傘了，所以沒什么擔(dān)心，繼續(xù)低頭吃飯。

    解決完中飯，外面的雨還沒停，只是小了些。

    樹梢輕顫，食堂外的白玉蘭在雨幕下更富美感。

    這種小雨，葉桑能做到邊騎車邊打傘，出了食堂后，往車棚走去。

    半路，遇見前方有個高大的男人半蹲下來。

    灌木叢邊有只橘色的流浪貓，那只貓的爪子似乎被幾個樹枝卡住了，掙扎不開，男人正在幫它。

    男人沒打傘，身上是一件黑色外套，隨意將外套的帽子拉起來罩在頭上，淋著雨在幫忙。

    葉桑覺得對方身形有些眼熟，但沒多想，快步走過去，將傘遮住他和貓。

    陳西湛掀眸，入眼一個貼在傘柄底部的紅色小狐貍。

    視線上移，和一雙清澈烏黑的雙眸撞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