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堂想起在劇組采訪時,大家都叫他記者。
要是他們看到報紙上署名是通訊員,那也太沒面子了。
郝延壓低了聲音說:“別著急,等你再寫幾篇有力度的稿子,總編一定會讓你署實習記者的?!?br/>
“嗯,好吧?!?br/>
李滿堂說著,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兒。
“還有,那個,我,我的……”
“什么?”
“就是那個,稿費……”
郝延笑了:“通訊員跟記者一樣,都是一個月發(fā)一次工資?!?br/>
李滿堂有些尷尬:“我就是隨便問問?!?br/>
“別著急,咱們都是5號左右發(fā)工資,也沒幾天了?!?br/>
“是啊,是啊?!?br/>
“你現(xiàn)在手頭沒別的活兒了吧?”
“沒了?!?br/>
“其實你不要局限于娛樂新聞,很多社會新聞,你也可以去采訪一下。”
“是啊,我也正想往這方面發(fā)展呢。”
“我看你挺能吃苦的?!?br/>
“嗯,還行?!?br/>
“我這里有個新聞線索,咱們報社的記者嫌辛苦,放了一個星期都沒人愿意去。你要是愿意……把這個新聞采下來,應該就能給你署實習記者了。”
李滿堂還有些不自信:“我能行嗎?”
郝延想了下,又低頭看了看李滿堂的稿子。
“你雖然文化水平不高,年齡也不大。但我感覺你挺成熟的,在人情練達方面,比我們這里好多30歲的男同事都成熟……”
李滿堂心里有點慌。
我去,露餡兒了。
“呵呵,哪有。”
“處處留心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所以,我覺得你能行?!?br/>
“嗯,那我就試試。”
郝延拿出了大記事本,翻了翻。
“其實這個新聞很簡單,基本上你不用動筆,你采訪回東西后我來給你整理?!?br/>
“好的?!?br/>
“但你必須照相!”
“可我……”
“我這里有照相機?!?br/>
郝延說著拿出巴掌大的數(shù)碼相機。
到這會兒,李滿堂決定不再裝幼齒了。
因為他畢竟是從未來過來的,再怎么老土,他也比別人有先見之明。
如果裝得太過了,碰上聰明人,反而會被懷疑心懷叵測了。
索性,就扮演一個心智成熟的17歲少年好了。
“這是數(shù)碼相機吧?”
“嗯,看來你還有點見識。我教你怎么用啊。”
郝延說著打開數(shù)碼相機。
“你看,這是開,這是拉伸鏡頭,這是拍攝按鍵……”
“好的,我試試啊。”
李滿堂說著,擺弄給郝延看。
郝延連連點頭:“你果然很聰明?!?br/>
其實,李滿堂本來就會。
郝延又看看記事本。
“我再跟你說說這個線索啊。你知道石景山吧?”
“知道?!?br/>
“衙門口呢?”
“地圖上能找到吧?”
“能,我把地址寫給你。”
郝延把新聞線索寫在一張紙上,但并沒急著給李滿堂。
“這里是衙門口附近的一個菜地,種的是西紅柿。不過,他這個西紅柿是用工業(yè)廢水澆灌的?!?br/>
“我的任務就是拍到工業(yè)廢水流進地里的情形是吧?”
“沒錯?!?br/>
“嗯,好的。”
“想拍到這個并不容易。因為,他們是趁著傍晚偷偷摸摸灌溉的?!?br/>
“那我就老早在那跟前等著?!?br/>
“而且你不光要拍工業(yè)廢水在田地里流淌的照片,還要拍工業(yè)廢水從工廠里出來流淌的過程。不然,他們說咱們陷害他們怎么辦?”
“嗯,我會把整個過程拍下來的?!?br/>
“是的。不過這只是第一任務?!?br/>
郝延一邊說著,一邊在剛才的紙上記錄著。
“第二個任務,你要用小瓶子取回來一點工業(yè)廢水。回來后,我會找人去化驗?!?br/>
“嗯,這個容易?!?br/>
“還有第三個任務就比較難了?!?br/>
“您說。”
“這個地里的西紅柿都會陸續(xù)拉到菜市場售賣。所以,你要跟蹤他們,看他們把西紅柿拉到哪個市場哪個柜臺了。只要你拍下了這些,這個新聞就算大功告成了?!?br/>
“嗯,我一定能拍到?!?br/>
“先別說這么早。這第三個任務難就難在起早貪黑?!?br/>
“我不怕起早貪黑!”
“那就好。他們都是凌晨三四點鐘裝運西紅柿,拉往菜市場的。”
“也就是說我得在那里蹲一宿啊?!?br/>
“那倒不用,你三點以前到就行?!?br/>
“沒問題。”
“嗯,其實前兩個任務比較容易。第三個任務難一些,不僅僅是起早貪黑的問題。主要問題是你沒法追上四輪車?!?br/>
李滿堂一想,也對啊。
凌晨三四點鐘,農(nóng)用四輪車開的跟飛一樣。
你拿什么追它?
“當然,你打車的費用我們統(tǒng)統(tǒng)都能報銷?!?br/>
“不過,三四點鐘恐怕打不到車啊?!?br/>
“是啊,這是個大問題。所以說,這個新聞有難度嘛。那你就盡量吧,就算只完成第一和第二個任務,這個新聞也一樣可以刊登。”
“我爭取把三個任務都完成?!?br/>
“好!你有信心最好了。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郝延說著,把記錄著采訪地址和采訪流程的那張紙遞給李滿堂了。
“嗯,知道了。”李滿堂小心翼翼收好紙。
“還有一個事兒,那個你……”
這回輪到郝延支支吾吾了。
“郝老師您還有什么吩咐?”
“你有身份證嗎?”
“有啊?!?br/>
“不是不相信你啊,那個,咱們認識不久,我這相機也不便宜……”
“哦,好的,我身份證給您押著。”
李滿堂說著,掏出身份證遞給郝延。
郝延看一眼笑了:“還真是不大啊,才17歲?!?br/>
“其實我生日大,來年春天就滿十八了?!?br/>
“呵呵,沒事兒?!?br/>
等回去的路上,李滿堂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搬到周大爺?shù)倪@個房子來的時候,李滿堂和黃毓手里還剩一百四五十塊錢。
置辦了各種生活用品之后,他們就只剩下七八十了。
這幾天來,他們靠出租輪椅車掙了四十塊錢。
吃飯每天要花五六塊錢。
路費同樣也得三四塊。
早上的時候,李滿堂又給了黃毓50塊錢,讓他買自行車。
這樣一來,他們手里就只剩下四五十塊錢了。
李滿堂本以為給報社寫稿子,每天都可以拿到錢,沒想到要等一個月。
這個意外情況,令他們的日子變得緊緊巴巴了。
如果出租輪椅再賺不到錢的話就麻大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