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距離的觀察某人或某物，有時也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獲。白池執(zhí)杯站在角落里，冷眼看著藥柜前的幾個人。
“香附一兩，蒼術(shù)一兩，赤苓一兩，川芎三錢……”
冷凝在堂上給病人診脈。藥柜旁，盛思明拿著鍘刀在切藥。冷家的幾個后生在一邊旁聽，同時拿著醫(yī)案做記錄。白柔則在合藥。她和眾冷家子弟一樣穿著俐落的粗布衫，只多加了一條青布，將頭發(fā)包起來。這樣一打扮，她便和唐家那個優(yōu)雅的客卿白顯截然區(qū)分開來。
“你懂醫(yī)術(shù)？”盛思明切藥時問白柔。他看白柔配藥有一陣了，總見她隨手一掂，藥量分毫不差。往往冷凝的方子還未說完，她便已將各色草藥稱出包好了。沒下過十年八年的功夫，絕做不到這般熟練。盛思明納悶，同樣是拜師學(xué)藝的，差別怎么就這么大？他除了一身蠻力，什么也沒學(xué)到。
“久病成醫(yī)?！卑兹崦ζ饋砜偸窍ё秩缃?，簡短道。
“姑姑說笑了，老先生親傳的弟子還能有差？”冷家一個后生湊上來道。說是后生，其實比冷凝還大著幾歲，奈何白柔輩份在那里，醫(yī)術(shù)也比他高明，這聲姑姑叫得還算心甘情愿。
“我未拜師，算不得冷家弟子?！卑兹釖吡苏驹谶h(yuǎn)處的白池一眼，淡淡的糾正。
冷家后生不便爭辯，恭敬的稱了聲是，把自己的醫(yī)案遞給白柔，開始輕聲提問。冷凝和白柔的醫(yī)術(shù)都學(xué)自冷家前任家主，自是非凡。難得這兩人齊集宣義，此時不請教更待何時？盛思明留神聽白柔指點那個后生，總是不明白，于是聳聳肩，繼續(xù)切藥。
這次白柔吃了這么大虧，且前日在碼頭把話說得那樣絕，白池以為她這兩日一定會有所行動，不想白柔連日來按兵不動，氣定神閑的幫著冷凝張羅義診。
冷家世代行醫(yī)，每年春夏之際會不定時讓族中年輕子弟在各地義診，一來積德行善，二來可讓這些弟子長些經(jīng)驗。兩人都算后輩，加入宣義義診的行列也屬正常之事。不過，白池留意到，白柔的眼睛時不時的在前來診治的病患里逡巡，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第三日午后，一名壯漢攙著一位老婦前來求醫(yī)。老婦面色臘黃，目光混渾，無力的倚在壯漢身上，不時咳嗽幾聲，好似鐵匠鋪里拉風(fēng)箱的聲音。白柔見那老婦雖被攙著，卻仍舉步維艱，便上前幫著扶了一把。那壯漢神情呆滯，看著比盛思明還憨厚上幾分，見白柔來扶，也只是木然道謝。老婦則不安的笑了一下，生怕自己弄臟了白柔的衣服。倆人看來也不過是一對尋常的鄉(xiāng)下母子。不過白池因為站的角度好，剛好看見那老婦飛快的在白柔手心畫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符號。白柔若無其事的將老婦扶到冷凝那里，輕輕咳了一聲。冷凝抬眼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診過脈，又問了幾句，吩咐人將二人領(lǐng)到內(nèi)堂留醫(yī)。白柔道：“交給我罷?！?br/>
冷凝漫不經(jīng)心的點了點頭，未再說什么。一場戲，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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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看了看步入內(nèi)堂的三個身影，又看了看正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