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青都嚇了一跳,低頭看看摔碎的茶壺,再看看顧錦程流滿血的臉,不能相信老夫人居然會動手打人!
顧飛雪也是驚奇又好笑,可看看老夫人氣的臉色發(fā)青,手發(fā)抖的樣子,又很擔心,忙安撫說:“祖母別擔心,我沒事,祖母別生氣?!?br/>
祖母一向溫和親善,別說動手了,她就沒有罵過人。
結果現(xiàn)在聽不得父王罵自己,祖母居然會用茶壺砸父王,雖然這么說不太好,但她還是想說,活久見。
“錦程,你聽聽你自己都說了些什么,你該不該打?”老夫人眼神都有些陰狠,“做父親的有這樣詛咒自己女兒的嗎?你可對得起寶華長公主,對得起你父親!”
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將長公主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過世的時候更是對顧錦程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照顧好長公主。
可顧錦程表面答應,對長公主卻絲毫不敬不慕,只看中長公主帶給他的權勢地位,所做所為,禽獸不如。
就沖這個,打死顧錦程都不冤!
顧錦程憤怒的無以復加,臉上流著血,還嘶聲叫:“別跟我提長公——”
“閉嘴!”老夫人拍案而起,聲色俱厲,“顧錦程,你還有臉叫!”
顧錦程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老夫人,愣了一下,怒火登時一窒,加上頭上的傷處疼的厲害,頭腦一陣暈眩,一時說不出話來。
顧云煙和顧玉華更不敢說什么,免得受家法。
“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都給我老老實實,安安分分?!崩戏蛉司娴难凵褚灰粧哌^他們,最終落在沈芷青臉上,“錦程媳婦,你看好云煙和玉華,他們?nèi)粼偃鞘?,別怪我家法無情!”
“是,母親。”沈芷青到了這份上,也只能乖乖應聲。
“錦程,你也要反思己過,給兒女做好表率,否則顧家真的要散了,你好自為知吧?!崩戏蛉苏f完,即在顧飛雪攙扶下站起來,冷冷離去。
她原本也沒指著自己一出面,顧錦程就能憣然悔悟、痛改前非什么的,但也多少意外于他的態(tài)度,竟然死不悔改。
不過這樣也好,她的態(tài)度也表明了,對顧錦程一家四口更沒了什么指望,以后就聽飛雪的,她說怎樣就怎樣,自己還能心平氣靜地多活幾年。
“若桐,玉霖,還不走?”老夫人的聲音又響起,瞬間溫和。
“……是,老夫人?!钡覀儒读艘粫?,才反應過來老夫人是在叫自己,眼眶一熱,趕緊帶著顧玉霖跟了上去。
長公主過世之后,有多久沒人叫過“若桐”,她都快忘了,這是自己的名字了。
屋子里許久沒有動靜,也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無論做什么反應,都挽不回顏面,安靜的十分尷尬……
接下來一段時間,顧玉華就在自己院子里養(yǎng)傷,顧錦程也沒有再因為顧飛雪傷了顧玉華的事找她麻煩。
顧飛雪看老夫人面子,也沒再因為顧玉霖差點被顧玉華殺死的事情說事,狄側妃就更不可能做什么,慶陽王府又一次進入到了一段短暫的平靜時期。
這天,顧飛雪起身收拾了一下出門,去妙手堂接診。
自從女醫(yī)館辦起來之后,薛傾羽和其他幾個醫(yī)術高明者都在女醫(yī)館里授課,妙手堂那邊有幾名七煞閣的大夫坐診。
若是碰上疑難雜癥,他們解決池,就會來稟報,薛傾羽能出診就出診,他走不開,或者病人情況比較嚴重者,顧飛雪就親自出診。
今天妙手堂的人過來說,有一個孕婦情況比較兇險,還不聽他們的,他們處置不了,請薛傾羽過去看看。
薛傾羽那會兒正在給女弟子們上課,顧飛雪一聽病人是孕婦,還是自己出手比較方便,就決定親自去。
到了妙手堂,進了后院,一名女子正安靜等待。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裙,越發(fā)顯得瘦弱單薄,面紗把臉遮的很嚴實,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面。
現(xiàn)在天氣雖然漸冷,多穿點也不奇怪,但女子的裝扮總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藏頭露尾的。
“小女子見過瑾王妃。”韓安茗起身行禮,倒是很規(guī)矩,而且一看就是認識顧飛雪的。
顧飛雪上下看她一眼,舉止內(nèi)斂,氣質(zhì)不錯,應該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韓安茗也不避諱她的目光,眼神很平靜。
“不必多禮了,坐吧?!鳖欙w雪擺了擺手,過去坐下,“我先給你把把脈?!?br/>
這女子氣息很不穩(wěn),動作發(fā)飄,一看就有氣血不足的癥狀,懷了孩子還這么瘦弱,哪固的住胎!
“有勞瑾王妃?!表n安茗伸出手去。
她的手也是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瘦的皮包著骨頭,關節(jié)格外突出。
顧飛雪對此倒也沒有特別的反應,為她診脈。
前世今生她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早就已經(jīng)見怪不怪。
這女子的情況讓她想起了因為過度減肥而患上厭食癥的某個病人,也是瘦的叫人看一眼都能做噩夢。
這女子雖然還沒有到那種程度,但也絕對是個嚴重營養(yǎng)不良的,或者長期受病痛折磨,身體虛弱的太厲害,要是不好好調(diào)養(yǎng),真的會危及到她的生命,而且她這樣子,絕對不宜懷胎。
診了一會兒,顧飛雪皺起眉來,問:“你家人呢,你夫君呢?沒有陪你一起來嗎?你叫什么名字?”
夏墨言看這情形就知道這女子的情況肯定頗為嚴重,她自己也做不了決定,需要跟家人一起商量,便向外看了一眼。
“小女子韓安茗。你們不用問了,他們都不在,只有我自己。”韓安茗倒是很淡然,“剛才這妙手堂的大夫已經(jīng)跟我說了,情形不太好,所以我才想找王妃幫我想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幫我保住這個孩子?!?br/>
“既然我的人已經(jīng)跟你說了,你就該明白,你要想保住性命,這個孩子不能要?!鳖欙w雪神情嚴肅地說,“你現(xiàn)在必須立刻把孩子打掉,再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
詳細的醫(yī)理她也不必說,總之現(xiàn)在韓安茗很危險,如果不盡快拿掉孩子,一旦大出血,又沒有她這樣醫(yī)術的人在身邊立刻進行搶救的話,這女子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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