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簇躍動的火光,在漫漫夜色中,朝著刮風寨的方向延伸。
是官兵?!
柳青青拉了拉韁繩,馬兒一聲嘶鳴后,停了下來。侍書跟著停下,詫異地看著她翻身下馬,伏地而聽。
來的人數(shù)應該不少于三百人!穗城府衙沒有那么多的人馬,現(xiàn)下這情況,大體是這鬼見愁的公主,動用了她生辰時,云國皇帝賜給他的金牌令箭,調(diào)動了這邊境的守兵!應付穗城府衙的那些酒釀飯袋倒是容易,但這些守兵,那就不容易應對了,云國皇帝雖然奢靡好色,卻不糊涂,派來鎮(zhèn)守邊境的皆是驍勇善戰(zhàn),治軍嚴明之人,不然也不能保著邊境十幾年的安寧。不行!事情因她而起,不能坐視不理!
她從侍書手里接下狗崽,“侍書,你下來,和你家公子同騎一匹馬!”
侍書‘嗯’了一聲,忍住滿心疑惑,乖順地下了馬,剛爬上馱著鳳十七的馬匹,就覺得手心一重,低頭細看,是柳青青塞過來的錢袋。
“拿著錢,帶著你家公子連夜離開這里!出了關(guān),去魏國也好,去陳國也罷,就是不能再回云國!”
侍書面露難色:“柳公子,公子是不會離開云國的!”
“不離開只有死路一條,即便活著,定然也會生不如死!快走!”她不容侍書再分辯,抬手往馬臀上重重一拍。
“柳……”侍書來不及說出些什么,馬兒就撒開四蹄往前狂奔而去。
鳳氏不愧是安國望族,連一個小小的侍從都練得一手好馬術(shù)!
柳青青看著侍書的小身軀在馬背上晃了兩晃,立即就穩(wěn)住了身形,唇角微揚,抱著狗崽放心地躍上馬背。一甩韁繩,馬兒便朝寨子一路狂奔。
沖過寨門,不管不顧地策馬直入寨子平常議事的大廳。倒是趕巧,廳里滿滿一屋子的人。人人手忙腳亂地從堆放在大廳兩旁的十幾個箱子里,拿出金銀細像是收拾細軟包進包袱皮里,正是準備跑路逃命的樣子。
柳青青抱著狗崽下了馬,看著酥餅把幾錠銀子包入一塊綠色的包袱皮里。
酥餅拉起包袱皮的四角,胡亂打了幾個結(jié),用兩根手指勾著,走了過來,雙眼朝她一瞪:“小白臉,你這時候回來干啥?一路來沒看到官兵?”
她看了看他手上癟癟的包袱:“你們這是作甚?”
“剛剛縣府衙門的師爺打發(fā)個衙差來報了信,說是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定遠將軍接到了上頭不知道什么人的密令,親率兵馬,前來刮風寨剿匪,讓我們躲躲!這不大家伙兒都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看來她猜的不錯,果真是白玉熏動用了金牌令箭調(diào)動了守軍。早知如此,方才出手就該重些,讓白玉熏暈個一兩日,也不至于讓大伙兒像現(xiàn)在這般慌亂!
柳青青擰了擰眉,正后悔間,聽著二當家呸了一聲。
“真他娘的走背運,也不知道怎么惹到邊境那幫兵蠻子,帶著一個小分隊來掃我們!”二當家邊說著,把收拾好細軟,往身上一背,幾個跨步走到她身邊。
柳青青這個‘罪魁禍首’的嘴角抽了抽,摸了摸鼻子,問了句實際的:“二當家,我們怎么逃?這會子出寨子,只怕會和那些官兵撞個正著!”
“寨主,你放心!老寨主生前,花了大力氣,打了條地道,就是為了防著有這一天,給兄弟們留條活命的路。一會兒咱們從地道里走,給這些個官兵留個空寨子!”
她聞言神色一松,掃了掃廳里忙碌的眾人,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便偏過頭問酥餅:“鸞鏡和那個人呢?快讓人帶他們過來,和我們一起逃出去!”
酥餅一拍大腿,“啊……他們啊……前幾日看你沒心情,我就沒和你說,他們兩日前就離開山寨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離開了?!”果真是貴人有貴命!幾番大難不死不說,連這樣的災劫都能提前躲過去!
“嗯!”酥餅點了點頭,面露不舍:“說真的,鸞鏡真是個不錯的姑娘,長得好,心也靈巧,你離家出走那陣,要不是她提醒,老子可想不到你是去了心上人那里。老子要是不去怡紅樓,那可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把你從牢里撈出來!”
難怪酥餅這么快就來了,原來是他幫了她!可是他為何要幫她?還有他接連兩夜摸入她房間,又是所為何事?
她的腦中浮現(xiàn)起公儀璟那張籠著月色的臉,正思慮繁瑣,理不出頭緒間,肩上被酥餅用力一拍。
“小白臉!還愣著干什么!趕緊走?。 ?br/>
她回了神,往廳里一掃,滿滿一屋子的人,早就沒了蹤影,而廳的一角,不知何時露出個一人高的地道口。二當家正站在邊上,招手讓她和酥餅過去。
“走吧!小白臉!”酥餅見她沒有反應,便拉過她急急地進了地道。
二當家跟在他們身后,最后一個入地道,在不知按了什么機關(guān),重石移動的聲響過后,洞里立時漆黑一片。
摸黑走了一陣,不知是誰點起了火折子,燃起火把,憑借這微弱的火光,寨子里眾人平安地走出了地道,來到了山下。
柳青青閉上了眼,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剛把剛才在地道里吸入的滿是異味的氣息從肺里排擠出去,耳邊又聽得二當家啐了一口。
“他娘的!他們居然敢放火燒寨子!”
柳青青聞言,回頭一看,山頭上紅光熠熠,仗著風勢,正在往四周擴延,舉著火把的士兵齊齊立在山下的寨門外,似乎對這片熊熊火光望而卻步。
“沒事!只要人還在,寨子還能重建!”她勾了勾唇角,攢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二當家的肩。拍完,覺得那里不對,收回手,往兩個空空的手心一看,心猛地一跳。
小狗崽!小狗崽落在廳里了!
她未及多想就要地道口走,被酥餅一把拉住。
“小白臉!你去哪兒?”
“狗崽還在廳里,我要去把它抱回來!”
“去什么去!沒看寨子里燒成這樣,這狗崽說不定已經(jīng)被烤熟了!哎哎……小白臉,你給老子回來!”
酥餅抓著柳青青的手,被她掙拖,看著她的身影沒入地道口,便不放心地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