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剛剛踩上這峭壁,魏子陽就門第感覺到了一股力將自己往下拖,雙腳保持微蹲,拉緊自己那身氈皮,便是向這下面滑行而去,轉(zhuǎn)眼間就隱沒在了這云霧之間,沒了蹤影。
那懸崖上的將士們一看,當下也是狠下了心,學著剛才魏子陽的樣子,一個接著一個地跳了下去。每個將士之間留足了空隙,這樣也能夠最大限度上減少傷亡。
魏子陽一馬當先,身子直直地下墜著,耳畔聽到了那冬風呼嘯而過的聲音,那風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自己臉上,叫自己是十分惱火,再加上這正值午時,那太陽的強光穿透這云層的遮擋,灑在這懸崖峭壁之上,讓魏子陽幾乎是睜不開雙眼。
不多時,便看見那懸崖之上終于是出現(xiàn)了藤蔓和峭巖,當下心中一凜,就是在高速下墜的同時趕忙伸出手去抓住那藤蔓,手堪堪抓住藤蔓,這身子卻仍然是在下墜,藤蔓上的小刺頓時將魏子陽的手掌給搗鼓地是鮮血淋漓,慘不忍睹,魏子陽卻是不敢放手,只有死命的抓緊這藤蔓,同時身子微微向那面蕩去,另一只手也是迅速地抓住了一塊峭壁上的巖石,這才是讓身子懸在了半空之中。
那上面的將士也是學著魏子陽的模樣,將身子吊在了這半空中。當然,軍中總會有倒霉蛋,這有幾個將士就是手沒有抓穩(wěn)這藤蔓,或者說是抓的那根藤蔓太過細薄,沒有承受住他們的重量,剛剛一抓上,就將這藤蔓給拉斷了,身子也如同那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直地跌落下去,不見蹤影。
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在這山谷之間回響。
魏子陽瞧見這副場面,也是皺緊了眉頭,再次是向上面抬頭叮囑道:“叫大伙兒萬萬當心,這次可比不得往次,稍有不慎,命就會丟掉?!?br/>
將士們一聽,心中一緊,當下更是小心,就連動一動手指都是不敢做。
魏子陽定了定神,便是深吸一口氣,再次是向這谷底緩緩而下,他每滑過一段距離,就是用手扯一扯自己手中的藤蔓,待確認藤蔓很是牢固后才會再次向下爬去,如果發(fā)現(xiàn)藤蔓有樣,便是趕忙是沿著這陡峭的絕壁,換上另一根更粗更壯的藤蔓,然后再是忍著掌心鉆心的疼痛向下滑去。
天地籠罩在這山間的白霧之中,仿佛一層乳白色的輕紗一般,擋住了眾人的視線,又好像是從天上降下來一個極厚又寬敞的簾幕一般,給人一種神秘之感;霧在山間縹緲,似畫家潑墨,霧在山間游走,似書家狂筆,原來的山與河,人與物,仿佛都在這霧的環(huán)繞中,變成了一幅幅畫作,變成了一抹抹鋒筆;魏子陽在這霧中,除了緊張之外,竟有一種飄飄然欲乘風歸去的感覺。
眾人爬了一陣,終于是看見那滿山的大霧漸漸稀薄,漸漸溶化,天空中,微微飄來一陣清風,那薄霧就如同是卷起了一角一樣,四散開來。天地間頓時就變地清涼,澄澈起來,那高掛的太陽射出直直的光線,穿透這快要消散的薄霧,打在眾人身上,叫人感到十分舒坦。那霧在這陽光之中,成云成卷,成絲成縷,輕快靈動,遲重而端雅,在這蒼穹之中靜靜地上騰,靜靜地遠去。
魏子陽只是靜靜地爬著,一邊爬著一邊癡癡地望著這蒼穹之景,待看到那霧氣的變化時,竟不自覺有些微微失神。
“將軍,將軍,咱們快到了?!边€未等魏子陽回過神來,便是聽到那上方幾尺遠的李大力對自己高聲喊道。
魏子陽聽見李大力這話,皺起眉頭,就是朝下面望去,這時便終于瞧見那如星點狀般的村莊鱗次櫛比地坐落在大地之上,遠方飛來幾只青鳥,還能看見些許的炊煙升起,一會兒如同飄懸的帷幕,一會兒又如同靈動的風。
魏子陽心中估摸著,這應該是那黑水山山腳了,這么說,自己等人已經(jīng)是翻過了這險峻的黑水山了?
心中終于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便是沉聲對上面的將士說道:“大伙兒再加把勁兒,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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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潼關(guān)戰(zhàn)場上,爭斗顯然已經(jīng)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黑云在天幕之上緩緩逼來,血紅色的腥味彌漫在這死寂而又荒涼的戰(zhàn)場之上,剛剛消散的劍影和刀光倏地百便會重新出現(xiàn),那廝殺成天的喊叫聲刺激著每個將士的血脈,也重重打擊著他們那顆熱枕而堅固的內(nèi)心。
潼關(guān)關(guān)上關(guān)下,隨處可見的是那堆積成山的尸體和猙獰可怖的血跡,此時雙方的將兵都已是疲憊不堪,濃重的肅殺之氣壓得人們是喘不過氣來。
周峰緊鎖著眉頭,向著關(guān)上望去,只瞧見了一個又一個前仆后繼的魏軍將士是踩著云梯向關(guān)上沖去,卻幾乎又是在瞬息之間就被那秦兵結(jié)果了性命,從那高處跌落下來,粉身碎骨。
瞇著眼睛望了一會兒,卻是聽見后方馬蹄聲響,轉(zhuǎn)過去就對上了那梅敬亭的眼神。
梅敬亭的眼光清冽而明亮,雙目之中又透著一股冷氣,望了望周峰,就是拱手沉聲道:“周將軍,強攻不是辦法,我軍傷亡太大,現(xiàn)在應當速速鳴金收兵?!?br/>
周峰聞言,更是緊皺劍眉,再次是抬頭望了望這關(guān)墻之上的秦雙,終于扯著嗓子喊道:“傳令,鳴金收兵!”
那魏軍將士奮勇殺敵之時,卻是突然聽到大本營傳來了鳴金收兵的信號,當下也是如同潮水一般紛紛向后面撤去。
剎時間,剛剛還是一片血海的戰(zhàn)場就變成一片殘破的廢墟,廝殺不見,兵戈不見,只留下了那倒在天幕之下的陣亡士兵和仍然燒的滾燙的雄雄烽火。
中軍大帳里,周峰面露愁色,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沉默不語,帳中的將士也是憂心忡忡的樣子,時不時地還會聽到偶爾傳來的嘆息之聲。
“夠了,嘆什么嘆,跟個娘們兒似的,你等可要是記住嘍,你們是平西軍的將軍,是我大魏最為精銳的將軍!”那周峰聽著這些將軍的嘆息,心中一煩,就是猛地咆哮道。
那將軍們顯然也被這話給嚇得愣住了,怔了怔,卻是沒有什么話能夠反駁,戰(zhàn)局不利,每個人的心中都很壓抑。
梅敬亭進來時,剛好瞧見這群將領(lǐng)被周峰是吼地一陣一陣的,眉頭緊鎖,拱手向周峰道:“周將軍?!?br/>
周峰瞥了瞥這梅敬亭,也是回道:“梅統(tǒng)領(lǐng),入列吧?!?br/>
梅敬亭拜了拜,就是走進了那將軍隊列之中。
周峰等到梅敬亭進了列,便是站起身來,在這帳中是來回踱步,苦笑道:“他娘的,這潼關(guān)當真是鐵關(guān)呀,我平西軍折損了上千的兵力,卻是連這關(guān)墻都未曾攻上去。”
說著說著,也是搖了搖頭。
“對了,魏子陽呢?”周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著這帳中將軍是疑惑道。
他可是發(fā)現(xiàn)了,自從這翻過蜈松嶺過了虎澤之后,就再也沒看見那魏子陽了。
那底下的將軍們聽得問起這魏子陽來,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迷茫的樣子,看樣子都是不知道這魏子陽去了何處。
其實魏子陽作為一個校尉,本來是不會受到眾人的關(guān)注的,但這魏子陽可是襄王殿下的人,又是那有名的除虎英雄,自然也就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那周峰瞧見這眾人一副迷糊的樣子,心中就有了計較,再是瞧了瞧那梅敬亭,卻看見梅敬亭是氣定神閑地站在隊列之中,當下便是冷聲道:“梅統(tǒng)領(lǐng),你可知道那魏子陽的下落?”
梅敬亭一聽,淡淡一笑:“在下確實知曉?!?br/>
“那他此時身在何處?”
“不在軍中。”那梅敬亭依舊是面不該色,緩緩說道。
周峰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珠子,一臉怒容道:“什么?不在軍中,他魏子陽在要上戰(zhàn)場的時候竟然不在軍中?”
“梅統(tǒng)領(lǐng),你可知道,這臨陣脫逃之罪,該當如何?”周峰很是大聲地向這梅敬亭質(zhì)問道。
梅敬亭嘴角微微扯了扯,便是拱手道:“臨陣脫逃,當屬死罪?!?br/>
“好,既然魏子陽此時不在軍中,那就坐實了他臨陣脫逃之嫌,按律當斬!”周峰皺著眉頭,臉布寒霜道。
那底下眾將聽著周峰這話,心中也是感慨了起來,看樣子這魏子陽是逃不過這劫了,但心中卻并沒有多大的感觸,畢竟魏子陽臨陣脫逃,這種怯懦的表現(xiàn)在任何軍中都是不能叫人忍受的。
梅敬亭聽著周峰頗為激動的話語,搖了搖頭道:“周將軍,在下說魏將軍不在軍中,并非是說他臨陣脫逃?!?br/>
“哦?”周峰聞言,緊鎖眉頭。
梅敬亭繼續(xù)道:“魏將軍,此刻正身負重任,執(zhí)行軍務去了?!?br/>
周峰聞言,竟是忽然暴跳起來,呵斥道:“大膽梅敬亭,還敢狡辯,我是平西軍主帥,他去執(zhí)沒執(zhí)行軍務我當然知道,我從未說要有什么軍務要托他去辦的?!?br/>
“梅敬亭,你還敢包庇他不成?”
那梅敬亭聽著周峰的呵斥,淡淡一笑后,便是神色一凜立刻道:“我并非是包庇魏將軍,只是魏將軍執(zhí)行的,可不是周將軍的軍務,而是襄王殿下的軍務!”
周峰一聽,終于是沉默起來,頓了頓,才是疑惑道:“什么軍務?”
“這就不勞煩周將軍操心了,襄王的計劃,就是在下也毫不知情。”
“但周將軍也不必擔心,三日之后,你自會見分曉?!泵肪赐ふf完,便是露出一臉古怪的笑容,瞧著這周峰。
周峰聽聞,有些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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