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大為苦惱的想了想,突然眼前停下了一個人。
抬眼望去,那人身高八尺有余,一身黑衣,面上也覆了黑紗。小販看不見他是什么人,卻記得這北王朝除了一人再無一人敢穿黑色——
當即便嚇白了臉,一下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大人,小的不知您大駕光臨,請恕罪!”
冷汗一滴滴的滑落下來。
沈羅鬼是北王朝的皇帝的四兒子。
因了母親才有了臉上的疤,又因為這個疤從小就不得寵愛。
五歲時這北王朝的皇帝也就是他的父親便把他扔到了蛇群里!
那些巨蟒卻一個個的沒有吃他,反而還團團把他圍住,每日尋了果子給他吃,像養(yǎng)孩子一般。而沈羅鬼又初生牛犢不怕虎,面對巨蟒也不知道害怕,故而一小孩和巨蟒竟相處的十分融洽。
北王朝視巨蟒為怪物。
故而也把沈羅鬼當做怪物。
沈羅鬼同那群巨蟒生存了十年。十五歲那年,北王朝祭天,各位皇子都得前往。北王朝皇帝無法,只得派人把他給弄出來。沒想到沈羅鬼剛出來,就派人把那些巨蟒全部絞殺了!
天師說沈羅鬼無情無欲,是個地獄的鬼!適合掌管北王朝的刑法!
他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黑紗被風吹起,隱隱約約現(xiàn)出他臉上縱橫的傷疤。
冷哼一聲,薄唇抿起,“你剛才想喊什么?”
“小的……小的剛才看到一個女人,那女人下毒毒害小人,并且她身旁還跟了一只靈狐!”
沈羅鬼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指甲,良久,才又冷冷的道:“那女人,給你下了毒你卻沒有知覺?”
“小的,小的……”
北王朝的人視失敗為恥辱。
特別是沈羅鬼……小時候的愛不健全再加上長大后的眾人嘲笑鄙夷的眼光,讓他格外的討厭失敗!
自己這是撞上了他的死穴了啊!
小販牙一咬,視死如歸的大喊:“大人!大人聽我解釋??!我剛才碰到一個女人,她身邊跟著靈狐,并且看她的衣著和談吐分明就是個……”
小販睜大了眼。
后半句話卻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的喉管已經(jīng)被割開了。
血跟開了閥門一般的瘋狂往外涌。
印著他因不可置信而睜大了的眼。
再看,沈羅鬼已經(jīng)神色淡淡的收回了手中的彎刀。嘴角勾起嗜血冰冷的笑。
“弱者就是弱者,哪來的這么多借口?!?br/>
沈羅鬼冷冷轉(zhuǎn)身,往里面走去。
眾位圍觀的人這才有膽大的湊上去看看。
“嘖嘖,可惜了啊,這阿生得罪誰不好啊得罪沈羅鬼……”
“是啊,這死了都沒個理由的……”
“造孽啊……”
有吃齋念佛的人拿著佛珠走上前了,可也擔心受到連累,便做做樣子的念念經(jīng),也慢慢搖頭散了。
風突然有些大了,吹起了沈羅鬼的半面面紗,可以大致看到他的臉——
眉眼精致,黑眸如漩渦,唇色如霞。臉上越有一道極長極丑陋的疤痕,正縱橫在臉上。
正是夜日暮!
沈羅鬼眸中閃過驚喜的光芒。
很好,花涼城,你做的很好。
花涼城走了許久才終于記起了身后跟著的這只小狐貍。
那日風蘭卿好像說過這小狐貍是靈狐,早該滅絕了,不能存活在這世上的,如此招搖過市應(yīng)該……不好吧。
花涼城垂眼看了它許久,還是蹲下來一把把它提起來抱在了懷里。手臂遮住了它的臉和額間的閃電標記。
這樣一來,別人只會道她抱了個白色的小貓小狗罷了。
嗯,不錯。
花涼城開心了,便也就繼續(xù)往前走。
小狐貍可不開心了,它的內(nèi)心都幾欲崩潰了,人家可是靈狐啊,怎么能說它是個小貓小狗呢!
事實告訴我們,找對一個老大很重要啊。
不能再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下去了,否則很有可能浪費時間不說,她現(xiàn)在也身無分文啊,如何才能在這里存活下去?
走著走著,她一抬頭就驀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聚金閣。
俗話說就是賭場。
當年在南王朝她都能打敗南王朝的賭王,在這還能吃了虧去?
但是肯定不能再向南王朝那里那樣猖狂了。
得找個新的身份才好。
可是……哪里弄錢呢?她這次出門,別說錢了,虎符她都沒帶著!再加上自己這身上一點值錢的東西也沒有,這去賭場的底金該去哪兒弄呢……
不遠處坐著一個小販,上面寫著“專收各種野味”。
花涼城眼睛一轉(zhuǎn),就有了主意。目光慢慢停在小狐貍身上。
小狐貍被花涼城的目光盯的打了個惡寒。
“來,乖啊,小狐貍,等到姐姐有錢了就去把你贖回來??!”
花涼城開心不已的拿著銀票對籠子里的小狐貍喊道。
如今這華夏大陸狐貍少的可以,一只狐貍都幾乎快被供奉為神靈了,價錢自然不低!
花涼城只是做了個手腳,用白色粉末遮住了小狐貍額間的紅色閃電印記,靈狐也就跟普通的小狐貍沒什么兩樣了!
倒也是賣了個好價錢。
花涼城嘖嘖一嘆,拿著銀票便直奔賭坊而去。
那個小販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都什么主人啊,一個女子居然也染了賭癮!
那些小賭徒哪里是她的對手?
于是不出片刻,花涼城便滿載而歸。
開開心心的去把小狐貍贖了回來,一人一狐去酒坊吃了頓飯喝了點酒,又去置辦了些衣服,才找個驛站住下了。
倒是這個小狐貍,從把它贖回來之后,這小狐貍就開始鬧脾氣,不僅不理她,抱著它的時候這小狐貍還抓了她一下。
花涼城覺得好笑。
是的,動物懂得感恩是真的。但是太聰明的動物是會記仇的啊。
月色如洗,星辰萬千。
小狐貍跑了一天累的緊,眼下已經(jīng)睡了,花涼城正坐在床邊給它包扎手上的傷口。
靈狐的血是靈丹妙藥,但是一旦劃破皮卻是格外難痊愈的。
想起今日那小狐貍故意撇嘴不理她的情景,花涼城不由覺得好笑。但自己畢竟是想把人家賣的了,遂也低頭去給人家抹藥,復(fù)而用布給它包扎好,才起身走到窗口。
哎,自己怎么混的,居然待一個動物比自己還好。
不過這小狐貍,卻是有很大的靈性的,先不說它能聽得懂人話,就憑這小狐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跟上她,她就肯定會養(yǎng)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