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議之上,朝臣們中有聞得要在弦月火山上修筑堤壩的風聲,紛紛提出質疑,旁敲側擊的詢問。為此,鄢子月和昃離早有預料,當然不能說實話,以免朝中上下憂慮,心生恐慌,于是統(tǒng)一口徑,對外只說是一來為了防止火山的亂石滾落下來,擋了通往大祭壇的路,二來也是為了明年祈福所用,眾生雖然有些不解,但也找不出辯駁的理由,再看昃離和南宮遠都好以早已經(jīng)知曉此事,并且率先表示同意,也就只好默不作聲了。
之后一連五日,南宮赦每日下了朝都會到將軍府來,父子四人一起商量實施細節(jié),并做好分工。南宮遠不愿直接參與此事,讓南宮博和南宮潯全力協(xié)助南宮赦,并交待南宮赦,若是有什么難處,可以隨時找他商量,南宮赦聽著滿懷感激,卻無語言謝。
駱子航也聽聞了修筑堤壩一事,得知是由南宮赦負責,便特意來找了南宮赦,要求參與。南宮赦見他一片誠心,便也同意了,但當駱子航問及到底有何原由之時,南宮赦便打了個馬虎眼,蒙過去了。
南宮赦有了南宮遠的大力支持,從東、西、南三大營各調(diào)回了五萬人,大多都是沒有過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青年,還有一些傷殘病弱的老兵和一些剛入伍不久的少年。
鄢子月讓駱管家經(jīng)無極門,面向整個赫鼎重金征集工匠,尤其是制造機械的工匠,不到半個月的時候,居然征集了一萬名技藝精湛的工匠來,其中便有魯家班。
“魯周師傅,沒想到你竟然會來”,鄢子月見到魯周時,很是詫異。
“我得知是殿下在征工匠,便來了,想來自己是否能幫上一二”,魯周淡然一笑,恭敬的道。
“當然,有魯周師傅在,肯定能幫上大忙了”。
“殿下過獎了”。
“魯周師傅,你來”,鄢子月讓魯周上前,給他看了自己繪制的機械圖,魯周只掃了一眼,便知道鄢子月用的是杠桿原理,并指出圖中機械中一些細節(jié)的不足之處,聽得鄢子月大為贊賞,并立即將他引薦給了南宮赦。南宮赦給魯周看了弦月火山的地形圖,又給他講了現(xiàn)實的地區(qū)情況,并親自帶他走了一趟山下和戈壁。
幾日之后,魯周找到南宮赦,交給他十幾張機械圖,都是根據(jù)現(xiàn)實情況設計出來的搬石工具,并做出了一兩個樣品來,嘗試之后,發(fā)現(xiàn)極為實用,大大節(jié)省了人力。南宮赦當下決定封魯周為工程制造處執(zhí)掌,命他管理上萬名工匠,為工程制造更多的機械工具。
修筑工程進行了將近一個月,一切都已經(jīng)按部就班了,不料卻出了意外,搬運的兵士大意了,大石塊自山體滾落下來,傷了十幾名兵士,幸好南宮赦在現(xiàn)場,及時處理了,但由此,兵士們心中有了些怨氣,覺得修筑堤壩一事有些勞民傷財,有失明智。
兵士受傷一事傳到朝廷,朝廷不少官員聽聞,只得上次進言鄢子月,希望能夠暫停修筑一事,結果被鄢子月拒絕了,不僅如此,鄢子月還當庭表明了態(tài)度,修筑工程絕不可能廢,更不可耽擱。
鄢子月為了此事尋思了大半夜,最后不顧紅素等人的反對,毅然前往弦月火山腳下慰問受傷的兵士,真誠相待,讓受傷的兵士感動不已。十幾萬的修筑堤壩的兵士與工匠聽聞王女殿下來了,都紛紛聚集了過來,鄢子月看著眾人,都是一身的灰塵樸樸,特別是那一雙雙純凈期待的眼神,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做點什么才行。
南宮赦聞得鄢子月來了,從火山一側飛快的趕過來。
“殿下,小心,我們先回去吧”,遲砮關切的勸到。
鄢子月看了一眼遲砮,示意他不要擔心,輕盈的躍上一個大石塊站穩(wěn),面相向眾人道:“各位兵士,各位匠人,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或許,你們之中有人心中有怨氣,有不解,我理解,換作是我,我也會有所質疑。我知道,身為一個兵士,從入伍的那天起,心中便想著保家衛(wèi)國,寧可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也不愿平淡如水,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作為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也想著有一天親手打造出來的東西,可以一鳴驚人,用在為國為民的地方,能對得起傳承的先輩…那我現(xiàn)在以火鳳王女的身份告訴你們,你們現(xiàn)在所做的事情,正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在不久的將來,你們會看到,你們現(xiàn)在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它將造福整個赫鼎數(shù)千萬的黎民百姓和萬物生靈,名立千秋,功在萬世…諸位,正如你們看到的,在弦月火山上修筑堤壩,是件多么艱難多么危險的事,不僅要辛勞流汗,還會流血受傷,甚至可能會喪命犧牲,但是為了這個造福后世的偉大工程,你們愿意嗎?”,說著,鄢子月掃過眾人。
人群里,一開始有稀稀落落的一些人小聲回應著,片刻之后,便陸續(xù)有人大聲回應,最后變成齊聲回應:“愿意,我們愿意,我們不怕流汗,我們不怕流血,我們不怕死…”。
鄢子月聽著,內(nèi)心感動不已,看向眾人,接著道:“諸位,我要感謝你們,后世也該感謝你們,不,不只是感謝,我們應當銘記你們。從現(xiàn)在開始,這修筑堤壩用的每一塊石頭,都應當一一刻上你們的名字,長存于此,勿忘每一個為此流過汗流過血的人”。
“王女萬歲,萬歲…”,十幾萬人都發(fā)自肺腑的跪下,恭敬的叩拜,高聲齊呼,呼聲震耳。
一直在現(xiàn)場的遲砮和先后趕過來的南宮潯、南宮博和駱子航等人無一不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看著鄢子月,眼中滿是膜拜與敬仰。
南宮赦趕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目光定在鄢子月的身上,輕聲喚道:“月兒…”,向她緩緩走來。
南宮赦縱身躍上石塊,和鄢子月并肩眺望弦月火山頂,轉頭又看向十萬兵士,開口道:“你們都起來吧”!
“謝南宮殿下”“謝少將軍”“謝南宮少將軍”,人群里出現(xiàn)了三種不同的聲音,這也難怪,畢竟有的是南宮赦曾帶過的兵,有的不是。
“好了,大家都各自忙去吧”,南宮赦道。
“是...”,眾人回答,都各自轉身忙去了。
南宮赦橫抱起鄢子月,從大石塊上下來,溫柔將她放下,帶著輕責的意思道:“月兒,你怎么來了,多么危險”。
“別擔心,我心中有數(shù),不會有事的”。
“月兒...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你有了身孕,要多注意休息”。
“知道啦...”。
“走,我送你回宮...”。
“好”。
南宮潯看著南宮赦和鄢子月走遠,心中無比羨慕。
梟京皇宮,梟暨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太醫(yī)們?nèi)找故卦跅n暨的寢宮長樂殿,各皇子皇妃們也都輪流侍奉在側。
自從梟暨病了不能上朝以來,大皇子梟熇監(jiān)國,暫時接管了朝政,統(tǒng)領了梟京的京衛(wèi),各個皇子內(nèi)里都已經(jīng)各自謀劃著,彼此拉幫結派,有的已經(jīng)開始動作了,就等著機會了。
梟暨夜里醒來,讓李總管叫來了嵐甲,交待了一件大事,便又昏睡過去了。
大皇子梟熇搭上了魁尤,將他奉為自己的老師,并且承諾他日封他為逍遙國師,讓他幫助自己奪位??茸匀槐硎驹敢?,可心里卻是盤算著別的什么。
安魃暗中調(diào)兵布控在梟京城外,一方面勸著梟焰,想讓他當機立斷,同意奪位,另一方面已經(jīng)做足了準備,就算梟焰不同意,也打算推他上位。為此,梟焰一時難以決定,很大的原因是因為鄢子月,深知自己一旦坐上皇位,成為逍遙國的皇,那與鄢子月便再有沒有可能了。
深夜,梟焰從長樂殿出來,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果斷出手,一道內(nèi)力凌空打過去,一個身影閃過。
“魁尤...”,梟焰閃過一個念頭,趕緊追了上去,追了一段之后,便沒有蹤跡,心中越發(fā)懷疑起來,卻又不敢完全肯定,于是回了冷焰臺,喚了安祿等人來,暗中調(diào)查魁尤的事情。
梟焰因一直在外求醫(yī),不常在宮中,回來之后梟皇已經(jīng)病重,因此一直沒有行成人禮,自然也就沒有給他封號,更沒有賜府宅,所以,還沒有搬出廣凌宮去,這正好方便了梟焰在宮中行事,保護好安妃和梟煌。
大皇子的熇王府,魁尤現(xiàn)身梟熇的書房。
“回來了,如何”?梟熇道。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再有些時日,梟暨就能完全聽我的了”。
“那就好,我已經(jīng)把皇宮的守衛(wèi)都換成了自己人了”。
“王爺,煏王和燦王來了”,梟熇王府的管家前來稟報。
“嗯...讓他們進來吧”。
“是”。
一會,梟煏和梟燦進了來,見魁尤也在,梟煏客氣的道:“原來是大法師在啊,大皇兄,我們這邊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
“嗯...辛苦了,三皇弟、五皇弟”。
“既然,萬事已備,我想我們該早點動手才是”,魁尤道。
“大法師,你認為我們的時機已到了嗎”?梟熇反問道。
“時機不是等來的,而是自己創(chuàng)造的,更何況,夜長夢多,貌似,梟焰已經(jīng)起疑了”。
“梟焰,他怎么會呢?他可是一個病秧子,怕是有心無力吧”,梟煏道。
“是嗎”?魁尤盯了一眼梟煏,嚇得他不再敢說話了,看向梟熇道:“大皇子,你們可不要小看了梟焰,我跟他可是老相識了,他可比你們想象的要強大,甚至都不是你們能想象的”。
“是嗎?我可不相信”,梟煏道。
“信不信由你”,魁尤瞟了一眼梟煏道。
“依大法師的意思,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梟熇看向魁尤問道。
“明晚動手,不知三位皇子意下如何”?魁尤面具下一抹邪魅的笑意閃過。
“四皇弟和七皇弟,他們怎么處理”?一直不開口的梟燦道。
“先囚了再說”,梟熇道。
“嗯...那梟焰,你們打算怎么對付他”?梟燦繼續(xù)問道。
魁尤掃過一眼眾人,目光落在梟燦的臉上,向他走一步道:“五皇子,是不是已經(jīng)有什么想法了”?
魁尤的話說完,梟熇和梟煏一齊看向梟燦。
梟燦眼眸閃過一絲狠絕,開口道:“他有弱點,不是嗎?說不定,我們可以一石三鳥”。
“五皇弟,可以說得詳細點嗎”?
魁尤看著梟燦,眸中帶笑,在魁尤的眼中,梟燦比梟熇和梟煏有腦子,手段毒,心也狠,特別是他心中的仇恨和欲望,讓他渾身散發(fā)著煞氣,更讓人期待。
梟燦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如此縝密的謀劃與布局,驚得梟熇和梟煏說不出話來,但也由此心生了隔閡,有了別的心思。
魁尤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一抹冷笑,無論是梟熇與梟煏暗中的眼神交流,還是梟燦的小動作。
長樂殿,李想暗中派人給安魃去了密信,告知宮中的情況。
梟暨自病重起便昏迷不醒,每天只有午夜時分能清醒小半個時辰,其他時間宛若活死人,呼吸微弱,只勉強喂下些湯水,這一個月下來,都已經(jīng)瘦得就剩下皮包骨了。
冷焰臺,梟焰等了一天了也不見安祿等人回來,有些心緒不安起來,等到傍晚時分,接到擷芳宮的人來報,說是梟煌突然失蹤了,想著在如此敏感的時候發(fā)生這樣的事,不免更加擔心起來。梟焰喚了小平來交待了一番,便先出了冷焰臺,在宮中四處搜尋梟煌的下落,尋了一圈,梟煌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不見人,心中越發(fā)著急。
“九皇子...您可是在找十一皇子,我剛才看見大皇子牽著十一皇子往擷芳宮去了”,一個太監(jiān)上前道。
梟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太監(jiān),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叫什么了,但因為擔心梟煌的安危,決定先去擷芳宮看看再說。
擷芳宮,梟焰剛到宮門口,便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異能,是魁尤的結界,也就證實了魁尤果然在宮中,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有他在,肯定沒什么好事。梟焰此時心中只想著安妃和梟煌的安危,至于其他的也顧不得了,一腳踏了進來。
魁尤感受到梟焰進了擷芳宮,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染上笑意,現(xiàn)身等著梟焰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