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他的背影.臉上綻開笑.看著放在他身側(cè)緊握起來的拳頭.及僵硬的背影.她知道他轉(zhuǎn)過身去的理由.
聽到她的話.他似乎松了口氣.略微轉(zhuǎn)頭：“那快點(diǎn)洗.不要著涼了……”
說著.轉(zhuǎn)身走出去.輕輕掩上門.
白汐琰望著他.臉上的笑容也隱了下去.為什么她怎么看.都覺得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單.
站在蓮蓬頭下.任由水沖洗著身子.灼熱的水一遍遍撞擊著嬌嫩的肌膚.一會兒便呈現(xiàn)出粉紅的顏色.
不知道沖了多久.感覺到了一陣寒意侵上.她順著浴缸滑下.將身子浸入暖暖的水中.頓時(shí)全身心的溫暖.
手撫上頸項(xiàng)中的項(xiàng)鏈.閉上眼.深吸了口氣.沉入水底中……
容浩恩靠在外面的墻上.低頭吸著煙.好久沒有吸煙.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特別想吸.
一支煙燃盡.她還沒有洗完.應(yīng)該說她洗起來沒有那么快.可是他就是覺得今天她洗得特別慢.
很想伸手再次敲響門.抬手了好幾次.還是猶豫著放下.
走向陽臺.望著外面的萬家燈火.耳邊忽地傳來余崢的話：你的媽媽.應(yīng)該很想見到你……
而另一個(gè)聲音.卻更為清晰的回繞在耳邊：你那么地愛我……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去愛你……
他忽然之間煩亂起來.似乎有什么不能把握.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消失.而他卻無力挽回.
望了眼時(shí)間.她怎么還沒洗完.沒有再思考什么.朝著浴室而去.
輕扣了兩下門.沒有聲音.他又叫了聲：“白汐琰.白汐琰……”
里面還是沒有應(yīng)答聲.他側(cè)耳傾聽.能聽到流水的聲音.心里卻漸漸開始不安起來：“白汐琰……還沒洗完嗎.白汐琰……我進(jìn)來了……”
還是沒有聽到聲音.他的心里一急.慌亂地破門而入.
浴室內(nèi)的景像讓他的呼吸不禁一窒.慌忙沖到她邊上.也在看到她安詳?shù)乃樅?才大大舒了口氣.
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卻有絲顫抖.
“白汐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暗啞低沉.帶著一絲心驚.帶著一絲憐惜.
水中的人兒終于嚶嚀了一聲.緩緩睜眼.待望清面前的人時(shí).露出微笑.
“浩恩.我怎么……怎么就睡著了.”太累了吧.只是想在水中取暖下.卻不知不覺睡著了.
望著她歉意的臉.終于沉沉吁了口氣.而剛才過于揪緊的心.在微微放松后.卻感到陣陣疼痛.
“這樣會著涼的……”伸手拿過浴巾.將她從水中撈起.裹住.
她頸項(xiàng)中的項(xiàng)鏈也在此時(shí)滑了出來.
他的眼在接觸到她的項(xiàng)鏈時(shí).不禁怔了下.
水滴狀藍(lán)得耀眼的項(xiàng)鏈……他怎么就不知道她有這樣的項(xiàng)鏈.似乎透著一股詭異.似乎……
他說不上來這種感覺.第一次見到.卻覺得應(yīng)該是早已見到了般.這是什么感覺.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白汐琰望著他蹙緊的眉頭盯著她頸中的項(xiàng)鏈.她拿起朝他微笑：“漂亮吧.這個(gè)……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容浩恩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拿過一邊的絲被蓋住她曼妙的tongti.聽到她的話.更是詫異地瞇起眼：“你媽媽.”
“嗯……”白汐琰的笑容隱去.輕輕嗯了聲.將項(xiàng)鏈放到面前.深深凝視著.“爺爺說.這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吧……那時(shí)候我應(yīng)該還很小.但是我覺得.我應(yīng)該是和他們生活過一段時(shí)間的.可是……我努力去搜尋.努力回想著.就是再也記不起他們的容貌……”她的眼里滿是哀傷的絕望.抬眼.望向面前的人.“浩恩.是我太健忘了.還是我沒有將他們留在心底.”
容浩恩望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媽媽.那個(gè)對于他來說糾結(jié)而心疼的名詞.時(shí)時(shí)像蛇般纏繞在他的心頭.纏得他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不要想太多.快點(diǎn)睡……”他輕輕說了句.俯過身.在她額上印上一吻.
“浩恩.我很相信他們……”
“汐琰.不要再想了.乖乖睡覺.你太累了……”
“浩恩.你會想嗎.”她突然之間的話.讓身邊的人頓時(shí)僵直了身體.眼神逃避著她火、辣辣的探究.沒有說話.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么說話.
白汐琰忽然就笑了.從絲被下滑出柔軟無骨的手.纏上他的手臂：“浩恩.都沒聽你提起過你媽媽……”臉上雖然在笑著.而心里.卻跳得快要亂了方寸.明明不想去碰觸他的傷口.可是卻還是情不自禁問出了口.
她不知道這于他.究竟是傷害.還是解脫.
只是.他只是僵硬著身子.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浩恩……你媽媽也在文萊嗎.”她小心翼翼地問著.緊緊盯著他繃緊的側(cè)臉.連呼吸也一下子變得謹(jǐn)慎起來.
良久良久之后.白汐琰都要放棄了他會回答的念頭.而他.卻輕輕說道：“是的……”
“啊.”
“我已經(jīng)……快二十年沒有見到她了……”他輕輕說著.言語里似乎隱忍著某些東西.放在身側(cè)的手.也緊緊握成了拳.
白汐琰只是盯著他望著.她不能夠想像.母子分開二十年沒有見面.那是怎樣的一副心情.如果不知道有這個(gè)人的存在.那也就罷了.可是.明明知道他存在.而卻生生將兩人隔離兩地.這種骨肉分離的痛.她沒有嘗過.但是她可以想像.那就像是從你身上割下一塊肉般……
她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要問個(gè)清楚.可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再問他.是不是就像是她抓了把鹽.撒在他的傷口上一樣.她不忍心.她不愿他再次將傷口剝開.呈現(xiàn)血淋淋的一面.
他似乎是平復(fù)了好久.才終于將自己的心情調(diào)整平靜.微微側(cè)過頭.對著她說：“早點(diǎn)休息.不要再想了……”然后起身.走出門外.
她也好想休息.她也感覺疲憊.可是.睜著的眼.卻怎么也閉不上.還震驚在他的話中.久久沒有醒轉(zhuǎn)過來.
二十年……二十年……浩恩.他是怎么過來的.
心一陣陣抽痛.不顧身上傳來的酸痛感.她拿起邊上的睡衣胡亂穿上.躡手躡腳走出門外.
客廳里沒有身影.浴室里也沒有.走過書房時(shí).門卻半掩著.
里面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能感覺到.他就在里面.
輕輕推開門.站在門口一會.也適應(yīng)了那里的黑暗.然后就看到一個(gè)頎長的身影倚窗而立.猩紅的煙頭在風(fēng)中忽明忽暗.
白汐琰倚在門口.并沒有去打擾他.她知道他此時(shí)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正如她現(xiàn)在的心里.疼得她快要站不住腳.要不然以他的警覺性.怎么會讓她站在這里偷窺了他這么久.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朝著書桌走去.卻也在轉(zhuǎn)身的剎那.看到了站在門邊的人.
“怎么還沒睡.”聲音里有絲詫異.走向書桌的腳也立馬改變了方向.朝著她而來.
白汐琰望著匆匆走到她面前的人.臉上綻開一絲笑：“你不也沒睡嗎.”
“我還沒洗澡……乖.快去睡覺.今天一定累壞你了……”他二話沒說.就拖起她的手朝著臥室走去.
白汐琰任由他拖著.任由他將她再次放倒床上.蓋上絲被.
“快睡……”他盯著她.眼里全是心疼.伸手撫去她額邊的秀發(fā).為她掖好被角.
“你不睡嗎.”她嘟起嘴望著他.此時(shí).她只想摟著他.
“你睡吧……我睡客房……”他說道.
“為什么.”她聽到他的話.頓時(shí)彈跳起來.他居然要跟她分居嗎.
他看到她的動(dòng)作.慌忙按住她：“別亂蹦……”而按下去的手剛好碰到了她身體的柔軟處.他立即如被燙到了般.忙縮回手.
“浩恩……”她卻并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抓起他的手嘟起嘴.一副不滿的樣子.
“聽話.再這樣不聽話.就不理你了……”他佯裝板起臉.話里露出怒意.
她也一下子生了氣.甩掉了他的手.躺入被子里.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不再理會.
他望著她的背影.臉上微微綻開笑.終于還是不忍心傷了她.俯身.在她的耳畔輕輕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嗎.我怕我會忍不住……”
說著.偷吻了下她的耳垂.忙起身走出門外.
白汐琰大腦空白了三秒.然后心底躍起一絲愉悅.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是為了這個(gè)嗎.
睜眼聽著他似乎進(jìn)了浴室.沖洗完后又進(jìn)入書房.然后一直一直沒有動(dòng)靜.
她翻個(gè)身.眼睛在黑暗中眨著.也良久良久沒有睡著.沒有他睡在身邊.她是實(shí)在睡不著.
她不知道他是在工作.還是又坐在那里發(fā)呆.是在想著他的媽媽嗎.二十年沒有相見.是他二十年來都沒有回文萊嗎.還是他有回去過.而卻沒有見到過媽媽.
白汐琰又翻了個(gè)身.輕嘆了一聲.明明感覺到很疲憊.腦海中卻有好多東西不讓她入睡.忽聽得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后又傳來關(guān)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