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差不多也已經(jīng)了結(jié)了,總歸是不用去擔心病房里頭那兩個人的。
“安朝暮這個傻子,齊川還能不要她么?還搭進去一只手。”莊澤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覺得這世界簡直太玄幻了,匪夷所思的。
陸傾凡淺淺地笑了笑,“在我看來,朝暮肯定覺得搭進去一只手也值了吧?!?br/>
畢竟只要齊川要,那女人連命都可以給他的。
“皆大歡喜皆大歡喜,咱們這一個二個的,都是好事將近啊?!鼻f澤也笑了起來,只是說到這里忽然就頓住了,朝著一旁的左霜霜看了一眼。
左霜霜臉上的表情平靜,或者可以說是面無表情,只是她自己也覺得在這里再也呆不下去,站起身來說道,“那我就先走了?!?br/>
莊澤只點了點頭,陸傾凡沒有做聲也沒有看左霜霜一眼,他的漠然讓左霜霜覺得心里很痛,卻是什么都說不出來,自己和陸傾凡,竟是已經(jīng)走到了這樣形同陌路的地步了么?
直到左霜霜走了,季若愚才察覺到自己的神經(jīng)陡然放松了下來,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敵人一樣,不自覺地警惕,不自覺地就渾身神經(jīng)緊繃起來。
“唉?!鼻f澤輕輕嘆了一口氣,只是終究是沒有發(fā)表任何對于左霜霜的看法,幾人在病房門口又等了幾分鐘,陸傾凡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估摸著齊川是不打算出來了,合著也不用我們送他回家了?!?br/>
莊澤點頭對陸傾凡的看法表示同意,然后說了句,“估計他們得你儂我儂好長一陣子吧?!?br/>
陸傾凡想到齊川那身裝束,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我明早來醫(yī)院的時候給他帶套衣服來吧,都這個點了,回去吧?!?br/>
季若愚在旁邊沒有做聲,她眉頭輕輕皺了皺,先前一直神經(jīng)緊繃著沒察覺,現(xiàn)在只覺得自己尿急得很……
她臉微微紅了一下,轉(zhuǎn)頭對陸傾凡說道,“傾凡,你和莊澤先聊一會兒,我去趟洗手間?!?br/>
陸傾凡的頭輕輕點了一下之后,季若愚就匆匆朝著洗手間走去,拐彎過去那條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跑過去,好在她已經(jīng)熟門熟路,因為醫(yī)院住院部每個樓層的格局都是一樣的,洗手間就在拐出科室大門的走廊盡頭。
莊澤看著季若愚咚咚咚小跑過去的背影,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合著你出門得太急,連個上廁所的時間都沒給你媳婦兒呢?”
陸傾凡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然后就和莊澤一起坐了下來,這才淡聲道,“她身體不好,本來是不想讓她一起過來的,她擔心我開車太快危險,所以開車陪我過來。”
陸傾凡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中有多甜蜜,莊澤聽得只覺得這話大有曬幸福的嫌疑,所以輕輕笑了一下,帶著點兒調(diào)侃的意味,“是啊,你媳婦兒自然是最好的。又溫柔懂事又體貼?!?br/>
只是莊澤這么老道,自然是想到了另個方面,而且現(xiàn)在季若愚也不在場,所以也就不怕明著說了,“只是我想著,她還是顧慮左霜霜的吧,上次你倆被左霜霜那么擺一道,她不可能不長點兒心眼,這知道是霜霜在給朝暮做手術(shù),想著你倆可能會碰頭,她怎么可能會放心。你這媳婦兒的心啊,是玻璃做的,比什么都通透。她只是不說罷了?!?br/>
要是季若愚現(xiàn)在能聽到莊澤這番剖析,肯定會忍不住鼓掌然后慫恿他去做心理醫(yī)生算了,他也看得太準了。
而陸傾凡聽到這話,也只是微微地勾了勾唇角,他那么聰明,自然也不會想不到這上面去。
所以她要跟來,哪怕他擔心她的身體,也還是讓她跟來了。
“我不會負她,再也不想讓她傷心了,她不是安朝暮那樣的女人,遍體鱗傷也要奮不顧身地去飛蛾撲火,她要是心被傷透了,看透了,就再也難有什么挽回的余地?!?br/>
陸傾凡不由得想到當初她對杜修祈的態(tài)度,實在是很難去想象若是有一天自己站在杜修祈的位置,應(yīng)該以一個什么心態(tài)和情緒去面對。
季若愚跑到洗手間的時候,一進門,就聽到似乎有什么細微的聲音,她忽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
畢竟……醫(yī)院是個讓人多少有些覺得陰森沉悶的地方,那么多的人在這里出生,也有那么多的人在這里死去,倒不是她迷信,主要是這洗手間里頭的燈光是那種白色的節(jié)能燈,燈光算不上特別亮,甚至使得整個洗手間里頭的光線還有些暗。
而現(xiàn)在又已經(jīng)是夜深,照理說是沒有一個人的洗手間,忽然傳出些動靜,自然是讓她更加覺得一顆心都懸了起來,她只想趕緊解決完生理問題,趕緊離開這陰森森的洗手間,所以快步走進一個格子間里頭,關(guān)上門就褪去褲子。
只是解決生理問題的同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里因素,她的眼神老是不自覺地往著兩個隔間中間隔著板子下面的那條縫看過去。
她看到了一只穿著鞋子的腳。
季若愚只覺得心里頭咯噔一下,怎么想怎么害怕,再然后,就聽到了一聲類似于抽泣哽咽的聲音,季若愚已經(jīng)提了褲子站起身來。只是先前自己還有些害怕的,那些毛骨悚然卻如同瞬間消失了一般,下意識地就想往隔壁去看看,也不知道這一時之間裝的是什么心態(tài)。
她從隔間里頭走出去,往旁邊輕輕走了一步,然后伸手推了推隔間的門,發(fā)現(xiàn)旁邊這隔間竟是沒有鎖門。
只是門一推開,季若愚就有些愣住了,心中不住地埋怨,自己干嘛這么多此一舉吃飽了撐的,好奇真是害死貓。
左霜霜站在這隔間里頭,背靠著墻壁,臉上全是淚水,一只手握著一團紙巾,緊握成拳抵在口鼻上,用來止住哭聲的,只是在看到季若愚的時候,左霜霜的眼神朝她看過來,季若愚說不好那眼神究竟是個什么情緒。
是恨?還是憤怒?又或者是帶著一些無奈?
她說不來,她現(xiàn)在只是在心中不斷埋怨自己多手多腳的……
左霜霜就站在隔間里頭站著,和季若愚面面相對,她輕輕地抽了抽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臉上的情緒依舊難以從哀傷中緩過勁來,但是語氣卻是已經(jīng)變得一如既往的平靜和淡然。
“你就不能上完廁所了就趕緊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