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先是繼續(xù)朝南奔了一段,進(jìn)了樹林之后又轉(zhuǎn)而朝西行去。希斯提斯與澤拉鐸的地形有很大差異,并沒有那么多的山地,多是丘陵地帶。大家忽高忽低的林中穿行,過了幾個小坡之后就把后面的追兵遠(yuǎn)遠(yuǎn)甩開了。
這樣一來就沒有走的太急的必要,他們減慢速度。在樹林的邊緣行走著,這樣的話一旦看到外面有人追來隨時可以躲進(jìn)林子里去,而又不用擔(dān)心在樹林深處遇到什么野獸。樹林之外是一大片望不到邊的草場。不時可以看到幾只兔子或是黃羊在吃草,菲萊斯還看到一只狐貍在草中一閃而過,好奇的他差點沒跟著過去。
不久后,夜就來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這片草原上的星空要比幾個年輕人在任何地方看過的都要明亮璀璨,有幾個星星真的是在眨眼睛呢!在徐徐的微風(fēng)吹拂下,大家都沒了逃跑時應(yīng)有的壞心情。一路上愛希邊走邊射,凡是離他們這支小隊伍距離不遠(yuǎn)的兔子都成了她腰間的掛飾。菲萊斯笑著夸贊道:“哈哈!這下我們唯一需要發(fā)愁的晚餐都被解決了,真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些日子啊……”
奧莉安娜快活的贊同道:“是啊,我們以后還可以來這里建造一棟小木屋,養(yǎng)一群羊。沒事還可以捉捉兔子,這片草原上的風(fēng)吹得我好舒服,真是舍不得走了呢!”菲萊斯聽的看著她的眼中跳動著亮光,他找開口想說什么。但看到了在一邊看著自己這可愛的小表妹笑著的路易斯,神情一黯,嘴唇就又合上了。
維克托見此上去搭住他肩,東拉西扯著一些閑事。不過菲萊斯并不領(lǐng)情,隨便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后就平靜道:“就讓我們享受寧靜不好么?”維克托沒能想到菲萊斯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一呆之下就放開了他搭住菲萊斯的手。菲萊斯就這么走開了。
在特意往林中行了一小段后,確定了林外的人不會看到他們升起的火光。路易斯隨手打著了一小堆收集在一起的木頭。迦霏羅出人意料的同意幫大家伙兒的忙,利用她的卡牌將升起的煙霧吹散在下風(fēng)處。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夜晚,但眼力好的人仍然不難發(fā)現(xiàn)林中升起的煙霧,星光實在是太亮了。
墨菲斯用兩根樹枝串起四只兔子,這里沒有清水來洗去剝皮后的血污。不過也只能將就了,烤過之后總不會還有腥味吧?奧莉安娜和愛希都穿起了一只兔子在火上美美的烤著。火堆并不大,所以男生們并不著急吃東西,在周圍巡視警戒著。
愛希看著墨菲斯差不多是兩口一個的吃完了四只兔子,還露出一副沒吃飽的樣子。就直接拿著自己的食物重新回到林邊,希望著能打到兩只黃羊。巴布可是還餓著肚子呢,它的胃口可比它的主人大多了。而這里并不適合讓墨菲斯巴布兩個進(jìn)行狩獵,動靜太大恐怕會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路易斯見狀跟著愛希去了,他可不是那種讓女生單獨行動的男人。
等奧莉安娜吃完之后交換站崗,維克托、菲萊斯和萊拉三人拿起了僅剩的三只黃毛兔開始準(zhǔn)備。這時有人拍了拍維克托的后背,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嗯!兔子肉的味道還真是香啊?好久沒有吃到過人肉之外的肉食了,真是讓我懷念起年輕時的感覺呢~”一個聽起來頗為青澀的男孩聲音說道。
維克托全身一僵,“怎么回事?墨菲斯他們不是已經(jīng)去站崗了嗎?巴布的鼻子那么靈,怎么連預(yù)警都沒有敵人就過來了?。俊?br/>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子,一個身穿紅紋黑袍的俊秀男青年的臉龐被他看在眼中。看在眼中,驚在心中。這人正是當(dāng)初險些將維克托從學(xué)院擄走的黑暗法師公會會長——卡萊。
“怎么?你不想吃嗎?那就讓給我吧~”卡萊從全身僵硬的維克托手中取過了他剛剛剝下毛皮取出內(nèi)臟的兔肉,滿臉喜色的做到了火堆的旁邊。持著樹枝將兔肉放在火中只烤了一下,卡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把手縮了回來?!氨换鹂具^之后就沒有肉的鮮味了……”他張大嘴咬了一口還在淌著鮮血的兔肉,吃的津津有味的。不住稱贊草原兔的口感獨特。
維克托過了這么一小會已經(jīng)反應(yīng)了過來,他知道自己一方是絕對沒有可能戰(zhàn)勝這個冰火兩位校長的級別的、曾經(jīng)也威震天下過的大巫師的。就算這又是他的分身也不可能。維克托從不去做什么無意義的事情,反正打不過,害怕又有什么用了?
他在卡萊的對邊坐下,對著拿不準(zhǔn)要不要動手的菲萊斯發(fā)出了一個制止的眼神。然后又對著搞不清楚什么情況的萊拉微笑了一下,轉(zhuǎn)而對卡萊說:“我還沒有同意,你就取走了我的食物,這很失禮。”
卡萊咽下了口中的生肉,饒有興趣的問他道:“你不怕我?”
“怕你你就不抓我了?”
“當(dāng)然還是要抓?!?br/>
“那我就不用怕了啊?!?br/>
“為什么不用害怕了?黑暗法師公會的手段我想你這半年里也一定聽冰歌老頭說過不少了吧?”
“你這老頭是真傻還是裝傻?”
卡萊凝視維克托片刻,笑道:“好小子,或許你還真有點用,不過也難說?!痹挳呌种匦履暺鹆司S克托的雙目。
維克托被他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俊秀的男青年死死盯著眼睛感到很不舒服,他想要將頭轉(zhuǎn)到一邊去不去看卡萊。但剛偏一點就心想,“我剛才才說道不怕他,現(xiàn)在確被他盯怕了?這可太也丟人,老子不干!”立刻就睜大了眼睛回瞪卡萊,還故意做出很兇的樣子。
但維克托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卡萊的眼睛黑的像是兩潭無底的深淵一般。開始的時候還是維克托主動在看他的眼睛,到后來維克托就已經(jīng)是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住了。
他看到他十歲那年,看到他的母親死前的樣子。他的母親求他在她死后取下她十指的指骨,戴在身上。這樣她就可以在死后保護(hù)她親愛的孩子了。維克托在哭泣,她懇求母親不要死,但是母親定要他答應(yīng)一定要那么做。維克托怎么愿意在母親死后還破壞她的尸體呢?但是母親不依,說維克托要是不肯答應(yīng),她就是死了也不會瞑目的……
最終維克托屈服了,他從母親那時而清澈時而渾濁的眼中,從她那含混不清的話語中,從她明明像是用盡了全力但卻只是輕輕地抓住維克托的衣袖的手中,他看到了絕望。
一個十歲的孩子已經(jīng)明白母親的離去是不可避免的了,他同意了母親的這個荒謬的要求。至少母親在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神智是清醒的,她還反復(fù)這么要求著。他同意了,然后他的母親就安靜的躺下了,死去了。
維克托麻木的將自己母親的指骨一根一根的砍了下來,去除皮肉,掛在樹上晾干。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心中只有一個聲音:“是誰害死了母親?誰害死了母親?母親死了……是誰害死了母親………………”循環(huán)不休。
當(dāng)初他在初見路易斯時曾經(jīng)對于他的指骨項鏈的來歷說了謊話,那不是他想隱瞞他所做的這件事。因為他自己也無法接受這痛苦的回憶,他自己也在試圖讓自己相信,那不是母親的要求,而是他自己樂意那么干的?!皩Π?!那一定是我自己要做的,母親怎么會要求我做出那種事情呢?一定是我自己做的……”
或許他當(dāng)初可以這么騙自己,但現(xiàn)在不能了。他清楚地看著當(dāng)初的自己,幼小的自己被母親哀求。然后他用刀子切下自己母親的手指,然后的一切的一切,清晰在目。
“?。。。?!這是幻術(shù)!你對我使用了幻術(shù)!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維克托的憤怒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他全身的靈能爆發(fā)而出。一股乳白色的氣流圍繞著、包裹著、保護(hù)著他。
卡萊似乎很吃驚維克托能夠自行解除他所釋放的幻術(shù),“不可能的?。克撵`魂之力明明還很孱弱,使用的方法也不怎么精純。怎么可能破掉我使出的幻術(shù)?這不可能!”他在心中這么大喊道。“這能力……難道他真的是……鸞家人么???盧卡斯鸞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
卡萊努力地平復(fù)了自己激動的情緒,優(yōu)雅的說道:“你終究還是怕了?!闭f得好像是他自己解除了施加給維克托的幻術(shù)似的。
“你胡說,我沒有害怕!我要殺了你,現(xiàn)在!”包裹著他的白色靈能化作一條巨蛇朝著卡萊越去,在空中還吐著同時白色的信子,顯示出它的尖牙和兇相。
卡萊負(fù)手站立,巨蛇在接觸他身體的一瞬間就被發(fā)出一聲嘶鳴,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卡萊吸入體內(nèi)。
“這是沒有用的,維克托先生。不管你是害怕還是憤怒,都是弱者才有的情緒?!彼χf道。
維克托這下力量大失,也冷靜了幾分?!澳愕降紫朐趺礃??要將我捉去嗎?只管動手好了……我不會反抗的?!彼F(xiàn)在精神極不穩(wěn)定,徹底放棄了反抗之心?!叭螒{你怎么做好了……”
卡萊將手伸到身后,看也不看,彈指射出四滴黑色的藥水。正中了發(fā)現(xiàn)異狀、超卡萊包抄而來的墨菲斯、巴布、奧莉安娜和迦霏羅。他們四個軟倒在地,有力使不了,有苦說不出。心中大是苦悶,想不通他是怎么繞過他們的。
卡萊一招得手毫不停留,身影一晃,兩手又直接抓住了萊拉和菲萊斯的頂門。靈力從掌心涌出,兩人當(dāng)即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菲萊斯本來腰上就沒全好,這下摔倒在地。實在是痛苦之極,就算已經(jīng)沉睡還是發(fā)出了一聲呻吟。
卡萊清掃了障礙,看著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卻又毫無作為的維克托。大笑道:“你也不用這么消沉嘛,維克托先生。我兩次來找你并非是想要對你不利,而是要收你為徒啊!你現(xiàn)在雖然不是我的對手,但經(jīng)我調(diào)教,十年之后我未必就能贏你贏得這般輕松了。你跟著冰火那兩個老頭子肯定會被埋沒的,我可決不允許像你這樣的希世之才被學(xué)院的那些老蠢材搞的朽壞掉!”他說起冰火兩個“老頭”時自然大方,好像他自己不是老頭似的。維克托幾人也確實對她如何能夠保持少年面貌感到好奇,冰歌校長說過他幾十年前的時候還是正常的衰老的樣子呢。
維克托苦笑道:“我跟著你才會被埋沒吧,你幾十年前不是敗給兩位校長了嗎?”
卡萊正色道:“若不是他們行使詭計,又是聯(lián)手,我豈會怕他二人?”
維克托對著點沒有什么好說的,詭計不詭計的且不談,冰火兩位爺爺確實是聯(lián)手將卡萊打敗的。這點冰歌自己也在維克托面前承認(rèn)了。
卡萊看維克托默然不語,得意一笑?!岸摇约旱膬鹤硬皇且舶菸覟閹熈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所有聽到卡萊的話的人都在心中驚叫道,迦霏羅更是在心中怒喊道:“你胡說!我父親他……他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