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淼這么說,并不是不信任沈平,而是她很清楚,自己的病,即便是換腎也不見得能夠輕易治愈。
更何況,想通過其他的方法治療,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壓根就不切實際的事情。
她忽然對沈平笑了笑,繼續(xù)說道:“沈大哥,謝謝你了,但是真的沒必要了,與其說你們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你們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
頓了頓,曾淼又一臉嚴(yán)肅的望向沈平,繼續(xù)說道:“沈大哥,我這段時間總聽周博念叨你,我知道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求你,在我離開以后,幫我好好照顧沈平,我真的很怕我離開以后,他會做什么傻事……”
聽到曾淼的話,沈平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人,能在自己不久于人世之際,還心心念念別人,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樣的感情,更真摯、更感人的嗎?
但沈平最后還是搖了搖頭,他忽然笑了笑,對曾淼道:“不,對不起,我不能答應(yīng)你!”
聞言,曾淼頓時一驚,接著便聽到沈平笑著道:“因為照顧他的事,還是你自己去做吧!”
說罷,沈平便示意對方躺下,溫柔的說道:“周博雖然是我兄弟,但是他這個人太邋遢,所以還是等我治好了你,你自己去管他吧?!?br/>
周博也嘿嘿笑了笑,趕忙說道:“對,淼淼,沈平說的對,還是等你病好了,你自己照顧我吧,嘿嘿,你放心吧,老沈的醫(yī)術(shù)很高的,他一定會治好你的!”
聽著二人的話,曾淼卻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雖然她心里清楚,無論沈平用出什么樣神乎其神的醫(yī)術(shù),自己的病都是不可能治愈的。
但是,既然周博這么相信沈平,那自己也就只能讓對方試試了。
或許,等沈平試過了,發(fā)現(xiàn)沒用,周博也該死心了。
到了那時候,他應(yīng)該也就會認(rèn)真的思考一下,自己死了以后,他將何去何從了。
曾淼安靜的躺了下去,微微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理會沈平在即將在自己身上做什么。
而沈平此時則是一臉認(rèn)真,他先是為曾淼把了把脈,隨后又進(jìn)行了一番簡單的檢查后,便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開始為曾淼施針。
然而就在沈平的銀針刺入曾淼身上穴位的時候,一陣蝕骨的痛感卻忽然如海嘯一般向著曾淼襲來。
她過去也接受過針灸治療,雖然也很痛,但與沈平的針灸相比,那針灸的痛感簡直不值一提。
這疼痛甚至讓曾淼的臉色都驟然蒼白了不少,她甚至心中一度懷疑,沈平壓根就不會針灸,不然同樣是針灸,怎么會有如此大的差距。
但最后她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攥緊了拳頭,咬著牙,承受著這蝕骨的疼痛。
但是在她的心中,實際上已經(jīng)對沈平所為的治療,不抱著任何的希望了。
或許沈平真的有些手段,但那也不見得能治好自己。
或許,沈平壓根就什么都不懂,只是為了慰藉一下自己兄弟吧……
但不管怎么樣,曾淼都已經(jīng)暗暗下定決心,要堅持下去。
就當(dāng)是為了周博的苦心,就當(dāng)是為了讓周博死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周身傳來的酸痛感,簡直快要像洪水一樣將曾淼給淹沒了。
幾乎就在她即將堅持不住的那一刻,她忽然聽到沈平長長吐出一口氣,輕聲道:“好了,結(jié)束了!”
聽到沈平的話,曾淼心中也不禁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而此時她的身上,已經(jīng)快要讓汗水給浸濕了。
周博連忙沖過來,一臉驚喜的問道:“淼淼,你感覺怎么樣?是不是好多了?沈平可是神醫(yī),他一出手,你一定會好多的?!?br/>
望著滿臉期待的周博,曾淼忽然有些猶豫了。
她本來想說自己非但一點都沒有好轉(zhuǎn),還幾乎疼得暈厥了過去。
但看著周博那張滿是期待的面龐,她卻忽然咬了咬牙,說道:“恩,我感覺……好多了……”
聽到這話,周博幾乎高興得要跳起來,連忙在曾淼的額頭上吻了一口,隨后重重地拍了拍沈平的肩膀,興奮的說道:“老沈,我就說,你一定可以的,你真厲害!”
只是面對周博的恭維,沈平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的笑容,甚至望向曾淼,他臉上表情變得復(fù)雜起來。
忽然,沈平開口,打斷了興奮中的周博:“周博,她在騙你呢,她其實并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轉(zhuǎn),而且,剛剛她幾乎經(jīng)歷了最極致的疼痛?!?br/>
沈平隨后一臉欽佩的望向曾淼,繼續(xù)又道:“而我本來以為,她會因為疼痛難忍而大叫,亦或者昏厥過去,但是,她竟然連一聲都沒吭,真是不可思議!”
聽到沈平的話,周博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他轉(zhuǎn)過頭,滿臉愕然的望著曾淼,微微搖頭,道:“淼淼,你……他剛剛說的,是真的?”
曾淼也對沈平的話有些驚訝,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當(dāng)時的感受呢?
但她還是搖頭,勉強(qiáng)的笑了笑,道:“沒事的,都過去了?!?br/>
周博臉色越發(fā)難看,隨后又看向了沈平,滿臉憂慮:“老沈,怎么,難道連你都治不好淼淼的病嗎?”
還沒等沈平說話,曾淼便趕忙搶先安慰周博道:“周博,你別太放不下了,我的病是絕癥,就算是頂級的大醫(yī)院,在不換腎的情況下,都百分之百無法治愈,況且,剛剛沈平已經(jīng)盡力了,這樣的結(jié)果,我們都應(yīng)該坦然接受的?!?br/>
聽到曾淼的話,周博仍舊不甘心,他不敢相信,竟然連沈平都治不好曾淼的病。
難道,老天真的要將曾淼從自己身邊奪走嗎?
周博幾乎絕望的哭了出來。
可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接著沈平的聲音傳來:“呵呵,別灰心啊,我剛剛可沒說,我治不好淼淼的病?。俊?br/>
沈平隨后又笑著看了眼曾淼,繼續(xù)道:“而且,我剛剛的治療,可是還沒完呢!”
聽到沈平的話,周博和曾淼的臉上,不由得都露出了一絲愕然。
“還沒完?這么說,老沈你能治好淼淼的病,對嗎?”周博忽然一下子又來了精神,趕緊問向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