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的防范并沒有楚尋想象中那么嚴密,夸張點說,甚至都感受不到大戰(zhàn)在即的緊迫感。
也不知這是赤木靈的自信,還是真如在龍骨城廣場遇到的老頭所說,鎮(zhèn)國護法已經(jīng)擊敗過一次青霄皇!
不過話說回來,楚尋也沒在附近百里之內(nèi)發(fā)現(xiàn)皇庭大軍的駐扎地,赤木靈之所以如此放松,可能便是因為這一點。
但是,即便這樣赤木靈也顯得太松弛了,竟然喝的醉醺醺的,隨便出現(xiàn)在大街之上。
楚尋凝目注視著街對面那個高達三丈的巨人,此人魁梧至極,但皮膚卻很是堆疊,不是胖子的那種堆疊,反而更像一種病態(tài),且此人很白,同樣是病態(tài)的白,至于五官等等,除了大之外沒什么特別的。
眉頭微皺,楚尋幾乎立刻就確定了此人絕非人類。這自然不是因為他長得丑陋,而是楚尋身處妖族兩個月積攢下的見識。
如果先前那災民說的是真的,那么此人便是赤木靈無疑。楚尋暗自觀察一會兒,旋即起身離座,向街對面走去。
他自然不會直接去找赤木靈的麻煩,能夠力戰(zhàn)青霄皇的人物豈是他能夠“惹得起的”,之所以要過去,是因為赤木靈在街道上呼喝了幾句便鉆進了旁邊的‘花’樓。
本來還在街邊搔首‘弄’姿的姑娘們見得此人,立刻嚇得連連后退,有的掩面有的低頭,生怕被他看中。
這也不難理解,雖然青樓姑娘都想多多接客多拉生意,但面對這么個龐然大物,一晚上還不得折騰死?
好在赤木靈也沒瞧得上‘門’口的庸脂俗粉,他雖是妖族,但也知道‘花’樓的頭牌肯定不會在‘門’口站街。不過這家伙著實很有閑心,竟然嚇唬起‘門’口的姑娘來。
只見他笑謔的對著正低頭的姑娘說道:“本大爺今晚要你陪你,五百兩,如何?”
姑娘抬頭看他,眼里充滿了哀求之‘色’,別說五百兩,便是金山銀山那姑娘也不敢接啊,多少能比命重要。
“大人,您就饒了我吧,你那活兒……”姑娘瞄著赤木靈胯部,面‘露’驚懼。
赤木靈哈哈一笑,甩手便是一個大巴掌打在姑娘臉上,惡狠狠的說道:“出來賣,就由不得你,不過說實話,本大爺也看不上你,若是看得上,你他媽不但拿不到銀子,還得把本大爺伺候樂呵了!”
楚尋從旁看著,眉頭立刻擰起。不得不說,那妓‘女’雖然下賤不要臉,但這赤木靈也著實不拿人當人看??!
老鴇見狀趕緊迎了過來,好聲好語的開始安撫,至于那險些被一巴掌打死的妓‘女’,則是早有龜奴給抬出了‘門’外,隨便扔到了街道之上。
現(xiàn)在是戰(zhàn)‘亂’年月,青樓從來不缺姑娘,更何況這個姑娘惹得赤木靈大人不高興,沒死都死她的造化,肯定不能讓她留在青樓了,否則赤木靈大人下次再來,‘弄’不好會發(fā)生什么事。
當然了,龜奴和老鴇考慮的并不是姑娘的‘性’命,而是赤木靈大人發(fā)怒會給妓院帶來什么后果。
“大人,今晚特意給你準備了十個美人呢。”
“十個哪夠,再找二十個來!”
在赤木靈和老鴇的話語聲中,兩人轉(zhuǎn)上了二樓,而楚尋也是在此時進入了妓院。
他并沒有改變裝束,還是一副老者模樣,裝的不怎么地,瞅著不像有錢人,是以姑娘們便沒怎么搭理他。像他這樣的,姑娘們見得多了,也就是這戰(zhàn)‘亂’年月,如果放在平時,這種類型找就被‘門’口的龜奴攔住了。
姑娘們想要的是什么樣的人?得是財大氣粗的,很顯然,這老頭不是。
“就你,今晚陪我?!?br/>
楚尋指著‘門’口一個始終沒有開過口的姑娘說道,經(jīng)他觀察,此‘女’應該是剛?cè)胄胁痪?,并沒有像其他妓‘女’那樣主動吆喝放‘蕩’無恥,而且沉默的人一般都比較細心,從她嘴里應該能夠聽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姑娘一愣,旋即眼里流‘露’出害怕和厭惡的神‘色’。害怕占據(jù)主導,厭惡雖然也很多,但卻隱藏的比較深。
通過這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楚尋便明白了此‘女’為何會出現(xiàn)在妓院之中。害怕說明她還未經(jīng)人事,厭惡說明她并不喜歡這行,綜合而言,她極有可能是被強行擄來的,在這種年景當中,拳頭就是硬道理,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人家將怎么擺布就能怎么擺布。別說抓到青樓了當妓‘女’,便是當街打死,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不夠主動不夠‘騷’,也就你這老頭能看上她了?!饼斉矝]瞧起楚尋,很顯然他是在評價者那位姑娘。
楚尋斜覷他一眼,問過價錢之后從懷中逃出銀兩,這位姑娘一晚上是三兩銀子,楚尋足足給了三十兩,也就是十倍的價錢。
此舉有兩個用意,第一,他要彰顯自己的財大氣粗和深藏不漏,因為他現(xiàn)在是一副普通老者的模樣,所以很有必要讓那位姑娘知道自己能夠帶給她一線希望,如此一來才有可能得到更多也更真實的消息。
第二,不為別的,就為那讓那龜奴知道知道,人不可貌相。
龜奴一愣,旋即趕緊換上一副笑臉:“爺,您二樓請?!?br/>
“哪層最好?”楚尋冷聲問道,這座‘花’樓規(guī)模不小,占地十幾畝,足足蓋了七層。
“自然是七層最好,但七層您去不得,那里都是給……”說到這龜奴壓低了聲音,同時以手上指,神‘色’鬼祟。
楚尋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說豪華的七層是專屬于黑水城里的控權(quán)者們的,不管你有多少錢,都是不行。
點了點頭,楚尋又道:“那就六層?!?br/>
他必須要盡可能的接近赤木靈,既然七層不行,那就六層,反正一層之隔對于他那強悍的感知力來說也算不得什么。
“六層……你這點銀子……”
楚尋聞言微微皺眉,龜奴說的是您這點銀子而非銀子不夠,這說明想住六層需要‘花’費的銀兩要遠遠超過三十里,而楚尋懷中只有三十兩銀子,這還是之前放在儲物戒中的,畢竟他在以往從未為銀子發(fā)過愁……
尷尬的輕咳兩聲,“二樓就二樓吧?!?br/>
旋即,在龜奴的引領(lǐng)下,楚尋帶著姑娘來到了二樓。經(jīng)過此事,龜奴便不再像剛開始時那么尊重楚尋了,因為他認識到這老頭也就三十兩銀子的水準,之前之所以要換副臉‘色’,是因為楚尋直接出手給了十倍的價錢,但現(xiàn)在看來,他也就是打腫了臉充胖子而已。
“老家伙,輕點折騰哈,這可是個雛兒,別怪我沒告訴你,咱們這兒的客人要是把姑娘玩出了問題,那可是要賠錢的?!饼斉梢恼f道。
“什么樣的問題才算問題?”楚尋皺眉問道。
“嘿,你個老東西,沒事拿我開涮呢???”龜奴面‘露’狠‘色’,實際上這次真不怪他,畢竟楚尋的問題有點不太妥當。
不過楚尋自然不是為了和他抬杠,他之所以要問,是因為他剛才看見了赤木靈隨便打人,現(xiàn)在他想知道,差點把人打死都不算問題,還有什么能算問題。
說直接點,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看不慣了,這群惡棍欺軟怕硬唯利是圖,讓他很是不爽。
“除了人命,其他的還算問題么?”楚尋并沒有立刻動怒,因為他還要觀察赤木靈,有賬等觀察完之后再算。
“放屁,這姑娘身子弱,你把她開了苞很可能使得她大病一場,這病,便是問題,‘藥’錢,也得你出,懂么?”龜奴有些不耐煩了,實際上這是他們欺負那些沒勢力的嫖客的手段,換句話說就是訛,硬訛。
見得龜奴如此直接的說出來,楚尋冷笑一聲,這廝是壓根就沒瞧起自己啊,如果自己只是個尋常老頭兒,估計現(xiàn)在想要離開都不行了,除非不要那三十兩銀子了。
“我很好奇,你們家能在戰(zhàn)‘亂’之中做這么大,背后是靠著誰?”楚尋問道。
龜奴從楚尋的眼中看到了不服,這是楚尋刻意表現(xiàn)出來的,雖然龜奴并沒有瞧得起他,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便將后臺搬出來了。
只見他一副狗仗人勢的神情,笑謔道:“也不怕跟你明說,反正這是黑水城人盡皆知的事情,咱們是太守夫人的營生,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跟你說句實話,今個兒你必須得上她,上完之后還得留下五十兩的‘藥’錢,否則我就打斷你的‘腿’?!?br/>
楚尋聞言轉(zhuǎn)頭看向那位姑娘,只見后者緊抿著嘴‘唇’,顯然很是害怕但卻無可奈何。
她的內(nèi)心在掙扎在反抗,但命運如此,造化如此,她如何奈何。
點了點頭,楚尋很是了然,他應該是龜奴遇到的廢話最多也最不懂事的嫖客了,所以龜奴才會如此的“直白”,改訛為強行不合理‘交’易。
“你這么積極,有‘抽’水???”楚尋笑問。
“放屁,沒‘抽’水我干這缺德事?”龜奴嘴里說著缺德,實際上他也知道聽缺德,但為了銀子,缺德又怎樣。
“我說你他媽到底嫖不嫖,不嫖就滾?!?br/>
龜奴生氣了,他們接待的客人共有三類,一類是‘弄’死他他都不敢吱聲的,比如赤木靈。一類是只要給了足夠的錢,把他當孫子也成的,這類是有些背景的富商和江湖勢力。另一類是楚尋這樣的,對他們來說,這樣的就是專程上‘門’給他們訛錢的。
楚尋沒再說話,龜奴瞪他兩眼后又叫罵了幾句,在此?!啤搴宓碾x開。
待得龜奴走后,楚尋關(guān)上房‘門’,通過和龜奴的接觸,他確定了接下來的幾個目標。
第一,龜奴。
第二,太守夫人。
第三,整座‘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