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跟趙君逸約好了,李空竹心頭算暫時的安穩(wěn)了下來。
靈云寺也去過了,如今只需等雪化時再來一趟便可。
現(xiàn)下山楂停產(chǎn),回去后,還得著手準備另一建房事儀,是以這一開春后,怕是有得忙了。
一大早李沖前去退房,而她跟惠娘則開始把帶來的東西,全部打包好放在驢車上。
待到李沖回來,一行人便朝著環(huán)城鎮(zhèn)回去。
天黑回鎮(zhèn),在鎮(zhèn)上惠娘處將就了一晚,待到了翌日,一行人才慢悠悠的到達村里。
麥芽兒拿著鑰匙天天幫著燒了炕,幾人在到李空竹家匯合時,屋子顯得并不太冷。
一行人坐在炕上,就此去府城所掙銀子分了帳。
共三百六十兩的銀子,分到李空竹手上一百二十多兩。
惠娘見她拿得有點少,又硬給她湊了個整。拿著一百三十兩的銀子,李空竹推辭不過也只好接受了去。
“正好,待到過幾日還得去往府城一趟哩?!弊騼洪_始,有些地方已經(jīng)在開始化雪了,若這幾天太陽大的話,不過轉瞬間,那地頭就能冒出來了。
惠娘知她定有安排,不過想起在府城的寺廟之行,就忍不住開始打趣道:“若再去府城,可還要前去靈云寺?若去,怕是得多帶點香油錢哩?!?br/>
李空竹黑線了下,不過想的卻是下回再去時,得等談妥了再拿銀子出來,不然憑著老頭兒那笑面佛樣,還真怕來個第二次。
麥芽兒好奇是怎樣的事兒,惠娘忍不住的跟她講了講。
待她聽完后,還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得道高僧的話,可是盼都盼不來哩,雖說讓多捐了點錢,不過想來嫂子這以后的運道就通了哩?!?br/>
李空竹暗哼,要真那么好使,也不用這般辛苦了,人人都去求神拜佛,豈不來錢更快?
雖這般想著,到底不好說出口,趕緊轉了個話題道:“瞅著開始化雪了,待到地皮軟和后,就能建房了哩。你們準備啥時開始動工?”
這話兒頭是對著麥芽兒說的。她聽后點著頭道:“俺當家地也在尋思這事兒哩,想著先去了磚窯把磚瓦給定下再說,還有就是墊地基的碎石這些,總之先期得做足準備哩。”
李空竹亦是點頭,“何時去,著猛子老弟告知我一聲,我也要著手開始準備了哩?!?br/>
家里暫時沒有男人,所有事都得她親手來操持。
“嗨,這有啥啊,到時俺讓俺當家地幫著一起定了便是,還有那拉碎石啥的,嫂子只管交給他就成?這有專門打石的匠人哩,買他的石頭,自是會送貨上門的?!彪m說不知趙三哥為啥去趟府城不跟著回的,不過既是要修房,憑著兩家的關系,便是一路相幫倒底也是應該的。
惠娘在一邊也跟著搭腔道:“如今正縫了淡季,反正鎮(zhèn)上的雜貨生意也不咋好了,介時我讓當家地也來出把子力吧。他這在外常年行走的,幫著找伙好工匠還是成的?!?br/>
“倒真是謝謝了!”有人幫手自然是好,不然以著她四六不懂的,可真是要摸瞎了。
“這有啥!”
另兩女人皆嗔怪的看盯了她眼,隨又說著宜早不宜晚。都尋思著待一會回去后,跟各自的男人說上一聲。
麥芽兒說她家的那位,直接從明兒開始就可以跑磚窯,跟石場看看。
惠娘說她家那位,倒是可先去跟相熟的匠人打聲招呼啥的,到時只要一解凍,就可第一時間先來了這邊。
說說笑笑間,響午大家又在一起幫著做了飯,待吃過后,又怕她寂寞的陪著到了下響李驚蟄該下學的時辰,這才告辭家去。
送走她們的李空竹,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屋子。想了想,拿出兩盒包好的禮盒,鎖了門后,便向著王氏家去了。
彼時王氏正準備去接孫子下學,看到她時,還很是高興了把,“聽說你回來了哩,本打算待明兒你整頓好后,再去尋你看看,沒成想,既是先過來了?!?br/>
李空竹笑著把禮盒遞了過去,“該是我這做晚輩的先來才是,白天沒來,趕在這時侯,嬸子還請莫要怪了我。”
“哪的話?”王氏嗔怪的看了她眼,假意的推了兩下禮盒后,便將之給收了起來。
“你這時來,正正好,眼看這學子要下學了,趕緊隨了我去迎一轱轆吧。小子們雖不怕,倒底天頭兒不太長,俺擔心哩?!?br/>
“是這么個理兒。”
李空竹笑著踴著她一同出了門,路上王氏問著她去府城的一些事兒,待知道山楂方子被府城的大戶人家要走后,還很是驚了一把,“這往后就沒得賣了不成?”
“那倒不是。”李空竹笑了笑,“也能賣,不過就是掙得少點。生意就這樣,有得做總比沒得做要好?!?br/>
“是這么個理兒哩?!蓖跏细尚α寺暎€以為她這回上府城又發(fā)了一筆哩,沒成想,既是讓人給拿住了。
唉!這世道還真是混啥都不容易啊。
兩人快到柳樹村時,碰到了下學歸來的兩娃子。
吉娃一如既往的愛跑愛跳的在前面走著,也是率先看到她們的。
遠遠的,就聽他沖著身后不停高喊,“驚蟄哥,驚蟄哥,你大姐來了哩~~”
“這娃子,啥時都沒個穩(wěn)當勁兒?!蓖跏显谝贿吢牭檬B連。
李空竹亦是跟著笑了幾嘴兒。
李驚蟄在聽到吉娃的喊聲后,愣了下,下一秒則拔腿快跑了起來。
沖到吉娃面前時,就見他指著對面越來越近的兩人道:“快看,俺沒說謊吧,你大姐真來了哩。”
“大姐~”李驚蟄咧嘴兒笑著沖著她沖跑了過來。
李空竹則喚著他慢點的,待到他近前,就忍不住摸了下他的小腦袋,“跑這般快做啥?喝太多冷風不好哩?!?br/>
“沒事哩!”小子笑瞇了眼的看著她問:“大姐,你啥時回來的?”
“昨兒就到了,不過鎮(zhèn)上城門關得早,只得等著今兒才能出城,上午回的自家?!闭泻糁鴰兹讼蚣易?。
那邊的吉娃又問有沒有買好吃的,惹得王氏一陣笑罵的要追著他打。李驚蟄則開始問東問西起來,最主要還是好奇府城究竟長啥樣。
“待哪日先生放假,大姐也有空,就帶了你去。”
“真的?”
“真的!”看著他閃爍的明亮大眼,李空竹笑得很是茲愛?!按蠼愕脑挘螘r沒兌現(xiàn)過?”
“沒有哩!”小子高興的一蹦老高,學著吉娃向前跑著,還很是炫耀的跟吉娃說以后要去府城的事兒。
惹得吉娃聽后,開始不依的磨著王氏也要跟去。
王氏作氏要吼,李空竹卻笑著攔了下來,“那就一起!”
“好欸!”不等王氏回話,吉娃亦是歡呼著又開始蹦著向前跑遠了。
王氏無奈得很,“俺回去非得訓他一頓不可。”
“嬸子,我是說真的哩?!?br/>
李空竹回頭沖她笑,王氏閃神。后又笑著連連點頭,“倒是讓這娃子沾了光哩?!?br/>
……
回村幫著李驚蟄,從麥芽兒那拿回這些天他放那的東西。
兩人回到家,李空竹晚上簡單的做了個雞蛋打鹵面。
吃完飯,李驚蟄在這邊小屋提筆練著大字,不時的抬頭看在昏黃油燈下做著衣衫的大姐,忍了又忍,終是有些忍不住的開口輕問。
“大姐,俺姐夫哩?”
做針線的手頓了下,下一瞬,女人拿著針尖在頭皮上輕輕一劃,“你姐夫有事哩,要等段時間才回,不用管他?!?br/>
“哦!”說著,小子又再次低頭練起了字來。
而李空竹卻停了手,開始無心再縫了下去,坐在那,看著油燈,開始發(fā)起了呆來……
連著出了好些天的大太陽,一冬的積雪,也在這些天,開始慢慢地變化成水的浸入了土地中。
挨了一冬的冬小麥也漸漸的露出了頭兒,給那灰灰的大地增加起一點點綠意來。
村里頭兒這幾天流言不斷,主要還是圍著兩家打轉。
比如這趙猛子跟李空竹兩家人要開始建房子了,這些天趙猛子除跑去了磚窯定磚瓦。還去買了那墊地基的碎石跟鋪地的石板呢。
如今兩家劃好的地頭兒上,可是拉了好幾車那石子回來,都在那擺著哩。
一些人看這架勢,都猜著這怕是要修老好的房子了。有那有心思的,開始紛紛上門問著兩家人可是要做活的人工。
李空竹對于這些,全權交給了趙猛子去管理,讓他在村里找些能干老實之人。定的工價是兩家商量好的,按著大眾來,四十文一天,包中飯一頓飯,但比之在鎮(zhèn)上或別處來,這一頓飯里必須要含一葷。
至于想應聘手藝活或是攬大活的那種,則是直接給拒絕了,只說已經(jīng)找好完事兒。
由于這事兒,雖說幫了一些人,但也得罪了一些人。
那些好吃懶做想撿便宜沒撿到好的,自然就免不了說酸話。
這酸話當中,首當其沖的便趙君逸這事兒。
這畢竟已經(jīng)好多天了,自他們從府城回來,可一直沒見著趙君逸的影兒哩。
村中有人開始說趙君逸怕是遭了難,更有甚者還造起了李空竹不檢點的謠。說什么,指不定跟她合伙的三家人當中,有哪個男人跟她有一腿,或是兩個都有一腿啥啥的,怕是被趙君逸發(fā)現(xiàn)了,聯(lián)合那兩情夫,把趙君逸給哪啥了。
對于這些人的想象力,李空竹暫沒那空閑去管,如今她是每天都會去到北山南面那看雪化得咋樣。
由其是今天,在看到那樹身的枝桿開始變了顏色后,就用手指摸了下。見指尖沾上了綠意,便想著怕是再過兩天該是差不多了。
背著手下了北山,向著村里走時,碰到好些下地看麥苗兒的村人。
一些有要上她家干活的,自是熱情的招呼著。一些沒輪到的,就少不了癟嘴兒暗呸。
李空竹對于這些,皆一一微笑面對。
在路過一條小彎路時,不期然的碰到了以前來家洗過果的云氏。她在看到李空竹時,倒是笑著上前,先跟打了招呼。
李空竹沖她點頭回應,回叫了聲,“嫂子?!?br/>
云氏聽著她回,欣喜的應了一聲兒,想著自家男人過兩天就要去她那上工了。心里尋思著,得把一些事兒跟她說說才好。
想著的同時,就步了過來,“看你從那山頭兒那下來,是不是要砍柴啊?要是要柴,就招呼一聲,你山子哥如今也沒啥事兒,幫著砍捆此不過兩刻鐘的時間就好了哩。”
“倒是不用哩,我是看地去了?!?br/>
“看地?”
“嗯?!崩羁罩裥χ钢仙侥瞧降兀熬褪悄翘伊帜?,我尋思看看能有多久開化哩?!?br/>
云氏詫異了下,怎么也沒想到,她還有那閑心哩。
四下看了看,隨又低了聲兒道:“村子里頭這些天都在傳些不好的流言哩,平日里你要做個啥,最好找些陪著的人,不然,那幫子碎嘴兒的,看熱鬧可從不嫌了事兒大哩?!?br/>
“我知哩?!崩羁罩裰x謝她的好意。其實這幾天麥芽兒幾乎是每天都會過來陪她,就怕了那些個流言中傷了她,讓她不好做了事兒。
她倒是無所謂,反正跟王氏提過一嘴兒,說的是趙君逸在府城接了單不錯的活計,想闖闖世面啥的,不過幾天時間就能回來的,到時流言自是不攻自破。
要是流言越演越厲害的話,到時不防讓陳百生出來幫著壓一壓的好,還有王氏,有她在,作為里長夫人訓一下那些碎嘴兒的婆娘,想來也不難。
云氏見她不太在乎的樣兒,就開始有些忍不住好奇起來,“趙三弟倒底去哪了?咋這些天都沒有見到哩。”
李空竹心下好笑,就算他在家,這幫子人也不一定能常??吹桨?。說到底,還是那暗中一直密切關注他們家的人告的密啊。
“府城有單活計,他接手闖哩,怕是得等段時間才能回來。過兩天,我正打算再去趟府城哩,問問他那活做的咋樣了,要是能完活的話,到時就能一起回來了?!?br/>
“他做活?”
“啊~”不理會她的驚訝,李空竹并不打算多作解釋,“反正是會回來的,村里愛咋傳咋傳吧。嫂子,我還有事兒要忙哩,先走了哈?!?br/>
云氏見此,知是不好多問,揮著手跟她道別后,還很是蒙得慌。
趙君逸那樣的還能做活?光想想都覺怪意義異不已。
回到家地李空竹踩著墊著的石塊,跨過泥濘不堪的院落。
由于這會兒太陽正大,屋檐下滴滴嗒嗒的水珠跟下雨似的,不停的向著那地上砸著。
每砸一下,那泥坑就沉一下,漸起的污泥點子,讓路過的人鞋面時不時的會被濺那么一下。
就好比現(xiàn)下的李空竹,嘆息的看著今兒剛換上的干凈鞋子。由于走了一路,鞋底積了厚泥不說,這會兒連著鞋面也沾上了小花點。
在石塊上跺了跺腳上的泥巴?;匚莺?,她開始拿出凳子放在了屋檐下,端著針簍子,開始趕制起了春裝來。
麥芽兒來時,已是正午時分,今兒她家中燉肉,就給端了碗過來。
叫門時,李空竹正好將一件寶藍的男式春衣縫上最后一針。
看到她,趕緊放了針線出來迎她。
“你如今不方便,咋還敢這般走?這地兒滑溜著哩,你小心著?!?br/>
“沒事兒!俺結實著哩?!彼χM了院,將碗遞給她后,便向著屋檐處的凳子行去。
坐在凳子上拿起了她縫好的那件春衣看,笑了嘴兒,“嫂子,你如今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哩,瞅瞅,連著個打褶的地方都沒有哩?!?br/>
“你就打趣兒我吧!”嗔怪的看她一眼,李空竹去廚房空了碗出來,遞于她道:“可是吃飯了?”
麥芽兒笑著起身接過,“沒哩,剛做好,尋思你一人在家做菜難做,就給整碗過來。”
“那趕緊回去吃飯吧!我這早上還剩了兩饅頭,倒是快得很?!?br/>
“嗯呢!”
她說著就真抬步向著院外走。李空竹在她后面跟著相送,待到門口時卻又聽她道:“俺當家地的說這地兒可以挖地基了哩,想著下響先集合下要來上工的人兒。還得去趟鎮(zhèn)上找李姐夫,讓他將手藝人請來,想明兒就開動工哩?!?br/>
“行!”李空竹點頭,想了下,“我要做的除了做飯還有啥?”
“還能有啥?”麥芽兒笑著沖她嗔了一眼,隨又似想起般,“哦對了,還得去幫著掀這第一鍬哩?!?br/>
“知道了!”
待送走了麥芽兒,李空竹熱了饅頭就著送來的肉菜,隨意糊弄口后,就出門去了趙猛子家。
彼時只林氏跟麥芽兒兩人在家,趙猛子上鎮(zhèn)上找李沖去了,趙憨實則去通知村里要干活的人兒,明兒開始正式干活。
李空竹就做飯的事兒跟兩人商量了下。
當初說好的葷菜,自是要兌現(xiàn)的,且李空竹不想糊弄的只扔個幾片了事兒,想著一定要吃好。
林氏有些心疼錢,覺著要真給這些人吃太好,那銀子也遭不住。
“吃好點,那些人才有干勁兒??粗骷疫@般好,干活就得細致點,嬸兒你說是不是這么個理兒?”
“雖說是這個么理兒……”林氏尷尬了下,“可咱們又沒多少銀子,再說了,以往大家修房都是一樣,糊弄著過得去就行,也沒見誰的家就修爛了哩?!?br/>
麥芽兒見她婆婆這樣,就跟李空竹暗中打了個眼色。
李空竹自是也不想與其過多爭辯,只說著,“嬸子若覺費銀子啥的,這肉菜的錢,就由我來出吧。嬸子只管管菜錢和各家均勻出米糧就好!”
林氏聽罷,哪有不答應的理兒,雖說有些覺著不好,倒底還是舍不得多出銀。
隨后幾人又就在哪做飯相商,都覺得陳百生的舊宅挺好,離著工地近。到時租借一下,待到完工后,再給幾個錢兒,就當是占用費了。
協(xié)商好,李空竹準備去王氏那說一聲,林氏說她家去年存了些糧食,夠吃幾天的,就暫時先不去買了糧。
李空竹聽此,便笑著說待她這邊的米糧吃完,她再買了同樣天數(shù)的。
林氏見她不是拿錢平攤,就有些個不喜。還是麥芽兒在那不依的喚了聲,“婆婆?!焙?,這才止了她來。
完事兒后,麥芽兒送她出來,跟她抱歉了一嘴兒,“嫂子,你別理了俺婆婆,那肉錢,等來日,俺私下里出給你?!?br/>
“不過點肉罷了,不礙事兒?!?br/>
“那哪成!該是分清,就得分清哩?!?br/>
李空竹知說不過她,也不勉強,只說了句還得去找王氏,便告辭了去。
來到王氏這,跟她說了借用舊宅鍋灶之事兒。
王氏聽了,倒也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李空竹見此,又邀她一起幫著做飯,說是給二十五文一天。
這對于王氏來說,自然是欣喜應允。
隨后,李空竹還打算找村人買了糧食,“如今開春,離著新糧也快了,我尋思著,與其去了鎮(zhèn)上買,不如買了村里人自家的。放心不說,還能讓各家想賣糧的,也省點腳程費?!?br/>
“這個不難,一會我就去幫你問問去?!蓖跏献屗判慕唤o她就好。
李空竹卻想著跟她同去。
王氏見此,自是同意,心頭兒卻想著,她怕是想以此來讓村中一些人閉口吧。
倒是讓王氏給說中了。
李空竹讓王氏帶去買糧的這幾家,是專門愛碎了嘴兒的人家,或是說沒有得到上工活的人家。
去到這些人家,她將把話頭兒一起,這些人家雖說表面酸上幾句,但大多還是愿賣的。
李空竹見此,就又說了要收磨好的,說是三天后來取,磨好的可多給兩文價。為怕食言,她還交了定錢。
這些人家一聽一看的,哪有不同意的理兒,特別是一些個臉皮薄又跟著說過她的人家,還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暗晦的道起歉來。
李空竹也不計較,只說了自家男人確實走得比較久,可沒辦法,府城的生意要緊,他既是要闖,就放他去闖闖看,還說了過幾天就得去府城一趟啥啥的,到時指不定就能跟著一起回家了哩。
大家見她這樣說,也都有些相信起來。
更有甚者,甚至開始憤憤不平的罵著造謠者,“鄭氏那婆娘,我就懷疑不安好心哩。還好俺沒相信?!?br/>
說著,又趕緊換了笑臉的讓李空竹別往了心里去。
李空竹自是笑著回不會。
從那些人家回來,女人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要知道,把這些個碎嘴兒的暫時搞定,明兒村子里的就會出另一種扭轉的流言哩。
王氏沖她豎了個拇指,“這幫子人,有了好處,那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李空竹聽得好笑,在王氏家呆了會兒,就隨她一起去接了李驚蟄他們。
待到晚上將準備吃晚飯時,趙猛子讓他娘過來說了下明兒動土的時辰。
“定在辰時二刻,可別忘了?。 绷质辖淮暌邥r,還不放心的又叮囑了嘴兒。
“哎,我知道了二嬸!”
李空竹笑著揮別了她,待回轉,見李驚蟄正站在屋檐那等她。
走將過去,揪了下他那小包子頭,“大姐準備蓋大房子,到時給你留間寬大的,可是高興?”
“高興哩!”李驚蟄點著小腦袋掀起簾子讓她進屋,“就是不知道姐夫何時回來?會不會等到房蓋好,還沒回來啊?!?br/>
“胡說,哪能等這么久哩?”
李空竹嗔怪的聲音飄了出來,待進屋吃飯時,卻發(fā)現(xiàn)心頭兒開始有些不平靜了……
到第二天動土的時辰,李空竹在鍬了第一鍬后,便將所有后緒交給了趙猛子和李沖幫忙整理。
廚房這邊加上過來的惠娘,做飯的人便增加到了四人。
李空竹負責肉菜這一塊,一早早就去了臨村殺豬匠那里定了肉。為怕麻煩以后天天去的,又與殺豬匠定了個時間,讓他每天賣肉時,過來這邊一趟,直接由他來負責送肉。
這頭一天,頭一頓,李空竹想做了白面肉包。
林氏在一旁聽得肉疼得不行,抽著嘴兒直吸氣的搖頭說不行。若得王氏一個性急,讓分開了做,說是反正如今都是分開了建的,到時看人會不會說了她小氣去。
林氏被逼得無法,自是不愿認了這小氣勁,嚷嚷著自家有大把的錢,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
這話一出,倒是惹得王氏心下有些個不滿來。
李空竹怕事兒鬧大,趕緊打了幾個圓場,才將這事兒給揭了過去。
頭一天干活沒啥勁兒,不過李空竹她們蒸的肉包子,卻是個打個的實沉肉多不已。
這讓一上午還沒進入狀態(tài)的一些人,簡直有些不好意思來。待到下響時,大家皆開始變得認真起來,逐漸的進入了狀態(tài)。
待到一天忙活完了,也是到了發(fā)工錢時侯了,李空竹拿著串好的銅板,跟著去了趟做工的地頭兒。
挨個給每人發(fā)了工錢,本還想著給表現(xiàn)好的多一文獎勵啥的,可看了眼那邊照樣在發(fā)工錢的趙猛子,就克制住了,沒這么做!
晚上回去時,熱的是響午端回的剩菜。
姐弟兩靜默吃過后,便又各自洗漱,歇下不提。
進入三月初。雪水是徹底的化完了個干干凈凈,地也不濕了。山頭兒路邊也開始有青草供了出來。
李空竹得了李驚蟄放假的消息,在頭一天便將作飯的活交給了王氏,讓她幫著找了個能干點的媳婦子來頂替她,工錢由她來出。
她還上鎮(zhèn)來找了惠娘,跟她說了再次去府城上靈云寺之事兒。
惠娘沒想到她還要上靈云寺,就忍不住笑著問她是不是想通了,準備再去捐點香油錢。
李空竹聽得面上黑線,口中卻跟她坦白了架接這一事兒。
“如今回暖,正是開花發(fā)芽的好時機,我想著去試試,若是成功了,未來前景不可估量!”
惠娘聽罷,以著一種你瘋了的表情看著她道:“我要是沒聽錯的話,你剛剛可是說要把了那靈云寺的桃樹枝,接至那酸桃樹上?”
“對啊!”
她很是肯定的點頭,惹來惠娘終是忍不住的脫口問道:“你沒事兒吧?”說著還伸了手來摸她的額頭。
李空竹哭笑不得,連連搖頭,“我沒事兒哩,我就是想做這事兒來的。”見她要反駁,她趕緊又道:“你也知我近來都在看些農(nóng)耕種植的書,有一本書上雖說沒講怎么架接,可有略略提過幾行。我尋思著,反正那酸桃也沒啥用,就拿來試試,虧也不過是虧點銀子罷了,可若是成功了,可是巨大的一筆利益哩?!?br/>
惠娘還是有些不大相信,卻又被她下一句給弄得猶豫起來。
“從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都不被看好,可往往,第一個吃的人,卻是最先嘗到甜頭兒的人。越往后,就越不值了個兒?!?br/>
“可若是成功了,會不會再招來一些強搶的?”惠娘心頭兒贊同這話,可又顧起另一憂慮來。要知道若只顧一頭熱的整著,若真成功了,比她們有錢有勢的多的是,到時又要怎么去保護?
齊府的例子可還擺在那沒多久哩!
李空竹搖頭,“這事兒先不管,咱們先把我那二畝地試架看看,后面的事兒,我再想辦法。”
上回在府城,趙君逸就說過一嘴,說是讓她想干什么就去干。當時她覺得他有病,可現(xiàn)今認真想想,怕是他已經(jīng)有能力保著她了哩。
心頭想著待他回來時,得就此事兒好好問問他看。
那邊惠娘聽后雖有些不贊同,可又止不住動了心。
想了想,到底跟著點了頭兒,“成吧!介時我再陪你走一趟去。反正如今也沒啥生意的!”
“嗯,既是說好了,明兒就出發(fā),你看成不?”
“成!”
得了她的肯定回答,李空竹想著明兒早點去府城,便決定在鎮(zhèn)上住著。
惠娘也同意,著了李沖送她回村去準備一下。待到下響接回李驚蟄跟吉娃后,帶著兩娃子直接住到了鎮(zhèn)上來。
晚上李空竹跟惠娘歇在了小店里,而吉娃他們則跟著李沖去了其朋友家住。
待到第二天城門將開,一行人早已迫不及待的坐進帶棚的驢車,由著李沖駕車,向著城外奔行而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