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熙,去食堂嗎?”
帝都大學(xué)的女生宿舍里,四個女孩各自坐在桌子前,有人復(fù)習(xí),有人看電視,有人化妝,而魏熙,她在照鏡子。
自從魏央“死后”,她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她發(fā)現(xiàn)自己變丑了,膚色變得不再白皙透亮,甚至還長出了雀斑,最近她還開始掉頭發(fā),原本四十二公斤的標(biāo)準(zhǔn)體重,已經(jīng)漲到四十六公斤,而且還有上漲的趨勢。
她的生活和從前一樣,飲食,作息,化妝品,只有一點變了。
魏央死了。
那個人說過,魏央命格特殊,只要取走她身上的好運,魏央越倒霉,她就會越幸運,魏央痛苦,她就會愉悅。
十多年來,一直如此。
魏央死了,她不是更漂亮更幸運嗎?
然而并沒有。
得知魏央死訊的那一晚開始,她就陷入一個噩夢之中,她安慰自己,畢竟一個生活了十多年的人突然死掉,她情緒不穩(wěn)所以做噩夢而已,可是一個多月,每晚如此從未間斷。
她會夢到魏老夫人的十指皆斷,一雙手鮮血淋漓,光禿禿地站在她面前。
還有魏老夫人凸起的肚子,像充了氣的氣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在她面前爆炸。
隨后是嬰兒的哭泣,還是滿地的鮮血和臟污。
她在夢里嘔吐,哭喊,一切都真切極了。
她還會夢到一個陌生的女人,用一雙空洞絕望的眼睛看著她,一字一句詛咒她不得好死。
還有平時優(yōu)雅端莊的莊琳,在夢里面色猙獰歇斯底里。
后來,她又夢到自己被綁架,四肢被束縛,扔在一個四面八方都是鏡子的房間。
她看到自己臉上恐懼的眼淚,還有無助的眼神。
每一次夢中醒來,她好像又變丑了一點。
她開始害怕照鏡子,害怕稱體重,可是又每時每刻迫切地盯著鏡子,想找出錯覺的證據(jù)。
好像有一雙手,每天從她身上抽走一絲美貌,一天一點一天一點,積累成多。
眼底的眼袋已經(jīng)非常明顯,她用了上千塊錢一瓶的眼霜,好像并沒有效果。
魏央死了,應(yīng)該帶著她的厄運一起死掉,為什么她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祈求再一次見到那個人,可人海茫茫,她該去哪里尋找?
“魏熙,魏熙,你發(fā)什么呆啊,吃飯去了?!?br/>
宿舍里的另外三個女孩,都是外地的,平時對她頗為奉承。
特別是得知她是魏家人,還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的女朋友,這些人就像牛皮糖一樣,無時無刻都想粘在她身后。
十八九歲的女孩子,眼里的野心一眼就能看穿。
她們會拐彎抹角問她哥哥們有沒有女朋友,或者又問她,顧云燊到底有多少錢。
她享受奉承,卻不是傻子。
聽說顧家之前的繼承人出現(xiàn)了,這幾天顧云燊心情很不好,對她也是忽冷忽熱,她不是戀愛腦的女孩子,絕不會因為男朋友的不貼心,就和他吵鬧。
顧云燊夸她溫柔貼心聰明,她做得更好。
他喜歡她什么?
清純的氣質(zhì),甜美的外表,倔強的性格,和善良的心。
可是現(xiàn)在,她的外表出現(xiàn)了瑕疵,它不再甜美,反而憔悴疲憊,以非??斓乃俣仍谒ダ稀?br/>
“魏熙,你怎么了?”
舍友透過鏡子,看到她陰鷙的眼神,嚇了一跳,魏熙回過神來,展開笑容。
“抱歉,剛才想事情去了,你說什么?”
“我叫你好幾遍了,去吃飯吧,去食堂還是商業(yè)街?聽說商業(yè)街新開了一家炸雞店,不過魏熙不喜歡油炸食品,還是算了?!?br/>
你瞧,當(dāng)你生活在頂端的時候,周圍的人,都以你的一切喜好為先。
魏熙明明看見她滾動的喉嚨,饞得要死,為了討好她,竟然可以忍住。
“我喜歡粵菜,菜品豐富而且清淡有營養(yǎng)?!?br/>
舍友一拍手,“那咱們就去吃粵菜吧,嘿,你們兩個,趕緊收拾,魏熙要吃粵菜?!?br/>
他們來自不同地區(qū),口味自然不同,有人喜麻,有人喜辣,有人喜甜。
可是作為帝都豪門千金,白富美?;ǖ奈何酰诩w活動中,才有選擇權(quán)。
魏熙換了一身藍色連衣裙,她噴了香水,同樣上千塊錢一瓶,是同宿舍女孩們不敢奢望的奢侈品。
她們通過空氣蹭了她的香水,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微笑。
魏熙在臉上撲了一層粉,總算將暗沉,黑眼圈和雀斑遮蓋。
她們離開宿舍,穿著裙子走向商業(yè)街。
一路上,賺足了回頭率,女孩們緊緊貼著魏熙,這種被關(guān)注的感覺,好爽啊。
吃飯是AA制,一人一百塊,不算貴。
女孩們喜歡聊八卦,開始曖昧地看著魏熙,問她和顧云燊發(fā)展到哪一步。
她在心里冷笑,譏諷她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想和她搶男人,都是賤骨頭,不要臉。
可臉上,魏熙依舊笑意盈盈,做足羞怯的姿態(tài)。
“誒,隔壁理工大學(xué)出大事了。你們快看新聞。”
舍友睜大眼睛,一臉震驚地盯著手機,隨后,手機里就播放出男人的聲音。
“***懷孕了,我沒辦法,只能用照片威脅她,她才去把孩子拿掉了,***退學(xué)了,她鬧過自殺,醫(yī)生說她得了抑郁癥,我用照片威脅她,她沒有把我捅出去,**還在學(xué)校,她是小縣城來的,她不敢和我作對?!?br/>
“什么情況?”女孩們八卦之火頓時燃燒起來,湊過去看新聞。
“這個男的,隔壁理工大學(xué)建筑系的學(xué)生,叫黎東航,他自己實名發(fā)帖舉報自己是渣男,就是他剛才說的這些,對學(xué)校的女孩子下手,做殺豬盤?!?br/>
女孩們都懂這是什么意思。
“不過,他為什么要自己舉報自己呢?”
“警察找到他了,他一個勁說自己被人控制,可是再問,卻什么都問不出來,網(wǎng)友們都懷疑他中邪或者得了精神病?!?br/>
精神???
聽到這三個字,魏熙瞇了瞇眼睛,拿出手機,點開新聞。
“魏熙,你覺得這個人是中邪了還是瘋了?”
魏熙勾了勾唇角。
“或許,真的是精神病呢?這年頭,突然瘋掉的人,也不是沒有?!?br/>
舍友們面面相覷,這才想起來,魏熙有一個精神病妹妹,而且已經(jīng)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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