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太子殿下來了,來人賜座”
“謝父皇”
來了好一會,崇禎皇帝都沒有開口,朱文就有些沉不住氣了。光這樣僵持著,也不是個辦法,呆在這樣壓抑的氣氛中,非把他給憋出內(nèi)傷來不可。
“父皇,兒臣見父皇愁眉不展,不知父皇為何事憂愁?”
朱文開口,崇禎皇帝才抬頭看了過來“太子,昨日你提的意見,今日朕在朝堂之上與諸臣討論,朕于諸位大臣都認為其中弊端不小,恐難以實行啊!”
“是這么回事”朱文明白了,感情他提的意見,讓朝臣給駁回了。但光朝臣不同意還不至于讓崇禎皇帝這樣,這么多年了,崇禎皇帝早就應(yīng)該適應(yīng)了。
能讓崇禎皇帝的臉色這么難看,朱文猜想自己所提的意見,八成被駁斥的一無是處,而且其中弊端不是一般的小。作為同意這一政策的崇禎,面上當然不算是很好看。
“父皇,不知兒臣之策有何弊端”
崇禎皇帝淡淡看了朱文一眼,嘆了口氣道“太子相必知道,一旦私鹽自由買賣,商人為了躲避鹽課,將會更為容易。朝廷也無從查起?!?br/>
“無從查起,那些錦衣衛(wèi)是擺設(shè)??!那一成的回報是白給的啊”對于崇禎的說辭,朱文實在無語看,只能辯解道“父皇,不是還有錦衣衛(wèi)監(jiān)督么?”
“萬一錦衣衛(wèi)為了一點利益,誣陷他人怎么辦?”
“得了吧,錦衣衛(wèi)還誣陷他人,非被文官的唾沫淹死”朱文心里暗自嘆息道。
尤其是崇禎年間,自從魏忠賢被崇禎皇帝辦了之后,錦衣衛(wèi)也隱隱被冷落。此后錦衣衛(wèi)更是受氣的小媳婦,誰都能踢一腳。稍微得罪了文官,也能被文官們抱成團,逼的錦衣衛(wèi)集體跳樓不可。現(xiàn)在給他們幾個膽子,敢去冤枉人?
不過想想,朱文也是暗自嘆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皆然。萬一他們?yōu)榱隋X真有這些膽子,這還真是個麻煩事。更何況,萬一有人為了相互競爭,四下誣告,非搞的天下大亂不可。
想通了這些,朱文對自己的鹽政之策,也是很不滿意。本來對于這一策,朱文也不抱什么希望,知道這些漏洞頗多。想著現(xiàn)在實行,總能多收點錢??蓻]想到,這仔細想想,這招好像還真不能用。
當然了,朱文出這個主意的本意,也不是多收那幾兩銀子。對于現(xiàn)在的商人,朱文太了解了。大明三百年的統(tǒng)治,把他們的膽子都養(yǎng)肥了。哪怕再好再嚴的政策,只要有漏洞鉆,他們也會毫不猶豫沖上去。這天下,沒有他們不敢挖的墻角。連私通女真這樣的事,他們都敢做,而且做的光明正大,他們還有什么不敢的?
朱文的本意,是在鹽路開放之后,再把在曬鹽之法給弄出來。曬鹽之法,早在明章瀟《長蘆煎鹽源委》就有記載,但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都明末了,這法子仍然未被廣泛采用,正好便宜了朱文?,F(xiàn)在明朝主要是煮鹽,井鹽,開采費時費力,成本高,出鹽又少。曬鹽之法,方便可行出,且鹽多。
這也正是朱文提出鹽路開放的本意,通過曬鹽之法,制出便宜的食鹽,將鹽路控制在自己手里。到時候,銀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法很好,很邪惡。但現(xiàn)在鹽路沒有開放,一切都白搭。名義上,私鹽是不允許的,鹽商的食鹽,都是從官辦的鹽場買來的。朱文要把這法子弄出來,官府第一個就辦了他的鹽場,順道再把他個彈劾了。等鹽路開放之后,情況就不一樣了,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買鹽。
不過,事情要辦的光明正大,就必須得到朝廷的允許。只有說服了金字塔最頂端的崇禎皇帝,朱文才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下去。要是沒得到崇禎皇帝的鼎力支持,他就傻不拉幾的弄出來,保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文原想著自己私下里做,不拿出來,不讓崇禎皇帝知道的。朱文很清楚,只要這個法子他拿了出來,公開了,立馬就會讓人吃得連渣都不剩。
現(xiàn)在顯然,崇禎皇帝完全被大臣說服了?,F(xiàn)在再不拿出來,可就沒機會了,朱文一向很識時務(wù)。畢竟,現(xiàn)在能打動崇禎皇帝的東西,只有銀子。
想到這里,朱文就想跟崇禎皇帝攤牌,自己也別偷偷摸摸做了,大家一起賺。大不了,自己親自監(jiān)察,再說服崇禎皇帝,爺倆一起私下里做。
沉默半響后,朱文老老實實說道“父皇,兒臣思慮不周,但兒臣還有一策尚未說完......”
“行了太子”崇禎皇帝揮揮手,打斷了朱文。“太子還是太年輕,想事情思考問題,難免有些片面,這些朕都可以理解?!?br/>
在崇禎皇帝眼里,朱文這個皇太子顯然還太年輕,歷練不夠。想出的法子,好是好,就是思慮有些不周,漏洞頗多。
“先聽聽朕的想法,朕回來之后,仔細思量了一下,想出一個方法,太子看看如何?”
崇禎皇帝沒有給朱文反駁的機會,直接說道“太子,現(xiàn)在我大明實行的是“綱鹽法”,
也就是一地之鹽,皆有一人或幾人專賣。那么,既然一地人口是不變的,那么在鹽商買鹽之時,朝廷可按鹽商賣鹽之地的人口,強行賣相應(yīng)的食鹽給鹽商,這樣不就可以防止鹽商偷漏鹽課了么?”
“嘿!這崇禎皇帝什么時候變聰明了”對于崇禎皇帝所提出的策略,乍一看上去,朱文覺得挺好,的確能為朝廷帶來足夠的鹽課??勺屑毾胂耄钟X得不妥。
現(xiàn)在所說鹽場是官鹽,私鹽的主流是在官鹽鹽場,買鹽的時候私下里打點關(guān)系,直接向鹽戶買鹽,不走鹽場的帳,也就是買官鹽時夾帶更多私鹽。但這并不是說,并非沒有偷偷煉制私鹽的?,F(xiàn)在,崇禎皇帝的法子,只會逼迫更多買官鹽夾帶私鹽的人,統(tǒng)統(tǒng)想著直接買私鹽。
而剩下的鹽商,由于朝廷攤派下來的鹽量越來越多,利潤越來越少也會轉(zhuǎn)而買私鹽。再加上,朝中官員暗中使力,用不了多久,官鹽就會徹底崩潰,私鹽就光明正大的出現(xiàn)。
想到這里,朱文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大小崇禎皇帝的這個念頭,站了起來“父皇,父皇之策雖好,但私鹽由來已久,鹽商獲利甚巨。父皇強行攤派,損害了鹽商之利,恐怕鹽商不服,會生不少事端。更何況,朝廷中不少人,也與鹽商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朱文說的很明白,就是說崇禎皇帝的政策,極大損害了鹽商的利益,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朝中的大臣,也有不少是鹽商捧出來的,他們也一定會極力反對。
朱文原本是想勸說崇禎皇帝的,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崇禎皇帝的暴脾氣,再加上崇禎皇帝又被朝臣壓了這么多年,心中本來就有氣,朱文再這么說,就是往崇禎皇帝這個大火藥桶里,扔了一把火。
崇禎皇帝騰地站了起來“朕是大明的皇帝,是天子。朕的決定,是那些商賈可以違背的么?至于朝中大臣,誰敢阻攔,朕就砍了他!”
“得”看崇禎皇帝的樣子,朱文就知道,自己好新版了壞事。著急之下,朱文靈光一閃,就喊了出來
“那鹽商若是罷市,又能如何?”
“哎”崇禎皇帝呆立片刻后嘆了口氣,無力的坐了下來。
朱文這話,可是直接打在崇禎皇帝的軟肋上?,F(xiàn)在大明朝,,已經(jīng)是風雨飄渺,再經(jīng)不起折騰了。要知道食鹽可是百姓的必需品,日常生活少不得。若是鹽商罷市,在被有心人利用一番,搞不好,真能弄出一場大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