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一陡,蒼沁天神情驟變,他非常不相信上官朦樾,他不是不知道,明玉蓉是上官朦樾人,她這是權(quán)宜之策,還是真有其事?他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問:“此話當真?”
上官朦樾從寧香手中拿過彤史,翻了幾頁,看了看,又重重點頭,一字一字地讀著:“是,蓉良娣,六月三十侍寢,清零軒,戌時至丑時。”
從她手中接過彤史,細細地看了一下。不錯,那個時候,她尚禁足中,蒼沁天正要安寢,清零軒卻急急地派了守門侍衛(wèi)來,說是蓉良娣夢魘難安,恍若瘋癲,希望他可以安慰一二。
到時,明玉蓉一臉醉意,見他到來,竟完全不顧禮儀,就端了一樽酒,柔笑著喂他喝下。念她是凝兒姐姐,便喝下了。豈知那酒竟后勁極大,醉得酩酊,而后,便是一夜合歡。沒想到……
“多謝母后提醒?!鄙n沁天緩緩走入寢殿,明玉蓉已經(jīng)醒了,他冷冷地注視著她,眸子一轉(zhuǎn),笑問,“母后說你已懷有帝裔兩月,朕自然是相信母后,只是,孩子你身上,你才是明白,那究竟是有,還是沒有?”
明玉蓉眼神中帶有淺淺疑惑,何來身孕?眸子一瞥,卻見門外上官朦樾正向她使眼色,她眼色一斂,臉上露出肯定之色:“臣妾不敢欺瞞皇上,但臣妾誠如太后娘娘所言。”
“很好。蓉良娣,你現(xiàn)懷有龍子,要萬事小心。”蒼沁天勾起一抹完美微笑,起身,將手撫她小腹上,“現(xiàn),朕就讓宮中好太醫(yī)親自為你診脈。”
心頭一顫,明玉蓉緊緊握住桌角,太醫(yī)?她剛想反對,卻見蒼沁天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她正想追出去,卻見上官朦樾出現(xiàn)她眼前,不住地嘆息。
這幾聲嘆息,讓明玉蓉慌了神,下意識地撲倒地,緊緊地抱住了她腿,聲淚俱下:“太后!太后您救救臣妾!臣妾不想死!臣妾是受了太后命令行事啊!”
上官朦樾冷冷地瞥了眼她,輕哼了聲,微微動了動腳就將她踢倒地,淡淡地開口:“這次只能怪你命數(shù)不好,也是哀家小看了嫻嬪,想不到她身后還有和妃與問天這個背景?!?br/>
“那……那臣妾該怎么辦?”明玉蓉頹廢地坐地上,淚珠滾落,原本嬌艷妝容變得不成樣子,“待會兒,太醫(yī)就會來,到時候……臣妾必死無疑了!”
上官朦樾使了個眼色,寧香便半蹲著身子,細心地理了理已有褶子裙裾,適時地提了一句:“奴婢聽說有孕婦人稍有不慎,便會讓孩子沒有,所以奴婢家鄉(xiāng)婦人有孕,都日日躺床上,連門都不敢出呢!”
明玉蓉暗自摸索著寧香話中之意,眼中有一道算計目光閃過,嘴角含笑,目送著上官朦樾離去。她有主意了!
暗自定下了心神,明玉蓉緩緩地站起身,驀地,就聽見門外一聲高呼:“參見皇上!”
腳步聲愈來愈近,蒼沁天聲音出現(xiàn)自己耳邊:“所有人都給朕下去,沒有朕吩咐,任何人不得踏進此處一步!”緊接著便是亂哄哄腳步聲、嘈雜聲,隨著大門“咚”一關(guān),整個屋子忽地安靜下來。
明玉蓉揉揉朦朧眼睛,緩緩走向他,盈盈拜倒,朱唇輕啟:“臣妾參見皇上?!?br/>
蒼沁天緩緩走上前去,一步一頓腳步聲格外清亮,他捏住她下巴,冷冷道:“太醫(yī)已候門外,蓉良娣胎象是否安穩(wěn),立刻便知!”
“臣妾……臣妾……”明玉蓉忽然眼光一轉(zhuǎn),撒腿便跑向大門。
然而,蒼沁天卻是以為她要逃走,立刻伸手,抓住她胳膊用力一甩,明玉蓉順著力度遷移被甩向一旁不起眼木桌,小腹直直地撞向桌角。
沒錯,她就是要裝出流產(chǎn)樣子。只要流了產(chǎn),太醫(yī)定會獨自檢查她身體,蒼沁天絕不會看著太醫(yī)檢查吧?只要沒了蒼沁天,那些個太醫(yī),還不好辦嗎?
所以,本應該摔向地面明玉蓉,卻直直地撞向木桌。
然而,整件事并不是明玉蓉想那樣。
明玉蓉眼底得意,瞬間便被痛苦所取代。她心中嚇了一大跳,莫非是自己過于用力,真撞傷了自己?但這疼痛……好似與平時撞傷不同,下腹墜痛,裙擺間竟真有些液體流下。
她下意識認為是葵水,可是葵水已兩月未至,兩月……莫非……疼痛愈加劇烈,她痛苦地擰眉,發(fā)出陣陣呻吟。
蒼沁天很討厭這樣做作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卻驟然怔原地。
明玉蓉早已痛得昏厥過去,裙擺下方鮮紅一片。
蒼沁天步走出房間,太醫(yī)隨即進去,而后發(fā)生了什么,蒼沁天并未看清,明白只是,一名又一名宮女端著一盆又一盆血水忙進忙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成儒一臉疲累地走出來,然一見到蒼沁天,便忽然滿臉喜色:“微臣賀喜皇上,蓉良娣確有兩月身孕,只是方才一時不穩(wěn),現(xiàn)已安好。”
頭,微微揚起,蒼沁天眉頭比方才蹙得緊,身旁何福海小聲提醒道:“皇上,要不要進去看一下明充衣?”
蒼沁天輕嘆一口氣,清冷一笑,問:“何福海,旨意你有沒有傳下去?”
“方才事出突然,奴才一時忘了,現(xiàn)就去傳旨。”說完,便躬身退下。
“先緩一緩?!鄙n沁天手無力地垂著,面露難色,說,“那道旨意作廢,另傳一道旨意,清零軒蓉良娣斌質(zhì)溫良,持躬端肅,冊為昭媛。”
何福海應一聲“是”,便微笑著退下。
怔原地思索了一會兒,蒼沁天還是推門而入,遠遠地,只望見明玉蓉白皙臉孔此時蒼白如紙,長而密睫毛上沾著淚珠。
就是那一刻,蒼沁天忽然覺得她好像明婉凝,不僅僅是因為她們長相有兩分像,是因為她們從骨子里透著一種說不出感覺。
步?jīng)_過去,蒼沁天雙手顫抖地摟著她,緊緊地,像是摟著全天下珍貴寶物,讓沉睡中明玉蓉被忽然驚醒,透不過氣來。
“皇……皇上?”明玉蓉輕輕推搡著他,口中斷斷續(xù)續(xù)地問,“您怎么了?”
蒼沁天感覺到自己失態(tài),連忙松開懷中明玉蓉,看見她一臉媚態(tài),仿佛剛才那種感覺又消失了,一種厭惡之情涌上心頭,不知道,明婉凝現(xiàn)怎么樣了?
心中記掛著明婉凝,蒼沁天輕輕推開明玉蓉,起身,只留下一句話:“蓉昭媛好生休息,朕先去看看嫻嬪?!?br/>
“皇……”不知道是真是假,明玉蓉正要喊住他,卻又忽然嬌聲呻吟,“痛,好痛……”
蒼沁天驀然回首,見明玉蓉痛得蜷縮成了一團,躺剛換上紅色被褥上,仿似躺血泊中,心頭一緊,又上前抱住了她,柔聲安慰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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