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讓燕凌月感覺到安慰的是,周子鈺該回來了。周王病還未痊愈,無法出宮親自迎接周子鈺,蕭王后和燕凌月便為代勞了。
這天一大早,燕凌月還特意給周靈安換了件新衣服。
周靈安不停的擺弄著雙手,就是不配合,燕凌月只好喚來了李嬤嬤幫忙。
看著吃的胖乎乎的周靈安,李嬤嬤真是打心底里喜歡,“咱們的小公主,馬上就要見到爹爹嘍?!?br/>
“所以你要乖乖地讓你娘親給你打扮的漂亮一些,”李嬤嬤親昵地捏了捏周靈安的小臉,笑道。
燕凌月一面幫周靈安套著小衣服,一面威脅道,“再不老實,娘親今天就不帶你出宮了?!?br/>
不知道周靈安聽懂了,還是怎么回事,居然真的不再伸手抓燕凌月的臉了,還咧嘴著嘴不停的對燕凌月笑。
那模樣,要多討喜有多討喜。
李嬤嬤樂了,“比起同齡的孩子,咱們的小公主真是太聰明了?!?br/>
周靈安還“啊啊”了兩聲,仿佛在附和李嬤嬤。
燕凌月頓時被逗笑了。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歡。
簡單的吃了些早膳,她就抱著周靈安去未央宮請安了。
蕭王后一看到周靈安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我的小乖乖呦,快讓皇奶奶抱抱,看看有沒有重一點。”
周靈安立即揮舞著小手,要找蕭王后。
蕭王后接過周靈安以后,對著她的小臉猛親了兩口。
周靈安嘴里發(fā)出咿呀咿呀的聲音,開心的不得了。
也難怪周王和蕭王后會這么喜歡周靈安,主要是她真的很討喜。
在未央宮坐了不大會兒,蕭王后就提議去看看周王。說實話,燕凌月真的很不想去,但她又不能不去。當下就跟在蕭王后的身后,慢吞吞地向永福宮走去。
自從周王的寢宮走水了以后,他就搬進了永福宮。大家雖然都說周王是被氣病的,但燕凌月并不相信。堂堂的一代帝王,怎么可能承受能力那么差。更何況當初周子鈺掉落懸崖,生死不明時,周王都沒有表現(xiàn)的有悲痛。
不過,不管周王是因為什么而病的,燕凌月都喜聞樂見。
一踏進永福宮,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燕凌月原本還擔心周靈安會不適應,正準備從蕭王后手中接過她時,卻看到周靈安瞪著一雙大眼睛,左看看右瞅瞅,仿佛對眼前陌生的一切好奇不已。
蕭王后親了親周靈安的眉頭,柔聲道,“小靈安,這是你皇爺爺?shù)膶媽m,他生病了,我們來看看他?!?br/>
周靈安動了動身子,咧著小嘴,“啊”了一聲。
蕭王后見狀,笑了,扭頭對燕凌月道,“咱們靈安簡直和子鈺小時候一模一樣?!?br/>
候在周王床邊的朱太醫(yī),聽到外面的動靜,急忙迎了出來,“老臣參見王后娘娘,九皇子妃,安儀公主?!?br/>
“起來吧,”蕭王后望了望里間,問道,“王上情況如何了?”
朱太醫(yī)拱手道,“凌晨醒來喝過藥后,就又睡了,現(xiàn)在還未醒來?!?br/>
蕭王后聞言,皺起了眉頭,抬腳向里間走去。燕凌月和朱太醫(yī)緊隨其后,跟了進去??粗稍诖采?,一動不動的周王,蕭王后沉默半響,看向了朱太醫(yī),“王上真的是被氣病的嗎?”
朱太醫(yī)“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不瞞王后娘娘,周王自從在羅山發(fā)生意外之后,身體狀況就一直不是很好。原本按時吃藥,忌酒,靜心修養(yǎng)個一年半載,元氣慢慢也就恢復了,奈何王上記不住啊?!?br/>
“這一段時間,眼瞅著情況好一些了,周王在安儀公主的滿月禮上又喝起了酒,結果身體受不住了,再加上最近被三皇子一氣,就有些嚴重了?!?br/>
“要緊嗎?”蕭王后問道。
朱太醫(yī)搖了搖頭,“麻煩是麻煩點,不過也沒什么大礙,多靜養(yǎng)些日子就行了?!?br/>
原本燕凌月都信了朱太醫(yī)前面的說辭了,但聽完他后面的話,燕凌月頓時想笑了。
沒什么大礙?看周王的模樣,像是沒什么大礙嗎?這朱太醫(yī)分明就是想糊弄他們。
若不是她早就讓王老居士檢查過那些藥渣的話,怕她也會信了朱太醫(yī)的這番說辭吧。
被蕭王后抱在懷中的周靈安,許是嗅到了氣氛的不對,開始變得有些不安了。揮舞著雙手,“啊啊”的要找燕凌月。
燕凌月剛從蕭王后的手中接過周靈安,床榻間就想起了周王猛烈的咳嗽聲。
朱太醫(yī)立馬倒了杯水,送到了周王的手邊。
周王擺了擺手,看向了蕭王后和燕凌月,“你們來啦?”
“王上再不醒來,這天都要變了,”蕭王后接過朱太醫(yī)手中的水杯,坐到了床邊,“都病成什么樣了,還逞強,趕緊把水喝了?!?br/>
“既然知道孤病了,你說話就不能好聽點,”周王沒好氣的瞪了蕭王后一眼,還是乖乖地把藥喝了。
蕭王后立即抽出手帕,擦了擦周王嘴邊的藥漬,嘴里還嘟囔著,“臣妾這一輩子性子都這么潑辣,王上要喜歡聽好聽的,就讓惠妃她們過來伺疾吧?!?br/>
“瞧瞧,瞧瞧,孤說一句,你非得反駁三句不可。這天底下,也就你蕭嵐兒這么大膽,”周王說著又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蕭王后將水杯遞給朱太醫(yī)以后,忙拍打著周王的后背。
窩在燕凌月懷里的周靈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變得興奮起來,扒著燕凌月的衣裳,想要去找蕭王后。
“乖,不能這么沒規(guī)矩,你皇奶奶和皇爺爺正說著話呢,”燕凌月晃了晃周靈安,安撫她道。
“小靈安想必是看到皇爺爺了高興,想要親近親近皇爺爺,”蕭王后笑著站起了身子,走到燕凌月的身邊,對周靈安拍了拍手。
周靈安立即伸著手,要讓蕭王后抱。
燕凌月只能再次將周靈安遞給了蕭王后。
蕭王后抱著周靈安坐到了床邊,周靈安咧開嘴就對周王笑個不停。
那模樣,要多討喜有多討喜。周王果然被逗笑了,低下頭,湊近周靈安道,“等皇爺爺病養(yǎng)好了,再陪咱們的小公主玩?!?br/>
周靈安“咿呀”一聲,胖乎乎的小手拽住了周王的胡子。
這下,可把蕭王后樂壞了。
看著其樂融融的三人,燕凌月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了。她的孩子,理應在她父皇母后的身邊,承歡膝下?,F(xiàn)如今卻和她的仇人這么親近!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血脈親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孩子,是她的仇人,周宗平的后人。
因著還要去城外迎接周子鈺,她們也沒有在永福宮久待,蕭王后又叮囑了朱太醫(yī)兩句以后,她們就離開了永福宮。
一踏出永福宮的大門,蕭王后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將周靈安遞給李嬤嬤之后,問燕凌月道,“月丫頭,你說朱太醫(yī)有沒有隱瞞我們什么?”
燕凌月聽罷,心中一跳,她沒想到蕭王后會這么敏感。就像王老居士說的,蕭王后這么多年來,能穩(wěn)坐王后的寶座,確確實實不簡單。
“月兒不太明白母后的意思,朱太醫(yī)他沒有什么理由隱瞞我們呀,”燕凌月假裝不知情道。
“你還小,不懂這宮中的復雜,”蕭王后嘆了聲氣。
望著蕭王后保養(yǎng)良好的側顏,燕凌月心中嘆息一聲??捶讲旁谟栏m的情形,想必蕭王后和周王年輕的時候,感情應該挺好的。若是沒感情做依仗的話,蕭王后養(yǎng)不成這么霸道的性子,而周王也不會這般縱容蕭王后,更不會這么寵愛周子鈺。
只不過時間一久,他們的這份感情早已被現(xiàn)實打磨的所剩無幾了。
看著周王和蕭王后,燕凌月就仿佛看到了她和周子鈺的未來。她愛周子鈺,周子鈺也愛她,但將來周子鈺還是會像周王那般,一個接一個的納后妃。除了她生下的孩子,周子鈺還會與別的女子有孩子。
也許,她能坐穩(wěn)正妻的位置,但她卻不能獨占周子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漸漸的,她和周子鈺之間的感情會被其他人或事所侵占,最終消失殆盡。變成周王和蕭王后的模樣。
一想到這些,燕凌月心里就難受不已。如果周子鈺不是大周的皇子,如果她身上沒有背負血海深仇,那她寧愿和周子鈺一起拋下所有榮華富貴,去民間,做一對平平凡凡的農(nóng)家夫妻。
蕭王后和燕凌月各懷心思,就連張玉和周嬤嬤駕著馬車在前方等候都沒有注意到。
反倒是周靈安,看到熟悉的張玉,興奮的揮舞起了小胖手。
周嬤嬤也迎上前來,“怎么了,這是?怎么臉色看起來都不太好?”
“啊啊……”周靈安拽著李嬤嬤的衣襟,附和道。
反應過來的燕凌月,對周嬤嬤勾唇一笑,從李嬤嬤手中接過了周靈安。
蕭王后因著心里有事,并沒有多說什么,就直接上了馬車。
周嬤嬤逗了周靈安兩句,送燕凌月和周靈安上了馬車以后,才再次坐上了蕭王后的馬車。
馬夫揚鞭一揮,馬車向宮外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