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的小院中,聶天身形微弓,下蹲、出拳、回拳,配合不斷變換的腳步,一套拳法已是打的頗有幾番神韻。
他的修為已經(jīng)突破辟谷期,饒是他經(jīng)脈寬闊,亦仍經(jīng)常感覺到體內(nèi)鼓脹,打拳可以使他稍稍減緩體內(nèi)的鼓脹感覺,有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
一套拳法打完,聶天收功而立。
今天葉離不在。每個月,葉離都有兩三天的時間不在。
熊二盤坐在院子里,雙眼緊閉,兩手平放胸前,不時有青綠色的絲狀靈氣進入他的體內(nèi),他的頭頂蒸騰出一層白霧。
聶天躡手躡腳地走到熊二身旁,輕聲喚道:“熊二師兄!”
連喊了幾遍,熊二仍是沒有任何動靜,聶天以為他沒有聽到,正準備離開時,卻見熊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皫煹?,什么事???”
熊二長的愈發(fā)高大,方臉棱角分明,已是有了一絲男子漢的味道,他的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純凈。他站起來,聶天只及到他的大腿。
“熊二師兄啊…”聶天拽著熊二的褲腿,可憐巴巴的說。
他這樣搞的熊二有些不知所措。熊二奇怪的用手撓了撓頭:“什么事???”
“熊二師兄是不是在修煉?”
“是啊..”
“那可不可以教我…”聶天可憐巴巴地問。
“不行!”熊二神色嚴厲,“師父說了,絕對不行!”
“師父不在…”
“師父不在也不行!”看著聶天沮喪的神色,熊二的語氣也慢慢軟了下來。
“師弟啊,師父是為了你好…”
“嗯…”聶天明顯有些失望,“那熊二師兄,我接著練拳了.”
熊二不知道該怎樣安慰聶天,也靜不下心來修煉,就索性坐在那里看聶天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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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光期是修真之路的第一步,是最難的一步,也是最簡單的一步。
對于資質(zhì)差的人來說,要產(chǎn)生氣感,順利踏入開光期,難如天軒塹。但對資質(zhì)好的人來說,踏入開光期不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水到渠成。一些門派的擇徒標準便是在一定年齡之內(nèi)踏入開光期。
當然,開光不過是修真的開始,后面還有一道道難如天鑒的關(guān)卡。
修為境界高的修真者一個個飛天遁地,法力無邊,但像開光、辟谷這樣初入修真門徑的修真者甚至打不過凡人界一些杰出的武者。實力,只是相對的。
半年多的時間,聶天的修為已經(jīng)到了辟谷后期,但他仍沒有想出那個字。
不,準確的說,他已經(jīng)知道那個字是什么了,但他還想不通為什么。
葉離眼見聶天的修為越來越高,已經(jīng)有控制不住的趨勢,便也不再堅持,告訴聶天再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若實在想不出,也會傳他功法。
這反而激起了聶天骨子里的倔強,他一連幾天都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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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來看聶天,敲了半天門之后,聶天蓬頭垢面的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聶天哥哥,你沒事吧?“
跟著林婉兒來的還有一個小女孩,她皺皺眉頭:“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聶天撓撓頭:“婉兒,小姑姑,你們來了…“
“再不來你就死在里面了!“小女孩聳聳鼻子:”你身上好臭…“
聶天有些尷尬。
這女孩名叫趙語凡,是他娘的小表妹,小女孩天生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年紀輕輕,說出的話卻老氣橫秋的。
葉離也在旁邊,他對聶天說:“你這樣閉門造車是不行的,出去走走吧,會有些感悟的?!?br/>
聶天想了想:“哦..”他轉(zhuǎn)過身:“婉兒,小姑姑,我們一起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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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尤其是聶天在屋子里悶了好幾天,猛的看到處處鳥鳴花翠,郁結(jié)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見,豁然開朗起來。
“聶天哥哥,這里!”林婉兒被趙語凡拉著爬上了一處山坡,想是看到了什么好風景,因此歡快的出聲喚道。
聶天爬上了山坡,順著林婉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底下是一處平蕩無垠的綠地,滿眼都是綠,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色,小草在風的吹動下翻涌,像是一片片綠色的波濤。
“走,我們下去!”聶天話未說完,人已經(jīng)先跑了下去,借著下坡的沖力,聶天越跑越快,不一會就沖了下去,在綠色的圖卷上劃出了一道銀色的直線。
“等等我…”
草及到小腿,隔著衣服不斷摩挲著,十分舒服,聶天閉上眼睛.
風拂動草的聲音似乎就是”沙沙沙”,但仔細聽,有的急促,有的舒緩,有的清脆,有的沉悶.
聶天靜靜的聽著,忽然神情一晃,又覺得所有的聲音都是一樣了,他不受控制的恍惚起來,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是接觸到了那最初最初的思想.
天地之間,只飄揚著一種聲音.
只有這一種聲音.
聶天又想到了那天葉離讓他看到的景象.
并指為劍,徒手撕天,以一己之力,抗衡一個世界.
這才是真正的修真啊.
“’我’為尊而’道’括萬物,一切本源,皆為道之所化,道生萬物,衍天,造人,’我’為中心,天妒,天亦有情,天不足道,唯道而已.”
“那個字,就是道啊….”
聶天盤腿坐了下來.
說來話長,但其實也就一會工夫,林婉兒和趙語凡此時也剛剛下來.
林婉兒見聶天如此,不由有些擔心:”聶…”
她才喊出一個字,便覺眼前一花,回過神來時,她和趙語凡都已經(jīng)回到了山坡之上.
“別打擾他.”卻是葉離不知何時來到了此地.
葉離的神情有些復雜的盯著聶天.
聶天盤坐之處,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一片靜止,聶天的呼吸緩緩變得有節(jié)奏起來.
四周的小草開始慢慢舞動,每一株小草,每一處空氣,每一塊泥土都完全不同的在運動著,隨著它們自己的節(jié)奏,越來越快.
漸漸地,這里充滿了玄奧的氣息,天地靈氣大規(guī)模聚涌而來,形成一個大漏斗形,漏斗口所對的,正是聶天.
動靜越來越大,葉離袖子里的手攥了起來.
“真是,我在想什么呢.”葉離忽然搖頭一笑,揮了揮手.
更多的靈氣在葉離的揮手之下聚涌而來,卻沒有引起一點動靜.
小草們舞動的速度開始減慢了起來,它們的動作也開始漸漸一致.
葉離的眼睛瞇了起來.
等到聶天身周的物體運動完全一致時,一道玄奧的氣息升起,浩浩蕩蕩.
葉離沒法阻擋這道氣息.這是屬于最本源的,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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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山脈連綿不斷,其中最大的一座如一柄巨劍一般,直插正中.
一位白發(fā)老人坐在山石之上,忽然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哪里來的道?”
一位邋遢老者喝著酒,躺在一柄巨劍上,七扭八歪的飛著.
“沒見過這種陣仗啊,真有意思.”
老者喝著酒,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著.
修真界大震動,出現(xiàn)的莫名其妙的道的氣息,大家都有察覺,但沒人能說出原因,道太過廣大,他們也無法找出具體位置.
葉離知道的最清楚,但他此時的神態(tài)分明是哭笑不得.
“為什么是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