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yī)院出門來,秦然和靈詩劍回到車上,秦然點火起步,往停車場外開去。
這時靈詩劍忽然說道:“我們先去宏星公園。”
秦然聞言看她一眼,笑了一下,這妮子果然就是個傲嬌,嘴上說著沒辦法,實際卻上心得很。
“你跟天寧微的關(guān)系還可以啊?!彼贿呣D(zhuǎn)動方向盤調(diào)整方向一邊說道。
“都是驅(qū)魔師,自然。”靈詩劍道。
“那你跟神宓的關(guān)系可不怎么樣?!鼻厝恍Φ?。
靈詩劍一頓,說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br/>
“啊,也是。”秦然點頭,“有關(guān)系好的,也就有關(guān)系不好的?!?br/>
秦然記憶力本就可以,變成僵尸之后,記憶力更是慢慢變強。從宏星公園到醫(yī)院的路就走過一次,這次開過去,還是能輕松找到路的。
而隨著車往宏星公園去,靈詩劍慢慢說起她跟天寧微的關(guān)系:
“這世間就這幾家驅(qū)魔師了,相互之間,其實跟表親差不多。逢年過節(jié),也會跟親戚一樣,相互之間走動一下。
“不過比起純粹的親戚關(guān)系,驅(qū)魔師家族還是要復(fù)雜很多,利益、勾心斗角、陣營分化,這些都少不了。
“靈家跟天家,走得更近一些。所以我跟天寧微的關(guān)系,就跟表姐弟差不多,很多時候,他就是那個流著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有其他小孩欺負他,或者家族之間交流聯(lián)誼的時候,都是我罩著他?!?br/>
“大姐頭是吧?!膘`詩劍的語氣有些感慨,秦然便笑著調(diào)侃,又道,“你都說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嘛,就是這樣,內(nèi)斗才是永恒的主題?!?br/>
靈詩劍沉默著,沒有出聲,秦然看過去,看見她看著前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她繼續(xù)說起天寧微:“你看他那個樣子,斯斯文文的,就知道這小子不會打架,被人打了也只知道哭……”
不提家族之間的事,靈詩劍只慢慢說天寧微和她小時候的事,說天寧微怎么挨打,說她怎么護他。秦然聽著,也不說話,眼里帶笑,讓車走得更溫柔一些。
車最終還是來到了王彬和天寧微大戰(zhàn)的地方,秦然找了地方,靠邊停車。
“不過那小子雖然打架不行,但煉器搞發(fā)明卻是有一手?!膘`詩劍最后說道,“他那個天罪都是他自己設(shè)計煉制的,真的很厲害?!?br/>
她說著,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去。秦然笑著,跟著下車去,望著馬路上新修的痕跡,估量一下面積大小,笑道:“看不出來啊,天寧微斯斯文文,破壞力也這么強?!?br/>
靈詩劍就當沒聽見秦然說的“也”字,她四下查看,通過戰(zhàn)場遺留,推算當時的戰(zhàn)斗場面,隨口回應(yīng)秦然:“寧微也是氣合境修士?!?br/>
過去一周時間了,馬路自然早被修好,這時已經(jīng)能正常通行車輛了。靈詩劍和秦然走在路邊,到處張望說笑的樣子,倒像是出門來春游踏青的年輕男女。
“你們驅(qū)魔師的功法,好像不太一樣啊?!鼻厝徽f道,“那個神宓,是御獸之類的功法吧,你是雷電,天寧微呢?”
“你說的差不多?!膘`詩劍到處看著與秦然解釋道,“我們靈家的功法跟元素親近,什么金木水火土之類;神家跟生靈相近,他們能控制其他生靈和變化成其他生靈;而天家是修煉神魂的,掌握靈魂的奧秘。寧微所說的天罪,就是一個球……”
她握了握自己的拳頭,給秦然看一下,“差不多這么大,不過他可以用它變成各種東西,所謂無窮妙用;神宓有一塊火石,在她肚子里,傳說中是鳳凰棲息之地的火石,所以她能噴火,也就是她的鳳息?!?br/>
“那你呢?”秦然很好奇,他問道,“你是雷電,你不會是跟雷震子一樣,敲個錘子吧?”
靈詩劍將視線收回來看他一眼,希望他好自為之,又從手提袋里摸出甩棍,用力甩出棍身,比劃一下劍式,才說道:“我學(xué)的其實是劍法?!?br/>
這威脅恐嚇之意太過明顯,秦然縮了縮脖子,好一會才問道:“所以你的本命就是這根甩棍?”
“不是?!膘`詩劍收了甩棍,丟回到手提袋里,“我的劍還養(yǎng)著。而且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也不方便拿著把劍到處跑。”
“哦哦!”秦然點頭,“那是不是有朝一日,你會大喊一聲,‘劍來’,然后步入陸地神仙之境,又有一道劍光自養(yǎng)劍之地出,屆時萬劍歸宗,天下披靡。”
“少看點小說?!膘`詩劍搖頭,這貨中二病晚期患者,沒得救了,然后一步跳到路邊的草地上,不再順著馬路走。
“可我就是個寫小說的??!”秦然反駁道,跟著過去。
這時節(jié)正是綠葉被新葉頂替的時節(jié)。前面樹林里的樹葉,墨綠的老樹葉和嫩綠的新樹葉相間,燦爛的陽光下來,葉面反光,很有幾分暮春的浪漫。
踩著腳下雜草,秦然向前面找尋的靈詩劍問道:“你說他那個球,拳頭大小,然后還有一萬多斤,那密度得有多大啊。這家伙,如果砸到地面,不得直接下去好幾十米?”
“如果這是普通的工業(yè)造物,肯定就是你說的那情況了?!膘`詩劍道,“但那是法寶,有陣法符文,就有各種玄妙……他們天家自詡高貴,所造的法寶自是不可能沾地的。就是沒了天寧微操控,它肯定也得浮在半空中。”
“平時也浮在空中的?”秦然驚了,“這么牛批?”
“所以天寧微說,那東西不可能被普通人拿走,只能被修士拿走?!膘`詩劍說道,“普通一點的妖怪和僵尸,也拿它沒辦法?!?br/>
“無敵……”
秦然話未說完,忽然感受到地面有所抖動,急忙停下,再細細感知,發(fā)現(xiàn)前面有重物在砸地……那節(jié)奏,竟有點像人在走路!
他心下一驚,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按在靈詩劍肩膀上。
靈詩劍順勢站定,回頭看他,見他面色沉著,食指按嘴,示意她不要說話。
地面抖動的動靜其實不大,秦然是靠著感知覺靈敏才感知到的,靈詩劍沒有感受到,但她相信秦然,沒有出聲說話。
秦然想了想,上前拉起靈詩劍的小臂,帶著往邊上走去。
蜀州是丘陵地帶,其山多而不高,而且這邊屬于市區(qū),小小的山坡那是一座接著一座。天寧微和王彬大戰(zhàn)的地方就在一個小山坡的半腰,而且是靠山坡邊緣,在其旁邊的位置,緊接著又是一個小山坡。
而前面那個小山坡,就是所謂的宏星公園。
秦然拽著靈詩劍,繞過腳下所處的山坡,靠著馬路走,來到旁邊的山坡,再慢行,彎下腰,一點點靠近這個山坡的背面,然后撥開前面一叢灌木,向前面看去。
那是……那高大的身形,那堅實的肌肉,那熟悉的背影……
“周澤先!”秦然沒忍住,輕呼出了聲。
靈詩劍的手一直被秦然抓著,秦然這個狗貨又是第一次抓女孩子的手,不知道憐香惜玉不說,還因為發(fā)現(xiàn)前面有情況,情急之下,抓得更緊。而別看靈詩劍戰(zhàn)斗起來暴力無雙,這會兒卻覺得又痛又羞。只她悶著頭,任由著秦然拉著往前跑,等聽到秦然驚呼出聲,才稍微恢復(fù)些神智,跟著從灌木叢邊探頭出去。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多了,太陽西斜,從西邊照過來。而他們來的方向正是西邊,從這邊看過去,正好看到周澤先高大的身影從太陽直射面跑進背陰面。而就在周澤先手上,正拿著一個球,那球在陽光下散發(fā)著耀眼的金屬光澤。
“天罪!”靈詩劍緊跟著驚呼出聲,然后直身而起,就要過去與周澤先搶回天罪。
只是她忘了她的手一直被秦然拽著,這一跳,沒跳出去,反而被秦然帶了一踉蹌。
秦然也沒想到靈詩劍會這么激動,力量會有這么大,一個沒蹲穩(wěn),被直接拽向前,摔了個狗吃屎。
然而就算秦然被摔了個狗吃屎,他也沒松開拉著靈詩劍的手,逼得靈詩劍不得不嬌喝一聲:“你放手!”
秦然這才后知后覺,松開了靈詩劍的手。
秦然一松手,靈詩劍便起身跳起,一邊從包包里掏甩棍,一邊身冒藍色電光。
這邊兩人的聲勢到底還是驚動了周澤先,他回身過來,看見靈詩劍和秦然,臉色頓時微變,嘴唇動了動,念叨了一句什么,但沒有說出聲。
然后,他慢慢變矮,變淡,最后,在靈詩劍的電光之下,消失在原地。
靈詩劍提著甩棍,四下掃視,卻再也找不到周澤先的身影。
秦然跑過來,問道:“怎么樣?”
“找不到了!”靈詩劍氣呼呼的收了甩棍,又回頭瞪秦然一眼,“都怪你!”
她回過頭來,叫秦然看見她臉蛋紅撲撲的,異常的羞怯可愛,一點也不復(fù)往常的清冷和傲嬌,多了一點可愛和嬌憨,一時之間看呆了。
好在靈詩劍確實害羞,罵完秦然之后,就裝作找周澤先,沒有再去看秦然,給了秦然反應(yīng)的時間。
等秦然回過神來,按下自己亂跳的心,后知后覺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他似乎,拉著靈詩劍的手,跑了好一大段路?他悄悄捏自己的手,兀自懷念剛才細膩的感覺。
“咳……”他干咳一聲,提醒自己回過神,然后與靈詩劍說道,“這可能是周澤先的特殊能力。”
“還在附近嗎?”靈詩劍知道秦然感知覺敏銳,出聲問道。
秦然細細感知一番,搖頭道:“不在了?!?br/>
“?。∮忠粋€惡心的能力!”靈詩劍嬌嗔一聲。
這一聲嬌嗔又叫秦然心癢難耐,花了好大功夫才收心回來,他說道:“不過周澤先消失前,我看見他念了一句什么話?!?br/>
“什么?”
“我不懂唇語……”秦然回想周澤先張嘴說話的畫面,“好像是黎叔什么什么……不知道后面是什么,前面那兩個字肯定是黎叔?!?br/>
“他看見我們來了,很驚訝,然后說黎叔怎么怎么?”靈詩劍問道。
“好像是。”秦然一攤手,“別問我,我也不懂?!?br/>
說著,他回身看向來時的路,路上一地都是極深的腳印,都是周澤先踩出來的……看來,剛才地面的抖動,就是這么來的。
“就那個金屬球?天罪?”秦然問道。
靈詩劍也回身過來看腳印,點了點頭。
“真有有一萬多斤?”秦然再問。
“嗯。”靈詩劍應(yīng)一聲,這時她已經(jīng)回復(fù)平靜了。
“所以……周澤先能拿著一個一萬多斤的東西正常走路?”秦然驚了。
靈詩劍繼續(xù)點頭,臉色有些嚴肅了。
“這大概是什么等級?”秦然問道。
“我只抓過紫眼……藍眼?綠眼?還是更高級……”靈詩劍搖頭,“我不知道。”
秦然深吸一口氣,確認了周澤先是僵尸,一股切實的危機感陡然壓到了身上,他問靈詩劍:“那,我們還去上班嗎?”
“有僵尸,為什么不去?”靈詩劍反問道。
“唉……”秦然搖頭嘆息。
“走吧?!膘`詩劍往回走去,從包包里摸出電話,撥通天寧微的號碼,
“喂?寧微!”
“是天罪的事……”
“嗯,天罪被周澤先拿去了……”
“哪個?……如果我猜的沒錯,就是你說的,那個跟在黎叔身邊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