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中帶著一絲涼爽之意的微風在身畔輕輕繚繞著,擁在裸露在外那白如美玉的肌膚上,帶起一抹舒爽到了骨子里的美妙感覺。
躺在床上的方自在只覺得宛如置身在母親溫暖懷抱中一般的舒爽,更宛如一個連續(xù)數(shù)月熬夜的夜貓子終于將欠缺的睡眠盡數(shù)補回來一般的愜意,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緩緩張開雙目。頭頂,陽光伴隨著藍天一無遮攔的映入他的瞳眸,這是中午的陽光,奇怪的是明媚卻不刺眼,觸目柔和一片。
方自在暗自訝異,定睛細瞅。這才發(fā)現(xiàn),此刻的自己,身處在一個空間狹小的透明罩子里,而屋頂。竟然也是透明一片,似乎是玻璃制成,本炫目刺眼的陽光經(jīng)過屋頂?shù)倪^濾,出奇的柔和。
“哈哈,你醒了!”聲音很爽朗,只是這漢語說得太蹩腳。讓人不敢恭維,而細細辨聽,歡快的語調(diào)中卻有著些許的驚訝,繼而望著猛然起身的方自在。那人失聲大喝道,“別亂動,千萬別亂動!”語調(diào)中有著極度的驚恐。
只可惜他出言警告太遲,方自在已經(jīng)坐起身來,此刻的方自在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平底內(nèi)褲,腹部的傷口早已縫合收口,方自在扭動幾下,打了幾拳,發(fā)覺沒有半點的不適,這才放心的輕舒一口氣,開始打量著四周的環(huán)境。
屋內(nèi)四壁雪白一片,有著各種各樣的醫(yī)療設施。自己的身上也連著很多古怪的儀器,而出言提醒自己的家伙竟然是那個一頭白發(fā)、容顏峻冷而肅殺的國際刑警克雷姆。
克雷姆一臉驚恐地望著做出如此大動作的方自在,好半晌才鎮(zhèn)定下來,目中流露出不敢置信地目光。喃喃著道:“他們說得不錯,你的確是個怪物。才這么幾天,就生龍活虎的。換了我啊,即便有著高超醫(yī)術地救治,這種傷勢。怕是也得躺上個二十幾天哪?!笨死啄纷灶欁缘膰Z叨著,唏噓不已。也不知是羨慕。抑或是驚訝。
方自在兀自活動了幾下,自覺地全身筋骨全都運作起來,這才笑著道:“敢問克雷姆警官。我這是在哪里?”
“南州。”克雷姆笑著回答道,繼而又忙不迭地補充道?!澳现菔械尼t(yī)學研究所!”
“嗯?”方自在一愣,他對這個地方委實沒什么好感。因為就是在這里,被秦心識破了自己的身份,惹來警察的一再糾纏,而那個古怪老頭騰逸博士,看著自己的目光,簡直就像是大灰狼盯上了小白兔一般地垂涎欲滴,方自在每每回想起來,就不由得渾身汗毛倒豎、心悸不已。
克雷姆說著話,隨手按下手中地開關,屋頂緩緩地變色,最后竟成了雪白一片。再無一絲的陽光透入,方自在望著這種高科技變色屋頂,不由得有些訝然??死啄沸χ溃骸搬t(yī)學研究所專門為你制定的醫(yī)療計劃。就是每天的上午八點到九點,進行一個小時的日光浴。”
克雷姆頓了一頓,又解釋道:“這個房間是醫(yī)學研究所頂級的醫(yī)療病房,屋內(nèi)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設備,可都是醫(yī)療界超一流的高精端設施哪。”說著話,克雷姆伸出手指輕輕敲打著將方自在在罩在中間的透明罩子,笑著道:“比如說,你應該能感覺到身旁吹拂的微風吧,這些風是人工制造、由這幾個很隱蔽的小風扇推動,風里面里面蘊含極強的殺菌與促進人體新陳代謝的藥物,你的身體能好的這么快,傷口也沒有半點的感染,除了你本身身體素質(zhì)極強之外,這些高科技設施,也是功不可沒?!?br/>
方自在默默地點點頭。突然問道:“我怎么會在這里?還有,唐總哪?她沒事吧?”一提及唐雅,方自在本平緩一片的語氣中。出奇的有了幾分濃重的忐忑之意。
克雷姆暗自點頭,心道,雷特說得不錯,方自在跟唐雅之間。的確有些曖昧關系。
原來,當時在海島上,方自在昏迷過去、處于假死狀態(tài),唐雅神思恍惚中,只覺得萬念俱灰,就欲開槍自殺,還好跟隨搜救隊同去的國際刑警雷特眼疾手快,及時擲出飛刀將唐雅的手槍擊落,這才免了唐雅香消玉殞的慘局,而雷特與克雷姆是好友。為人有些八卦,曾私底下將這個情節(jié)添油加醋的說給克雷姆聽。
克雷姆見方自在面上急切一片。忙笑著安慰他道:“放心放心,唐小姐沒事。公海搜救隊發(fā)現(xiàn)你們的時候,你已經(jīng)重傷昏迷,還好搜救隊有專業(yè)的醫(yī)療人士,幫你處理好傷口后?;鹚侔涯闼偷焦I系囊凰液廊A游輪上,這艘游輪上有專業(yè)的手術室,在那里。專家給你做了手術,保住了你的性命。一天后,你被運送這里,接受深度醫(yī)療,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昨天你被宣布徹底脫離危險后,唐小姐才離開,好像鑫源有點事情要處理?!?br/>
方自在聞言這才輕舒一口氣,唐雅沒事,而且自己也撿回一條命。方自在的心情登時豁然開朗起來。心情舒暢的方自在微微一笑,望著克雷姆和聲道:“警官,你守在這里,難不成找我有什么事?”
克雷姆點點頭道:“不錯,這件事一會兒再說吧。咱們先隨便聊聊,對了。先從你們失蹤說起吧。你們失蹤后,至尊號游輪立刻報案,只是當時暴風雨侵襲,搜救隊無法行動,結(jié)果所有人都認為你們死定了,當然為了保密起見,這個消息,游輪負責人跟搜救隊等官方組織研究后,暫時只是將消息告訴了唐家的人。”克雷姆陡然??诓徽Z,小心翼翼的端詳著方自在神情變幻。
方自在聞言倒也不覺得有什么意外。對于這一點,他倒是很能理解。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保鏢,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大概是忽略不計了。
方自在心中雖有被人輕視的狂暴怒意,可更多的卻是欣慰。他欣慰的是,這樣一來。妹妹勢必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失蹤過一段時間,也就是說。沒有給她造成心理恐慌,從這個方面說起來。方自在覺得自己倒是應該多謝謝游輪負責人與搜救隊。
克雷姆見他神情從容。毫無半點的慍色,心中也不禁地暗自稱奇,這個人年紀輕輕,可養(yǎng)氣功夫倒真是不錯的很哪。暗自佩服之下,克雷姆的語調(diào)越發(fā)的和煦。笑著又道:“這件事情影響很惡劣,至尊號游輪注冊國家是德國。事發(fā)后不久,我們國際刑警配合德國警方,在公海上拘捕了犯罪嫌疑人泰貝莎小姐。但是泰貝莎小姐有完全不在場的證據(jù),暫時也只能不了了之,而前幾天,我們根據(jù)唐雅小姐的口供,發(fā)現(xiàn)游輪上地的確少了一艘備用游艇。只是游輪的乘客也好,工作人員也好,沒有一位叫做杰斐遜的男子,也沒有一位,是當時給你們送花的侍者?!笨死啄愤B連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方自在卻是淡淡一笑,這種事情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對方處心積慮布這么一個局,自然在所有方面都精打細算,當然不會輕易露出破綻,克雷姆頹然一嘆,接著又道:“眼下,德國警方將嫌疑人目標鎖定游輪上地管理高層,因為只有他們,才有可能安排作案人員神不知鬼不覺的藏匿在游輪上,不過.”克雷姆喟然一嘆,神情間有了一抹愁緒,搖頭苦笑著道:“不過,我想這個案子,即便有我們國際刑警參與,怕是也很難有什么進展?!?br/>
望著愁眉苦臉地克雷姆,方自在搖頭微笑,克雷姆倒是夠坦誠,毫無半點顧忌地道出警方的無能,這種不諱疾忌醫(yī)的直爽態(tài)度,倒還真是讓人贊賞。
二人閑聊一陣,克雷姆突然神色一整,沉聲道:“方自在,我們國際刑警一直在留意暗影傭兵團。也就是死在你手中的那些人?!?br/>
方自在這才知道了暗影傭兵團的名頭,聞言眉心一擰,眸子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焦慮之色??死啄反笾虏鲁鏊念檻],笑著道:“你放心,你的所作所為。只有值得嘉許的地方,絕對不會惹來官方的麻煩?!?br/>
方自在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而克雷姆解釋之后,面上突然閃過一抹解氣的神色,道:“暗影傭兵團是一支臭名昭著的雇傭兵隊伍。而且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傭兵,每一個,都是頂尖的高手,無論是武器還是格斗技巧。他們屢屢犯下大案,我們國際刑警始終無法奈何他們,我曾帶隊與他們正面沖突過,十七個身手非凡的國際刑警,圍堵其中三個傭兵,卻被他們逃竄,而且他們還殺了我十個同事?!?br/>
克雷姆眸子中泛過一抹極度的痛楚。雙目微闔,面上肌肉微微抽搐著,良久苦嘆一聲,聲音中蘊含著極度的悲傷之意,隨后輕輕挽起衣袖。肌肉虬結(jié)的粗壯小臂上,有一處觸目驚心的傷疤,方自在微一掃視,便輕易認出,這是被厚重的傘兵刀穿透肌體留下的恐怖傷痕。
克雷姆落下衣袖,苦笑著道:“這個傷疤。就是獨眼龍科姆留給我的紀念,我自認搏斗技巧出眾,但是在他面前,我卻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孩童般的無力,如果不是我的一個好兄弟忘死相救,眼下,我肯定被他輕易的割下了腦袋?!笨死啄讽又械臏I水緩緩流下,望著這看似冷漠的像是死人一般的男子流出了熱淚,方自在也不禁動容,大致也猜到那救了克雷姆的同事,很可能慘死在科姆的手上。
克雷姆面帶悲憤。沉聲說道:“以我的力量,根本無法替死去的同事報仇。但是暗影傭兵團卻在你手中全軍覆沒,我跟我的同事的心中,只有深深的感謝,方先生的實力,我們不會透露出去,這點,還請方先生放心,不過……”
克雷姆神色凝重地道:“不過暗影傭兵團的幕后老板或許會對方先生有所行動。還請方先生多加小心。”
方自在默默地點點頭,克雷姆鄭重的又道:“我這次來,只是受了上面委托,來向方先生提出一個請求?!?br/>
對于東扯西拉的克雷姆,方自在心中本有些不耐煩,此刻見他兜了好大一個***,終于扯到了此行的目的。心中好笑兼無奈,忙如釋重負般的催促著道:“請講!”
“國際刑警想邀請方先生加入?!?br/>
“免談!”方自在痛快利落的拒絕。
“好,快人快語?!笨死啄仿勓缘故菦]一點意外,哈哈大笑著道:“人各有志,這點誰也強求不了。其實我們總部提出的這個請求,我早已有了答案,不過上頭有令,我也總得硬著頭皮試一下,就我個人而言,其實我只想跟方先生做個朋友?!?br/>
在克雷姆這個新朋友的幫助下,方自在成功的從醫(yī)學研究所出來,呼吸著外面的空氣,望著熙攘的人群,只覺得一切倍感溫馨。
克雷姆開車將方自在送回鑫源大飯店,這才揮手作別后。
方自在走到唐雅的辦公室門前不遠處。卻見辦公室的房門悄然打開,一個面色蒼白、額頭冷汗淋漓的飯店管理高層灰溜溜地走了出來,而隔著這么遠,唐雅的怒罵聲也清晰的傳入方自在的耳朵。
“你白癡??!你腦袋里裝的都是糨糊嗎???還有你,你做的這個是什么,預案?你這個破爛東西也叫預案???你是耍我,還是耍你自己???”
一連串的冷語質(zhì)問中,聲調(diào)一如往常的狂暴。更是極盡嘲弄之能事,方自在神情一黯,整個人被極度的失望與失落感覺緊緊的包囊住,不知不覺間在原地停住了腳步:‘小島上那個愛笑愛鬧、溫婉可人的唐雅,看來已經(jīng)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