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海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手,小劉楊氏連忙推開小貝,把自己的手腕遮了起來。
她舔了舔嘴唇,沖著劉海討好的笑。
“小郎,用你的珠子是嫂嫂不好,但阿玉既然已經(jīng)跟別人離開,想來這珠子她也不會稀罕,還不如就留給嫂嫂,你也用不上呀!”
劉海對小劉楊氏的話置若罔聞,他的眼神順著小劉楊氏的指尖往下,炕腳堆積的灰塵里,正有幾粒黃彤彤的玉米粒安靜的躺在上邊。
許是嫌棄這幾粒玉米粒形狀不好看,小劉楊氏隨手把它扔到了塵埃里,但卻讓還是劉海看到了一線希望,他抿著嘴走了過去。
小劉楊氏嚇得往旁邊一躲,伸手想要抓小貝擋在身前,小貝卻下意識的一閃,正讓小劉楊氏撲了個空,險些絆倒在地。
劉海卻無暇顧及她們兩個的動作,自顧自的走過去蹲下,把里邊的玉米粒都挑揀了出來,雖然看起來形狀大小不一,但還好最重要的位置并沒有受到損傷,也許還能種出來。
就算是不能再種出來,劉海也不會放任玉米粒被直接扔在地上,這畢竟是最后的希望,他可不能指望那個坑爹的系統(tǒng)可以再給他一袋子玉米粒做種子,那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劉海小心翼翼的把能夠找出來的玉米粒都挑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錦囊里,和錢放開一起,生怕會對它造成損傷。
這一切都做好之后,劉海微抬下巴,眼神堅毅的看了劉河和小劉楊氏一眼,走了出去。
劉海深吸了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對著仍用不屑眼神看著自己的劉楊氏雙膝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阿娘,不管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我還是要替原來的我跪謝你的養(yǎng)育之恩。既然你今日決定把我所有賴以生存的糧食都拿走,我們的恩情就盡于此。這是我最后一次做出讓步,從此之后,我再不會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妥協(xié)?!?br/>
劉楊氏眼神里本是不屑,聽到這些話之后,眼中竟然閃過一絲遲疑,她看著劉海堅毅卻沒有任何留戀的臉,略微張了張嘴,卻還是閉上。
劉河也沒說話,嬉皮笑臉的看著自己故作正經(jīng)的弟弟,沒把他的話太當一回事。
見原主的親人對自己說出這些話,都沒有任何留戀,劉海站直身子捏緊錦囊,轉(zhuǎn)身就走。
能夠用這些糧食了結一樁淵源,他心中竟然放松了許多,不再像原本那樣始終惦記。
劉海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小貝正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不由啞然失笑,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瞇起來,語氣歡快的說。
“瞧你用這個眼神看我干什么,能夠早點兒擺脫這一家人對于我來說,未必是壞事。只不過我們現(xiàn)在還得返回西市去,既然粟米都被他們拿走,少不得我們還得重新買一些?!?br/>
小貝眼睛一亮,用力的點了點頭。
玄奘卻跟在身后,一直眼神復雜的盯著劉海的脊梁。劉海脊梁繃得很緊,比常年做功課的僧人還要挺直,這跟他前兩天的狀態(tài)看上去有些不大一樣,也不知道在心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樣的變化,就像是心中有多大的擔子一樣。
玄奘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默默的跟了上去。
劉海略微一偏頭,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看了小貝一眼。雖說剛才他注意力并沒在這兩個人身上,但看到的一瞬還是感覺這兩個人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不過…劉海嘴角微微一勾,眼睛里都是決然。
俗話說的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了,就算是這兩人別有用心,那也未嘗不會成為自己的助力,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可在乎?
這短短的三天,卻已經(jīng)比他前世的二三十年生活的還要艱難,也許是自己對于唐朝還有太多的不適應,但那又怎么樣?
就算是再困難,也要在這泱泱大國的唐朝活出個名堂!否則,白瞎他腦子里這些東西。
至于系統(tǒng),劉海已經(jīng)選擇性的忽視過去。
畢竟,第一個任務就要抹殺自己,第二個任務就要讓自己去玄武門裸奔的系統(tǒng),著實沒有什么可抱有期待的,活下去還是得靠自己。
不過,買好了粟米扔給玄奘以后,劉海并沒有著急回家去,他身上只不過還有一文錢。
劉海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手心里的一文錢,一文錢能做什么呢?到底什么樣的東西才能夠從系統(tǒng)那里兌換積分呢?
他并沒有詢問系統(tǒng),反正它不會給任何提示。
不過這一文錢可得慎重一些,若是買到的東西不能兌換積分,恐怕別說發(fā)家致富,就算前期的準備也都只是一個笑話。
劉海深吸了一口氣,圍繞著街上的各個小攤子上邊看去,仔細的觀察著每個攤子上的特色東西。畢竟,在現(xiàn)代可以輕松找到的東西必定是兌換不了幾個積分的,所以必定要找新奇的。
盯著一個攤子看了許久,劉海勾唇一笑。
就是它了!若它也是不行,那整個西市上恐怕也沒多少可以兌換的東西。
“老板,這泥人多少錢?”
劉海走了過去,指著攤子上活靈活現(xiàn)的泥馬問那個正低頭雕琢的老板,他皮膚很黑,手皺皺巴巴,食指上還有一些利器劃傷的斑痕。
老板抬頭打量了劉海一眼,嘆了口氣。
“劉家二郎,你要是有點錢還是趕緊存著買點糧食吧?這泥人雖然不貴,但又不能吃,阿玉小娘子是個好姑娘,你別虧待人家?!?br/>
得,這又是一個認識自己的,不過顯然并不知道阿玉已經(jīng)跟著林大春離開的事情。
劉海眼睛一閃,似有似無的嘆了一口氣。
“可是我總感覺阿玉現(xiàn)在并不想留在我身邊,丈人,您說她是不是有了外心?”
不是說旁觀者清?劉海經(jīng)過這幾次別人對阿玉的評價,已經(jīng)對之前的事情產(chǎn)生了疑惑。
若真是為了原主才賣身,那他可真得想辦法把阿玉救回來,不管這事多么困難。
“屁!劉家二郎你說這話還是人話嗎?”
捏泥人的老板唾液橫飛,狠狠的瞪著劉海,可劉海卻知道他是好心,只是豎耳聽著。
“人家小娘子不顧家中反對,跟你在一起過苦日子,就算是你這么沒本事,人家仍然對你不離不棄的,你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才能娶得這么一房賢妻,居然還敢說這話!”
劉海瞳孔驟然一縮,心下一沉。
要真是這樣,他對不起阿玉的可就多了去了。
雖然這是原主的事,但他既然穿越到原主的身上,就應該承擔原主的因果。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把她救出苦海,那個林大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可不能讓阿玉這個好姑娘受這么大的委屈。
想到這里,他一邊謝過老板的提醒,一邊往回走,連賣泥人都有些買不下去。
老板卻叫住劉海,嘆了一口氣,他的手略微一頓,還是把剛才劉??粗辛四莻€泥馬從稻草上摘了下來,伸長胳膊遞給劉海。
“劉家二郎,你既然叫我一聲丈人,我也沒什么可以給你的,你就把這個泥馬帶回去送給阿玉吧,以后不要虧待了人家小娘子?!?br/>
劉海定定的看了老板一眼,接過他手中仿佛重似千鈞的泥馬,道了一聲謝。
看來,是得好好想辦法把阿玉救出來,不然就算劉??梢约邑斎f貫,也絕對不會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