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jī)械的抹了把臉面上的血,終于妙顏驚恐的大叫一聲,不顧一切的退到角落里縮成了一團(tuán)。只見艙門處立著一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漢,提著一把血淋淋的長刀,逆著光鍍上了一層厚重的冷冽之氣。
“誰要是心慈手軟下場就和他一樣!”他揮刀指著那腳邊的尸體,震怒的大喝一聲,“殺了他們,榮華富貴唾手可得!殺不了,咱們都是下一個(gè)他!”
這擲地有聲的一句可謂是句句砸在那些殺手心里,完不成任務(wù)他們就算活著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條,倒不如拼死一搏!思及此,他們再不瞻前顧后,不知誰喊了一聲“殺了這些人回去跟主子領(lǐng)賞”,余下的人便一哄而上,赤紅著眼與季蒼渺等人戰(zhàn)成了一團(tuán)。
明晚沫窩在季蒼渺的懷里,一雙小手死死的攥著他胸前的衣襟,眼前有劍花渲開,她已分辨不出什么,唯有刀劍下不斷倒下的人影,仿佛一切都定格在那把穿心而過的刀刃上,血,到處都是,染紅了她二十幾年所有的認(rèn)知。手無縛雞之力,勝者為王敗者寇......她被血淋淋的剖開在這些辭藻下,顯得無力又恐慌,她才意識到她所恃有的驕傲、蠻橫、自我在這些刀戟下都變得微不足道,若不是她對于季蒼渺來說還有用途,憑他,殺了她宛如碾死一只螞蟻,更為可怕的是即使是這樣也無人敢問津。
倏爾,一聲刀劍摩擦的尖利之音破空乍起,卻是眼前那執(zhí)刀大漢與一蒙面人的長劍撞到一起,硬生生把那柄已經(jīng)遞到她心口的長劍撞偏三分,劍鋒挑破了她右臂的衣料,帶出一道細(xì)小的血痕。他刀下不停,刀鋒急轉(zhuǎn),朝著她的頸項(xiàng)就劈了過來,季蒼渺腳下急撤,險(xiǎn)險(xiǎn)躲過一刀,把她交到一側(cè),趁那人收勢不急,飛起一腳直攻他握刀的手腕。
卻不想那人也是個(gè)身手極為靈活的高手,已察覺他的動作,棄了手中武器,眼底精光一閃,一個(gè)閃身便朝著明晚沫抓去。這下輪到季蒼渺棋差一招,讓那人得了空子,抓了明晚沫反身一躍,已離了他七八步的距離。
“放了她,本侯還可以留你一個(gè)全尸!”突感空蕩的懷抱讓他有一瞬間的閃神,眸光對上那大漢不以為然的表情驀地一片沉暗。
這時(shí)纏斗中的明晚堂也注意到了被挾持的晚沫,揮劍砍刀撲上來的殺手,眥目欲裂的警告,“傷了她,我明家上下定不饒你!”
那大漢瞟了明晚堂一眼,嘲諷一笑,趨步退到艙門口,腳尖一挑,妄圖去拿方才被他殺了那人的長劍。電光火石之間,季蒼渺出掌于無形,強(qiáng)勁的掌風(fēng)帶著罡煞之氣撲面而至,逼的那大漢猛退幾步,卻還是吃了季蒼渺那一掌,悶哼一聲,帶著明晚沫跌進(jìn)了湖里。
她水性本是極好的,奈何雙臂受了傷竟是一點(diǎn)力氣也沒有,在水中撲騰了幾下便漸漸失去了力氣,一雙手臂更是灌了鉛似的拽著她往下沉。冰冷的水?dāng)D進(jìn)鼻腔,刀劃過一樣疼,她能看到自己浸在水底的長發(fā)飄忽的甩動,光影粼粼之處她仿佛看到一盞清冷的孤燈,燭火搖曳,一個(gè)纖弱的背影趴在門縫上朝外張望著什么,小心翼翼又期望慢慢。
心酸不期而至,她只覺得胸口愈發(fā)憋悶,好想哭,好像好像......
精致的花船,笙歌不再,只余了遍地橫尸,裕安侯府的侍衛(wèi)冷峻的把守在船外,渾身濕透的季蒼渺抱著同樣渾身水嗒嗒的明晚沫,她一頭青絲散亂的黏著蒼白的側(cè)臉,痛苦的緊閉著雙眸。
“沫兒!沫兒!”季蒼渺惶急的拍著她的臉,等待著哪怕一丁點(diǎn)的回應(yīng),“大夫呢!大夫怎么還沒來!”
“侯爺。”聽聞季蒼渺遇刺就領(lǐng)著侍衛(wèi)急急趕來的葉馥立在他身后,滿腹無奈,“船等一下便靠岸了,上了岸才能為明姑娘請大夫?!?br/>
上岸?她怎么能等到上了岸?季蒼渺握著明晚沫的手,另一只大掌抵著她的后腰緩緩運(yùn)氣,只希望她能睜開眼睛。
“侯爺,姑娘她是溺水,不是......”
“季哥哥......”葉馥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一聲微弱的低喚震的季蒼渺渾身一僵,眸底的哀憫、震驚、歡喜一并涌現(xiàn)出來,最后竟化成了連他都不曾發(fā)覺的希冀和柔情。
“沫兒,你叫本侯什么?”抱著她,他竟從未有過的安心,仿若這么多年的尋找和失望都有了寄托。
“季哥哥?!彼琅f閉著眼,倏爾痛苦的擰著眉,哇的吐出一口水來,悠悠的睜開了眼睛,眼前是季蒼渺放大的俊容,他濕嗒嗒的發(fā)絲垂至她臉跡,酥酥/癢癢的。
“沫兒,記不記得你剛剛叫本侯什么?”他不死心,依舊逼問。
這一問讓明晚沫邃然回得清明,她卻只覺得鼻息間滿是血腥味,引得胃里一陣酸澀,扭了頭哇哇吐起來,臟了他上好的緞面暗紋長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