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男兒到死心如鐵（6）

    從她的言語可看出，錦娘等人一直將她保護(hù)得很好，有關(guān)身世，她一無所知。這樣更好，他叫來了吳懷英等人，簡單布置了下去。果然，那些老頑固們齊齊跪倒，要求他收回成命。自己忍不住拉下臉，訓(xùn)斥了他們。那些老臣，最害怕自己變臉，登時，一個個，不敢再言。

    他一直強(qiáng)忍著，不去清平王府。但，直到最后一刻，終于沒忍住，還是去了。在見到她那一刻，他發(fā)現(xiàn)，她竟然沒有一絲恨自己，就這樣自然不過地貼入他懷中，婉轉(zhuǎn)承歡。和所有女子一樣，在他身下，從最初必經(jīng)的稚子之痛，直至沉迷而不能自拔。那一晚，自己要了她很多次，要不是還有很多事未了，他真想再要她幾次。

    回宮后，吳懷英即刻來復(fù)命，自己，也點頭同意。就這樣，開始了對明月樓的圍剿計劃。一并被剿的，還有他前朝幾位佞臣。他知道他們勾結(jié)亂黨非一日，且外連叛軍，私通敵國。自己等這一刻，已經(jīng)等了許久。他原本還要再等些時日再動，此時，卻不得不提前下手。既然，要接她入宮，則明月樓必先鏟去，且要在錦娘等人尚未有防備，還未來得及和盤托出她身世之前而動。不然，豈非在自己枕畔養(yǎng)了個狼崽。

    他行事，向來，不會盲動。從她甘愿自投曲水之事，他料得這個蠢女人頭腦簡單，性子暴烈。一旦風(fēng)聲有暴露，她定會故伎重演，和他尋死覓活。在最后一刻，不知為何，他竟修改了計劃，復(fù)命吳懷英留下錦娘等人的殘命，暫時拘押于百里之外的皇陵深處。

    他也料得錦娘等人不會甘愿茍活聽命，吳懷英一并帶去的，還有她在養(yǎng)女及笈之日親自為其插上的一根發(fā)簪，吳懷英當(dāng)著她的面，將之折斷為二。錦娘等果然立等就范，并隨之供出了明月樓遍布七州的羽黨清單，想以此為籌碼，求吳懷英饒了她養(yǎng)女的小命。成大事者，要有大胸懷，還要比強(qiáng)敵有更為冷靜縝密的判斷力，豈能有小兒女心腸。這兩樣，她都沒有，還妄想要謀逆復(fù)辟。若非自己多年來蓄意養(yǎng)之，明月樓早就灰飛煙滅。

    世間罕有不透風(fēng)的墻。不過，他有足夠的耐力，可將事情隱瞞到最后一刻。他料到，她會來向自己討要血債，但他一直隱忍不發(fā)。他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即便她，也不可以。這張底牌，還未到揭開的時機(jī)，縱然她再傷心，再鬧，只要她不死，他就不會理，讓她鬧去。

    自己，一直想要她和自己的子嗣，原本想等到她為自己誕下子嗣后，再讓她見錦娘等。那時，她與他之間，已經(jīng)血脈相連，不可分割。彼時，再翦除余孽，更為妥當(dāng)。但沒想到，他與她之間，越走越遠(yuǎn)，自己，已經(jīng)來不及等到那一天。

    自她入宮始，自己真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這次回宮，他知道她一心求死，他也狠下一條心，任她去。自己遷就她太多次，這次，他必須忍住?？墒?，最后，他還是沒能忍住。元琦百日生辰之宴上，她竟然對自己寵幸他人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要早在之前，她早已掀翻了他的昭陽殿。那一刻，他心內(nèi)，竟從未有過的慌亂。

    于是，他又一次忍不住，放下所有的天子至尊，移駕紫宸殿見她。看見她果然一個人躲在被里哭。還跟他說什么，她會無疾而終。該死的，他知道，她若想這么做，就一定能做到。當(dāng)時，他徹底崩潰了。一想到，她這句見鬼的無疾而終，他心內(nèi)，就被撕扯一般的疼。他只能再一次，向這個愚蠢之至的女人屈服。

    既然，他已經(jīng)提前讓她見了錦娘等人，那些余孽，就不可能再留，他的后路，向來只留給自己。但，她永遠(yuǎn)也不會知曉，在這之后，他復(fù)做了什么。至死，她會一直安心在自己懷內(nèi)，做他的十四兒，自此信他，愛他，再一并折磨他。

    想到此，錢镠，忍不住苦笑。自己每日殫精竭慮，甚至，連走路吃飯，都常想著國事。自己開國未久，外有強(qiáng)鄰，內(nèi)有憂患。農(nóng)桑水利，商賈軍事，無不百廢待興。他自認(rèn)心機(jī)膽略過人，但，自古帝王極少有傻子，他要做的，是要成為一代圣君。不過，他倒是相信，自己的帝王本紀(jì)上，自見了她，即開始有了抹不掉的斑斑劣跡。初始，他很忌諱，日子久了，自知無法，也就隨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