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夏四月,曹操揚兵河上,渡河擊袁紹,紹于倉亭聚眾七八萬堅守。前者袁紹敗回黎陽,大將顏良并騎將蔣義渠引軍萬余前來接應,紹見顏良,淚如雨下道:“險些不得與汝相見?!北娊詼I下。后大將鞠義聞袁紹軍敗官渡,乃率本部人馬萬余自青州趕赴黎陽,與紹相合,袁紹見鞠義人馬甚為精壯,以為前部,又使人往幽州袁熙處、并州高干處調(diào)兵,二人得令,皆率軍萬余徑至黎陽,袁紹軍勢復振,于倉亭設大本營,以顏良督騎軍萬余,鞠義督步軍七萬,與曹操隔河相對。
曹操率大軍自官渡出發(fā),自延津渡河,陳列于河上,有河北百姓簞食壺漿以迎之。操見父老數(shù)人,須發(fā)盡白,乃命入帳中賜坐,問之曰:“老丈多少年紀?”答曰:“皆近百歲矣?!辈僭唬骸拔彳娛矿@擾汝鄉(xiāng),吾甚不安?!?br/>
父老曰:“桓帝時,有黃星見于楚、宋之分,遼東人殷馗善曉天文,夜宿于此,對老漢等言:黃星見于乾象,正照此間。后五十年,當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間。今以年計之,整整五十年。袁本初重斂于民,民皆怨之。丞相興仁義之兵,吊民伐罪,官渡一戰(zhàn),破袁紹百萬之眾,正應當時殷馗之言,兆民可望太平矣。”
操笑曰:“何敢當老丈所言?”遂取酒食絹帛賜老人而遣之。號令三軍:“如有下鄉(xiāng)殺人家雞犬者,如殺人之罪!”于是軍民震服,乃舉兵向前,離倉亭三十里下寨,袁紹聞曹軍至,率軍前來逆戰(zhàn),曹操亦率軍相迎。兩軍各自列陣,操引諸將出陣,紹亦引三子一甥及文官武將出到陣前。操見紹出,笑曰:“本初計窮力盡,為何不降?直待刀臨項上,悔無及矣!”紹大怒,回顧眾將曰:“誰敢出馬?”顏良應聲而出,曹操陣中許褚見到,大罵道:“敗軍之將,何敢逞能?”舞刀向前,與顏良戰(zhàn)五十合不分勝負,曹操見不能勝,把手一揮,曹軍眾將各自向前,兩家混戰(zhàn),曹軍士卒精銳,袁軍漸漸不敵,向后敗走。曹操縱輕騎擊之。
袁軍大將鞠義率本部八百死士斷后,曹軍騎兵漸漸逼近,義兵皆伏于盾下不動,未至數(shù)十步,乃同時俱起,揚塵大叫,直前沖突,強弩雷發(fā),所中必倒。這就是三國志正史中寫到的四只王牌軍之一的鞠義先登。這八百人“曉習羌斗”,也就是熟悉和騎兵作戰(zhàn),在界橋之戰(zhàn)中用千張“強弩”射垮了公孫瓚縱橫北地的“控弦之士”,令匈奴聞風喪膽的白馬義從。
漢武帝時,李廣之孫李陵率部卒五千,“皆荊楚勇士奇材劍客”,深入匈奴腹地,與相當于自己十六倍的匈奴主力騎兵相遇,結果他們硬生生堅持了十天,轉戰(zhàn)千里,殺敵數(shù)萬!但最后李陵箭盡被擒,被俘前他曾說:給我的士兵每人三支箭,我們就可以堅持到漢朝邊境??上麄円恢患矝]有了!據(jù)說他們一共射出五十萬支箭?。。。。闹锌梢姀婂髮θ鄙僦丶椎摹翱叵抑俊钡臍梢杂每植纴硇稳?。
而同樣在界橋之戰(zhàn)中擔任袁紹近衛(wèi)的張頜的大戟士在面對被鞠義擊敗的2000名騎兵時,被打得大敗,使袁紹不得不躲入土墻暫避,最后還是鞠義給袁紹解圍,才得以生還,所以鞠義后來因為功高震主被殺,大概也就是拜他這只王牌敢死隊所賜。只不過陸羽穿越而來,可能袁紹見鞠義和袁譚配合的不錯,也就沒顧得上殺他了。
曹軍頓時大亂,袁紹振臂大呼:“破曹就在今日,諸君何不向前?”乃率三子與外甥高干掉頭而回,沖殺曹軍,袁軍士氣大振,斬首數(shù)千而回,曹操敗回大營不提。
次日,曹操見不能速勝,使史渙往兗州催糧,袁軍細作聞之,報于袁紹,紹與三子商議。長子袁譚曰:“曹操一貫善于截人糧草,自己怎能不防備,此去必有埋伏?!?br/>
小子袁尚與袁譚爭寵于前,素來不睦,當即反駁道:“如此猶豫,如何用兵。兒愿率精騎五千前去劫糧,父親可督大軍在后,即便曹操有埋伏,亦可揮軍殺之?!苯B依其計,乃使顏良、蔣義渠率騎兵五千與袁尚同去。
后一日,史渙果率糧草而來,袁尚督騎兵擊之,史渙不敵,棄糧草而走。蔣義渠道:“曹軍防備如此松懈,必然有詐,可速焚糧而走。”袁尚不依,令騎兵押送糧草緩緩而行,不出數(shù)里,張遼、樂進二將殺至。蔣義渠急道:“顏良將軍保公子速行,某來斷后?!毖晕串?,曹軍已然殺至,袁軍陣型大亂,無法抵擋,顏良保袁尚突圍而出,蔣義渠被張遼所斬。曹軍乘勝追擊,眼看漸漸追上,突然斜刺里殺出大隊袁軍,原來是袁紹留鞠義守大營,自率大軍前來接應,袁軍人數(shù)眾多,反將張遼、樂進殺敗十余里,突然又有一彪人馬殺到,正是曹操率虎衛(wèi)軍前來增援。
袁紹大呼:“曹軍人少,何不死戰(zhàn)?”袁軍乃奮力向前,蜂擁而上,曹軍畢竟人少,被大軍一沖,壓不住陣腳,敗退下來。袁紹大喜,親自督軍向前,曹操慌不擇路,往河邊敗走,袁軍追至黃河岸邊,曹操乃大呼:“前方無去路,諸君何不背水一戰(zhàn)?”
曹軍士卒掉頭殺入,袁軍猝不及防,頓時大亂,袁紹正遲疑間,后軍高干發(fā)喊,原來是徐晃率軍將袁軍截為兩段,首尾不得相顧。袁紹大驚,正慌亂間,顏良趕到,大呼:“主公勿憂,某來開路。”言罷,奮力殺開一條血路,袁紹方才得脫,,敗走二十余里,方敢稍歇,點查敗軍,不足兩萬,正欲返回大營,忽然地面顫抖,士卒驚慌。顏良大呼:“此必是曹軍重騎殺到,主公速回大營,某來斷后。”袁紹乃與三子一甥當先而走,袁軍頓時崩潰,曹軍三千虎豹騎趁勢掩殺,斬首不計其數(shù)。顏良力戰(zhàn)不退,最后沒于亂軍之中。
袁紹敗軍半路又遭陳昱、曹洪等截殺,十不余一,敗入大營,又被虎豹騎趁勢突入營中,紹見事不可為,遂棄大營,往鄴城敗走。曹操督大軍趕到,見袁紹已走,遂擊破袁軍大營,圍鞠義壁壘。鞠義見袁紹棄軍而走,率本部三千余人降曹,曹操大喜,赦其前罪,加為偏將軍,使為前部,追至黎陽,擄袁軍士卒萬余人乃回。
袁紹敗回鄴城,審配等人接入城中,袁紹見殘軍不足千人,又聞顏良失陷陣中,氣憤填胸,悲從中來,抱三子大哭道:“吾自歷戰(zhàn)數(shù)十場,不意今日狼狽至此!此天喪吾也!”言罷,口吐鮮血,昏倒于地。眾人急忙救醒,袁紹乃命辛評、辛毗保袁譚回青州整頓,袁熙仍回幽州,高干仍回并州,各自收拾人馬,準備調(diào)用。三子袁尚留于身邊,與審配、逄紀等暫掌州事,自己臥床養(yǎng)病不提。
曹操聞袁紹臥床不起,欲趁機攻河北,郭嘉止曰:“袁氏兄弟不睦,各自爭權,今各據(jù)一州,禍起蕭墻矣。明公宜按釁自觀,使其自相殘殺,可坐收漁人之利也?!辈偃黄溲?,乃收軍回許昌。袁譚入青州,以辛評、辛毗治州事,自己整頓人馬,得萬余人,又與東海昌豨相連,魯國諸縣皆叛曹響應。
曹操既回許昌,別遣張遼定魯國諸縣,又與夏侯淵圍昌豨于東海,數(shù)月糧盡,夏侯淵欲引軍還,遼謂淵曰:“數(shù)日已來,每行諸圍,豨輒屬目視遼。又其射矢更稀,此必豨計猶豫,故不力戰(zhàn)。遼欲挑與語,儻可誘也?”乃使謂豨曰:“公有命,使遼傳之?!必g果下與遼語,遼為說“太祖神武,方以德懷四方,先附者受大賞”。豨乃許降。遼遂單身上三公山,入豨家,拜妻子。豨歡喜,隨詣太祖。太祖遣豨還,責遼曰:“此非大將法也?!边|謝曰:“以明公威信著于四海,遼奉圣旨,豨必不敢害故也?!?br/>
曹操曰:“昌豨生于亂世,豈能真心歸降,不殺不過為世人知我能容人耳,豈可為此折損大將乎?”張遼拜謝,涕淚俱下,曹操重賞之。
秋八月,袁紹病重,自知不起,乃召審配逄紀商議后事,二人知袁紹偏愛幼子,乃議立袁尚為主,紹病勢沉重,已口不能言,遺囑成,審配于床頭朗誦,未畢,紹已歿。二人乃立袁尚為主,而后發(fā)喪,遣人往青州召袁譚、幽州召袁熙回來奔喪。
袁譚知父親亡故,又聞三弟袁尚為冀州之主,大怒,往冀州奔喪,審配、逄紀取遺囑與譚,袁譚見不得立,恐為袁尚所害,乃出屯黎陽,自號車騎將軍,自此兄弟有隙。
秋九月,曹操聞袁紹病死,譚與尚相爭,乃舉兵攻黎陽,袁譚遣人往鄴城求救,袁尚留審配守城,自與逄紀帶兵兩萬去救,二人合兵一處,與曹操交鋒,連敗數(shù)陣,堅守不出。曹操使典韋、許褚各帶死士百余人,猛攻城郭,二袁懼,夜遁而走,曹操趁勢追殺,大破之,斬首萬余,擄萬余人,追至鄴城,袁尚堅守不出,曹操收其麥,使張遼樂進攻拔拔陰安,徙其民于河南。留賈信屯黎陽,自引軍還許昌。
曹操為什么不乘勝追擊?還是那個原因,沒有糧食。兵法云:金湯之固,無糧不守;韓白之勇,非粟不戰(zhàn)。皇帝還不差餓兵,不是哪只軍隊都能像共軍那樣餓死也不投降,或者自己搞大生產(chǎn)運動的。十萬人的作戰(zhàn)部隊,至少要征伐二十萬的民夫才能負擔的起后勤供給,這二十萬人絕對不可能不吃不喝,更不可能像根據(jù)地的百姓那樣自帶干糧,不逃跑就算不錯的了。不僅人要吃,牲口也要吃,還有沿途運轉的損耗,被敵軍偷襲的損失,這都要包括在內(nèi),所以即便是官渡之戰(zhàn)后,曹操平定河北也足足花了6年時間,每年用兵的次數(shù)不超過一次,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年,這都是生產(chǎn)力所決定的。戰(zhàn)爭可不是游戲,那些賬面上的數(shù)字是經(jīng)不起推敲的。孫子兵法中就曾提到,戰(zhàn)爭時期,向前線運一車糧食,所消耗的糧食就是十車,所以高明的主帥都盡可能地從敵方獲得糧食補給。
曹操還許昌,下令曰:“喪亂已來,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見仁義禮讓之風,吾甚傷之。其令郡國各修,縣滿五百戶置校官,選其鄉(xiāng)之俊造而教學之,庶幾先王之道不廢,而有以益于天下?!?br/>
其后又下令曰:“吾起義兵,為天下除暴亂。舊土人民,死喪略盡,國中終日行,不見所識,使吾凄愴傷懷。其舉義兵已來,將士絕無后者,求其親戚以后之,授土田,官給耕牛,置學師以教之。為存者立廟,使祀其先人,魂而有靈,吾百年之后何恨哉!”遂至浚儀,治睢陽渠,遣使以太牢祀橋玄。
文曰:“故太尉橋公,誕敷明德,泛愛博容。國念明訓,士思令謨。靈幽體翳,邈哉晞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頑鄙之姿,為大君子所納。增榮益觀,皆由獎助,猶仲尼稱不如顏淵,李生之厚嘆賈復。士死知己,懷此無忘。又承從容約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經(jīng)由,不以斗酒只雞過相沃酹,車過三步,腹痛勿怪!’雖臨時戲笑之言,非至親之篤好,胡肯為此辭乎?匪謂靈忿,能詒己疾,懷舊惟顧,念之凄愴。奉命東征,屯次鄉(xiāng)里,北望貴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饗!”
夏侯惇在宛城,見劉備日益壯大,心下不安,乃使人告操。操心中猶豫不決,召荀攸、郭嘉入內(nèi)商議。郭嘉曰:“二袁本有嫌隙,因主公攻之甚急,故合為一,公可稍緩,二袁必自相攻伐?!辈偃黄溲裕斐穱挸?,二袁果然相攻。曹操趁機南征劉備,軍至西平。
還是老問題,曹操只有在鄴城搶了袁尚的麥子,才有能力南征劉備,古代打仗,本來打得就是錢糧,像共軍那種完全依靠老百姓的補給模式,只能說是個奇跡。
在這里還要解釋一下曹操下的兩道命這都是在北方形式發(fā)生巨大變化時期所下達的,不能單單從表面意思去理解,其背后必然包含深刻的政治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