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等劍客來到我的房間,我們商量如何進入伙計的房間。
劍客說,伙計每天都睡的很晚,他來客棧三個月了,伙計是整個客棧睡的最晚的人。所以,我們在屋里等到了半夜,由于夢很害怕,我讓溪風留下來照顧她。而我跟著劍客去查探。
夜,靜悄悄的,兇案的發(fā)生讓整個客棧都披上了一層迷霧,尤其是晚上,格外的寂靜。伙計的房間在客棧后院,劍客熟絡的把我?guī)У搅四抢?。我們到的時候,伙計房間的燈還亮著。
“這么晚了,他在干什么?”我看了看劍客,表示很疑惑。
劍客沒有說話,輕身貼到伙計的窗前。我緊隨其后。
燈光下,伙計一邊收拾著衣物,一邊在哭泣,嘴里好像還說著些什么。他在哭什么?不一會兒,伙計從衣柜里找出一套黑色夜行衣,捧著衣服說:“別怪我,是他逼我的……?!?br/>
誰在逼他?我和劍客面面相覷。只見伙計穿好夜行衣,擦掉眼淚,估計是要出去了,我們趕忙藏身到屋頂。剛上去,伙計房間的燈滅了,隨后一個黑影落入夜空。
“走,跟著他!”劍客起身,從屋頂跳了下去。
這客棧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現(xiàn)在住的客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就剩下劍客和 我們幾個,所以客棧比往日還要安靜,我看了看,今晚的月光并不是很亮,灰蒙蒙的,估計被云彩遮住了,我和劍客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里一唱一和。
伙計在黑夜里輕盈的行走,我們緊隨其后,正如之前的猜測,他是會靈術(shù)的,所以速度行走很快,看上去,目的地很明確。那這么晚,他去哪里?要出去?只見伙計直直來到我們的房間門前,左右走動,故意在外面弄出響聲。
“你看,他慣用的伎倆!”劍客緊緊盯著伙計,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也明白了,那晚的黑影就是他。
他并不知道我和劍客就在不遠處監(jiān)視者他,在我們的門前來回走了幾次,沒多久,溪風警惕的發(fā)聲:
“修,是你嗎?”
我正要現(xiàn)身去抓伙計,卻被劍客一把拽住,他異常的冷靜。
“等等,再看看!他的同伙還沒有出現(xiàn)。”
“同伙?”
“你忘了她告訴過你,有個巨大的怪物嗎?”
我想起來了,對,是夢告訴我。她看見有個巨大的怪物,難道他們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我沉下心伏在一邊靜等。
屋內(nèi),溪風見外面沒有回答,便打開門查看,這時,伙計的戲就上演了,他即可向后院逃去,溪風緊追不舍,當我覺得可以現(xiàn)身的時候,我的房間門前又出現(xiàn)了一個東西,劍客低聲說:
“主角入場了!”
我定眼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居然是人偽裝的!只見那個人踩著高蹺,頭戴著長毛面具,披著一個鮮紅的頭蓬,嘴里不斷的有液體噴出,果然,跟夢描述的差不多,當他還未在窗前站穩(wěn)時,溪風就回來了。那人立刻消失在夜色之中,我和劍客這才走到屋前,這時夢也從里面出來了,溪風走近,問我:
“怎么樣,看出來是誰了嗎?”
我點頭。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劍客緊皺眉頭思索,蹲在地上觀察怪物留下的液體。
“這不是血?”劍客突然站了起來,他告訴我們,那不是血,只是一種很怪異的液體,落到地上不到半個時辰就消失。
“怪不得,死者的房間包括那晚我們的窗前,都找不到一絲的痕跡,他太高明了!”我終于想明白為什么那晚在屋外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
“今晚睡個好覺,明天拆戲!”劍客伸了伸懶腰,丟下這樣一句話走了。
我和溪風一直在屋前,聽著他打開門,又關(guān)上門,直到躺到床上的聲音,才進了屋。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睡,他為什么要殺人?這個謎題一直在心頭揮之不去,這個客棧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二天,我們都像說好了似的,起的很晚,客棧老板依舊和伙計在大堂收拾,看到我們起的遲,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不過,倒也沒說什么。
今天,大堂里也沒有別人,那個男人帶著孩子走了,其他人也估計都走完了。我們到的時候,只有劍客一個人坐在原先的角落,客棧老板見我們過來,趕忙喊伙計上茶,我想,他或許可以成為一個好老板……。
“昨晚睡的好嗎?”劍客向我打招呼。
“還可以?!蔽一卮鸬健5珓蜎]有放過我的意思,有意無意的說到:
“你看那伙計,多有精神,估計昨晚睡的很好?!?br/>
我將目光投到伙計的身上,他很年輕,話比較少,對客棧老板言聽計從,住了這么些日子,也沒聽見有過什么不滿,而且端茶倒水,打掃院子,做飯都是他一個人。聽見劍客的夸獎,伙計有些不好意思,客棧老板倒是笑了起來,對我們感嘆著:
“這孩子,從小沒有父母,剛到這里的時候才九歲,我們爺倆一直相依相伴到現(xiàn)在,倒也知足其中!”
“恐怕不知足吧?”劍客冷冷的聲音響起。我聽出了這句話的意思。
“呵呵呵,這位客人,你在我這兒也住了好些日子,從哪里看見我們爺倆不知足了?要說不知足,你的房錢還是這位公子幫你墊上的呢!”
“不急,等我得到了您的賞金,不就可以償還了?”劍客反問到。
“呵,你找到兇手了?”客棧老板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
“沒錯,”,劍客起身,走到伙計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許是伙計心虛了,我看見他拿茶壺的手有些顫抖。而劍客,又走到客棧老板的跟前,正眼與他對視。
“那個 最可怕卻又最精明的兇手,就是你!”
“你瞎說什么,是不是想銀兩想瘋了!”客棧老板怒了,狠狠盯著劍客。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那么這里早就成了戰(zhàn)場。
“踩著高蹺,應該不好走路吧!”我緩緩走到客棧老板的身旁,看著這張還算熟悉的臉,可怎么也看不出一絲的兇狠來。
“你……!”客棧老板的臉逐漸變得鐵青,沉默了片刻,他又恢復了正常。
“為什么懷疑我?”
“你伙計的靈術(shù)很不錯,不過他的膽子太小了,每次和你處理完尸體,他就會很久不說話,對吧!”劍客把目光轉(zhuǎn)向了一旁的伙計,他正蜷縮在角落,兩只手里攥緊了抹布。
“這又能說明什么!”客棧老板輕描淡寫的回答。
“那他衣柜里的夜行衣呢?”
“呵呵,一件衣服而已!”
“是他們住進客棧的時候添置的吧?”劍客指著我們,質(zhì)問客棧老板。
“從他們一進客棧,你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大概那時,你就計劃了吧!之前幾位女子死的時候,整個客棧都沒有聽到動靜,那是因為你的同伙,這個伙計在飯菜里下了毒,所以。每一俱尸體都是天亮才發(fā)現(xiàn)的,包括昨天的那個女子,對吧?”劍客眼里發(fā)出冷意,盯著客棧老板。
“要是我,那為什么她沒事?”客棧指著夢,又反問劍客。
“第一次,你沒來得及下手,因為我們都不凡人,而第二次,也就是昨晚,你怕我們走了,所以又故技重施,但是,那只是我們?yōu)槟銈z演的戲碼!我的夢可不會讓你嚇唬兩次!”我摟住夢,拂過她的一縷的頭發(fā),對于那晚的經(jīng)歷我始終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她。
客棧老板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似乎不相信我溫和的淡藍色眼睛會發(fā)出敵意,但我了解自己,那是我對夢的承諾。
“好吧,現(xiàn)在來告訴我們,你為什么取走死者的頭發(fā)?”
“這你們也知道?”
客棧老板明白自己已經(jīng)完全藏不住了,看了看伙計,又看著我們。
“別看他,他只是你的傀儡!”
“我……!”
在我們的步步緊逼下,終于,他妥協(xié)了:
“那是上一次靈術(shù)大會結(jié)束的時候,那時我很年輕,跟隨著父親來到這里,因為我的父親有一手好手藝,所以他開始營生這個客棧,靈術(shù)大會是我后來才聽說的,很多客人的口中都有“靈術(shù)”這兩個字。因此,慢慢的,我也對靈術(shù)有了憧憬,希望有一天自己也會些靈術(shù),但我的父親覺得荒唐,他認為我是凡人,應該做好凡人的本分,我只好作罷,認真學習父親的生意之道,后來,店里來了一個奇怪的女子。她穿著一身紅衣,長發(fā)飄飄,面帶笑意……。她走過來,輕聲問我,可以住在這里嗎?我點頭,之后她就一直住下了?!?br/>
我看到客棧老板的臉上逐漸浮起笑意。從他的目光中,能看出來這些回憶很甜蜜。
“后來呢?”我問他。
“與她的相處中,我心生愛慕,她教我靈術(shù),我為她做飯,后來,她突然生病了,笑容漸漸少了,人也變得很憔悴,而且……,她的頭發(fā)一夜之間全掉光了,有一天,她突然摔碎了鏡子,跳了井……?!?br/>
客棧老板突然開始抽泣,像個孩子一樣,就在我們眼前哭了起來。
“所以,你嫉妒其他女人的頭發(fā),才把她們殺死,對吧!”劍客抽出他的劍,指在客棧老板的脖子上。
這次客棧老板沒有反駁,一直看著門口,當又一串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時,他按住了劍客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