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凌月龍還是狐王時，只顧著享受所有的一切，根本沒有想過那些被他們貶為奴隸的人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即便知道了，也不覺得自己過分，勝者王侯敗者寇，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想一想了，才漸漸明白他們的所作所為激起的不只是人怨，更是天怒！天有天道，如果違背了天道，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何況就算天道不公，不是還有人替天行道嗎？七煞，就是來替天行道的！就算沒有七煞，也會有其他人，總之無論如何，狐族的氣數(shù)早晚會盡！

    凌月龍后面還說，他之所以把這些全都記錄下來，一是為了打發(fā)時間，讓自己每天都有事情做，免得被寂寞逼瘋，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活著的時候沒有機會獲救，等他死了，這些事情終有一日會被他的族人發(fā)現(xiàn)，希望他們能因此吸取教訓，若將來有機會重返虞淵大陸，一定要安分守己，切莫再生害人之心！

    墨雪舞相信，在石壁上刻這些字必定耗費了不少時間，因為她看得出來，凌月龍是一點一點地刻上去的，并沒有使用內(nèi)力。ＷｗΔＷ．『『否則很快寫完了，他又沒有事情可做了。

    也幸好這些字刻在洞內(nèi)的石壁上，不曾經(jīng)過風雨的侵蝕，即便歷經(jīng)了兩千年，也幾乎沒有什么變化，至少完全不影響認讀。

    見凌落月停了下來，墨雪舞看了看后面的一團團亂麻：“怎么不念了？后面這不是還有很多？”

    隔了一會兒，凌落月才開口：“后面這些是隔了五年之后才刻上去的，說他預(yù)感到自己大限將至……”

    墨雪舞一愣：“隔了五年就大限將至？那凌月龍豈不是英年早逝？”

    凌落月點頭：“他說也不知是因為兩次被深淵的吸力重創(chuàng)，還是因為在崖底飲食不當，又或者有其他原因，總之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動不動就咳嗽吐血，越到了后來，幾乎連腰都直不起來了，有好幾次晚上入睡時，他都覺得第二天早上就再也醒不過來了?！?br/>
    凌月龍已經(jīng)尸骨無存，單從這簡單的描述上也無法判斷他到底什么情況，當然也沒有那個必要，墨雪舞倒不至于職業(yè)病發(fā)作，接著問道：“然后呢？他是不是自己挖了墳?zāi)?，好隨時入土為安？”

    凌落月看她一眼，給她一個“你真聰明”的眼神：“沒錯，他說怕自己真的一睡不醒，尸體留在這山洞里會被野獸什么的吃掉，所以選了一個他認為不錯的地方給自己挖了墳……”

    “那不對呀！”墨雪舞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可以給自己挖墳，但怎么在死后把自己埋了？如果不埋起來，還說什么入土為安？”

    凌落月微微一嘆：“我說過，狐族王族之人都是機關(guān)高手，凌月龍在自己的墳上用樹枝、石板造了一個精巧的機關(guān)，等他進入墳?zāi)怪?，只需拽一下其中一根樹枝，上面的石板、泥土、樹枝等就會塌下來，把他埋得嚴嚴實實?！?br/>
    墨雪舞頗為驚嘆，卻依然聽出了一個問題：“還是不對！他必須活著才能啟動機關(guān)，那豈不是……”

    “對，活埋?！绷杪湓驴嘈α艘宦暎八詈罂滔碌淖终f，這副病體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已不想再苦熬下去，所以馬上就去入土為安，啟動機關(guān)把自己埋掉算了！”

    雖然狐族也算是壞事做盡，可一想到凌月龍居然把自己活埋了，墨雪舞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人夠狠……不過這么算起來，他死的時候不滿三十吧？”

    凌落月答應(yīng)一聲，又指了指最后那兩行字：“這里，最后的最后，他又重復(fù)了一遍，希望狐族有人能看到這些，將來若真的重返虞淵大陸了，一定不要再做傷天害理之事，切記切記！沒了?！?br/>
    墨雪舞一時有些無言，沒想到在這里居然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獲。這么看起來，的確是狐族的祖先騙了凌淺月等人，他們才會以為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祖先報仇。那如果讓他們看到真相，是不是就會放棄所謂的狐族大業(yè)了？

    不過有凌月初和江月紫這樣的人在，恐怕不好說。

    “凌月龍沒有封死這個山洞，就是希望有人看到。”凌落月突然開口，“最好是有狐族人能看到，可惜，他一直等了兩千年。”

    “這沒辦法。”墨雪舞攤了攤雙手，“這道小深淵也有吸力，靠近就有可能性命不保，若非被逼無奈，誰會白白送死？”

    凌落月的目光在那些古文字上慢慢掃過，突然若有所思：“如果太子哥哥看到這些……”

    墨雪舞立刻眼睛一亮：“他本來就不是從心底贊成狐族大業(yè)，也一直被祖先蒙騙，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應(yīng)該會放棄吧？”

    那就太好了！狐族大業(yè)非凌淺月不能成，如果他肯放棄，危機就算解除了！

    凌落月的目光漸漸變得堅毅：“我相信他會的！等上去之后，我就把這些都告訴他！對了，只顧著說這些了，你好點了嗎？”

    墨雪舞瞅瞅自己還綠瑩瑩的手，表示相當沒問題：“沒事，我覺得麻癢開始減弱，顏色也變淡了?！?br/>
    凌落月點了點頭：“沒事就好。時間還不晚，先休息一下，等你變回原來的顏色，我們再回去找蒼云他們?！?br/>
    在這種地方也沒那么多講究，兩人就坐在石凳上，熄滅了火折子。這里是山洞最深處，天光透不進來，立刻一團漆黑，只能聽到輕輕的水流聲。

    “山洞里有流水聲，能睡著覺嗎？”黑暗中，凌落月突然開口，“估計我不行，我跟你一樣，淺眠?！?br/>
    墨雪舞笑了笑：“未必一開始就有，畢竟兩千年了，或許凌月龍來的時候沒有，后來滄海桑田一變幻，才成為如今的樣子?！?br/>
    “這倒是?！绷杪湓聭?yīng)了一聲，“據(jù)史料記載，凌月龍失蹤之后，他的長子繼承了王位，但因十分年幼，一直由凌月龍的弟弟代為處理族中事務(wù)。他們?nèi)羰侵懒柙慢埵冀K離他們不算太遠，不知道會是什么心情?！?br/>
    墨雪舞一時不知怎么接這個話，就沉默了下去。隔了一會兒，凌落月突然又說道：“關(guān)于狐族和虞淵大陸之間的一切，我一直相信蒼云說的是真的，即便是假的，也是因為他被人騙了?？墒强吹竭@些，我……我……”

    “落月?！彪m然是在黑暗中，墨雪舞卻準確地握住了他的手，“不管狐族和虞淵大陸之間有怎樣的恩怨情仇，我們之間的一切不會變。蒼云待你的心不會變，七煞所有人待你都不會變，相信我?！?br/>
    凌落月的手很涼，因為他心里很不安。他是一直相信北堂蒼云說的是事實，可那些事從北堂蒼云嘴里說出來，和從狐族人口中說出來，對他造成的沖擊不可能一樣。如果他的祖先真的做了那么多毫無人性的事，作為狐族人的后代，還是狐族王族的后裔，他不可能完全無動于衷。

    他甚至覺得，他是有罪的，因為是狐族作惡，才害得歷代七煞絕大多數(shù)死在了天劫之日，包括北堂蒼云這一批，也差點一命嗚呼。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并未結(jié)束，后果如何還實難預(yù)料！

    所以墨雪舞的話不但沒能讓他變得平靜，反而更讓他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層：“我知道，我知道不會變，可我……我畢竟是狐族人……”

    墨雪舞笑了笑：“一個人是好是壞，跟他的出身和種族沒有任何關(guān)系。不說別處，單就朝龍帝國而言，不是每個人都是好人。同理，不是每一個狐族人都是壞人，何況那是你兩千多年前的祖先？誰敢、誰會要求你為兩千多年前的祖先犯的錯承擔后果？你本不俗，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凌落月靜了片刻，跟著微微一嘆：“沒錯，是這個道理，倒是我矯情了。”

    “所以不要想那么多?！蹦┪栌昧ξ樟宋账氖郑S后放開，“只需記住一句話：不管你是哪族人，哪怕你為天地所不容，只要你一直是如今的凌落月，就永遠是我們的人，我們待你之心不會變，尤其是我。落月，就算七煞不要你了，你還有我，相依為命不是假的。”

    凌落月微笑，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笑容，卻可以聽出他語氣里的柔和：“我會一直是如今的凌落月。小舞，雖然你一身毛病，心又狠，但我挺喜歡你的，真的?！?br/>
    墨雪舞又嘆氣又想笑：“那你不如我，我不是挺喜歡你，我是太喜歡你了！你渾身沒毛病?！?br/>
    凌落月想了想，突然很誠懇地開口：“你這么夸我，我有點不大好意思，其實你只是……呃……有點毛病……”

    “哈哈！沒事，我不玻璃心。”墨雪舞笑得哆哆嗦嗦的，“我知道我一身毛病，能改的我不是盡量改了嗎？不能改的我也沒辦法，但不介意別人說，哈哈……”

    凌落月也忍不住輕笑：“行了，休息會兒吧，等你沒事了我們就回去，別讓蒼云等急了?！?br/>
    墨雪舞倒是沒想到，此番被綠嘴蟻咬到，會有這番意外收獲。不過好在這玩意兒雖然厲害，也只是讓她暫時變成了“黃瓜”，天亮之后就完全恢復(fù)了正常。

    不過臨走之前，凌落月看著石壁上的文字若有所思：“小舞，我想把這些文字帶一部分回去給太子哥哥看，他應(yīng)該更容易相信我不是胡說，你有辦法嗎？”

    墨雪舞略一沉吟：“拓??！”

    嗖，她竄到洞外，采了一些比較綠的樹葉青草之類，又撕了一塊衣襟，將它們包起來，回到洞中石桌旁，用力把綠色的汁液擠入石碗里。

    “落月，把你的衣服撕一塊下來?！弊龊脺蕚?，她端著石碗來到石壁前，先把上面的灰塵清理了一下，“我把這些汁液抹到石壁上，你立刻把布片蒙上去用力蘸一會兒，應(yīng)該可以拓印下來。就算不是特別清楚，凌太子也應(yīng)該能看出真假！”

    凌落月明了地點頭，立刻從衣襟的下擺撕下了一大塊布：“開始吧！”

    不大會兒，兩人就用這個法子拓印了一部分古文字，用墨雪舞的話說，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能解讀這些文字的人一眼就可以分辨真假，比如凌淺月。

    也怕北堂蒼云等的著急，兩人立刻動身返回。幸好離得也不是太遠，展開輕功奔行了不久，就看到北堂蒼云站在不遠處東張西望，墨雪舞趕緊迎上去：“蒼云！”

    北堂蒼云雖然明顯松了口氣，卻故意哼了一聲：“終于回來了？說，你背著我偷偷把落月怎么樣了？”

    墨雪舞樂了：“落月那么厲害，我能把他怎么樣？放心，他還是那么冰清玉潔?！?br/>
    “這還差不多?！北碧蒙n云又哼了一聲，跟著不解地皺眉，“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倆昨晚跑什么？”

    “沒什么，我被綠嘴蟻咬到……”墨雪舞想想就覺得好笑，把昨晚的意外說了出來，跟著眼睛一亮，“對了蒼云！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山洞……”

    剛說了一個開頭，北堂蒼云就笑了笑：“里面有人住過，石壁上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線團？”

    “對對對！你去過？”墨雪舞有些驚訝，跟著卻也了然，“是不是找出路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北堂蒼云點了點頭，帶著兩人往回走：“那地方離我們暫時棲身的地方不遠，我們沒費多少功夫就發(fā)現(xiàn)了。這里除了狐族人，應(yīng)該沒有外人來過，落月，那些線團是不是狐族古文字？”

    凌落月表示很欽佩：“是。你怎么知道？”

    “猜的?！北碧蒙n云笑了笑，“主要是師父曾在閑聊中跟我說過，狐族古文字十分繁復(fù)，一個字就是一團亂麻，我覺得石壁上的線團跟他的形容很吻合，不過他沒教我怎么讀。你能解讀嗎？”

    說著話，三人已經(jīng)回到木屋前，其余人已將獵物帶回，并升起了火堆。當下一邊做飯，凌落月一邊將石壁上的內(nèi)容翻譯給眾人聽。

    眾人自是十分意外，不過結(jié)合墨雪舞的發(fā)現(xiàn)，都認為這應(yīng)該是一個勸凌淺月放棄的好機會。只要他肯放棄，其他的應(yīng)該就不足為懼了。

    麻利地吃了早飯，眾人各自收拾利索，準備往崖你有辦法，怎么做？”

    凌落月抬頭看了看：“其實我能穿越幽冥深淵，靠的就是只有我一個人練成的《曉風殘月訣》，可以與深淵的吸力對抗。這里的吸力比外面小得多，正常情況下，我不但能自己上去，每次帶著一個人也沒有問題?！?br/>
    北堂蒼云皺眉：“你自己沒問題，這我信，若是再帶著一個人，你確定自己不會受傷？”

    凌落月?lián)u頭：“我確定，不會。我剛才說了，這里的吸力比外面小得多?！?br/>
    步天就幽幽地嘆了口氣：“幽冥深淵你可以穿梭自如，而這里的吸力比幽冥深淵小得多，我們卻出不去，幽冥深淵更是想都別想。所以，你的修為比我們強了不是一點點。落月，你確定我還可以調(diào)戲你、睡了你，你不會把我劈成碎片？”

    盡管事態(tài)也不算輕松，眾人還是忍不住哈的笑了出來，風凌夜翻個白眼：“劈了你活該！什么時候了，還只顧貪戀美色！”

    凌落月不但不惱，還淺挑唇角：“我確定，可以。只要你下得去手，我任你調(diào)戲、任你睡?！?br/>
    這次輪到步天翻白眼：“閃邊！你就是看準我下不去手，才敢這么大方的！你看蒼云，就不敢這么說，因為他知道，我下得去手?！?br/>
    北堂蒼云很虛心地請教：“為什么落月你下不了手，我就可以？”

    步天很好心地回答：“因為落月是個好孩子，我好喜歡他?！?br/>
    北堂蒼云表示一下傷心：“我不是好孩子？”

    步天微笑，笑得意味深長：“你也好，只不過，你不是孩子了?！?br/>
    北堂蒼云微笑：“嗯?！?br/>
    凌落月皺眉，很不滿的樣子：“我也不是孩子了，我……”

    “在某些方面，你是?！辈教齑驍嗨脑?，輕笑出聲，“而且，我希望你一直是，像孩子一樣……干凈?！?br/>
    凌落月咬了咬唇，北堂蒼云已經(jīng)含笑開口：“扯遠了。落月，你說可以帶我們上去，保證沒騙我？”

    凌落月毫不猶豫地點頭：“我保證，沒有騙你。你若不信，讓事實說話，我先帶你上去?！?br/>
    北堂蒼云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會不會傷到你，我應(yīng)該能看出來。走吧?！?br/>
    凌落月答應(yīng)一聲，上前背對著他站好：“你抱著我，用內(nèi)力護著你自己，其他什么都不用做?！?br/>
    北堂蒼云照做，一把摟上去就樂了：“腰這么細？比小舞的粗不了多少，抱著好舒服?！?br/>
    墨雪舞嘆氣，嘆得生無可戀：“一個一個全被我哥帶壞了，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還不忘調(diào)戲美人。”

    步天哈哈大笑：“這你不能怪我們，怪只怪落月太美，讓人欲罷不能，哈哈哈……”

    凌落月不再聽他們磨牙，抓住藤條飛身而起，瞬間爬上去老高。眾人只來得及看到一團碧綠的光芒將他和北堂蒼云籠罩了起來，所過之處，縹緲的白色云霧居然隔著老遠便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很快，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入目所及之處，只有雪白的云霧！

    “落月的修為，的確比我們不是強了一點點。”墨雪舞由衷地贊嘆，“他剛才的樣子，真像一條騰空而起的龍，足以笑傲蒼穹?！?br/>
    她已經(jīng)突破了神階，卻連修為受損的凌淺月都打不過。關(guān)鍵凌淺月修為受損之前，她也打不過，凌落月卻打得過，所以，她這個神階在凌落月面前，基本上是麻繩穿豆腐——提都提不起來。

    “所以應(yīng)該沒問題。”步天點頭，“至少這道深淵已經(jīng)困不住我們，就是不知道幽冥深淵……”

    對，那才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幾乎沒費多少時間，凌落月便飄然落地：“下一個是誰？”

    “行云?！辈教熳龀霭才?，“然后是星辰，絕情，凌夜，小舞，我?！?br/>
    先把功力最弱的送上去，上面有北堂蒼云護著，沒問題。

    沒有人表示異議，凌落月便按照這個順序，一一把他們送了上去，最后是步天。

    看到他鼻尖冒汗，步天皺眉：“你……”

    “沒事，就是有點累?！绷杪湓?lián)u頭，“吸力是奈何不了我，可這么爬上爬下的，不累才比較奇怪吧？”

    “休息?！辈教禳c頭，“我不急著上去，有你陪著我，上不去也沒事。”

    凌落月忍俊不禁：“真的沒事，上去一塊休息吧，免得他們擔心?！?br/>
    步天抓過他的手試了試，確定沒有受到什么傷害才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br/>
    等在上面的眾人雖然知道不會有大問題，但直到看到兩人平安落地，才終于松了口氣。步天不由分說，一把將凌落月拽倒：“坐下休息，不許逞強！”

    凌落月也聽話，立刻盤膝落座，調(diào)整內(nèi)息。眾人圍坐在他身邊，靜靜地守著。

    許久之后，他才睜開眼：“沒事了?！?br/>
    墨雪舞松口氣，這才真正把心放到肚子里：“不過落月，這么看起來，你先前對這道小深淵的威力估計有偏差吧？”

    凌落月點頭：“是的，它的威力比我以為的小得多。主要是從我懂事的時候起，長輩們就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可以靠近這個山谷，否則會被吸入深淵。既然沒有絕對的必要，我自然不會沒事找事，跑來一探究竟?！?br/>
    這倒是。否則萬一倒了霉，真的翹了辮子，找誰喊冤去？

    墨雪舞也點了點頭：“那就對了！難怪昨天我跳下來的時候，就覺得這里的吸力比幽冥深淵小多了，還以為是錯覺呢！”

    “嗯?！绷杪湓抡玖似饋?，“我跳下來追你的時候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就知道如果蒼云他們真的在下面，我應(yīng)該可以把你們帶上來，不然我會直接從半路把你截回去，另想辦法的。當然我也想到了，如果蒼云他們真的在下面，又對你發(fā)出了召喚令，說明他們沒事，既然如此，我們下去應(yīng)該也沒事?！?br/>
    墨雪舞表示贊嘆：“那個時候你還能想這么多？我基本上就是感到吸力比較小之后就昏過去了，果然，你的修為比我強了不只一點點。不過這么說的話，凌月龍的修為豈不是比你低很多？”

    “照他自己說，應(yīng)該是?！绷杪湓卤硎举澩?，“但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跳入幽冥深淵之后受到重創(chuàng)，修為還未完全恢復(fù)，才終生被困。”

    當然這都不重要了。等眾人都整理妥當，步天才接著開口：“蒼云，接下來我們怎樣？是嘗試穿越幽冥深淵，還是……”

    北堂蒼云直接看向凌落月：“落月？”

    凌落月眸子一暗，語聲雖輕，卻很堅決：“我要回去找太子哥哥，查清一切真相！不過別擔心，我先把你們送出去，走吧?！?br/>
    北堂蒼云笑了笑：“沒可能，我答應(yīng)回去的時候帶著你?！?br/>
    “我也答應(yīng)，和你相依為命?！蹦┪枵Ａ苏Ｑ郏澳阋槭裁?，我?guī)湍?。別忘了，我可是查案高手。”

    北堂蒼云回頭：“步天，你先帶他們出去……”

    “起開！”步天賞給他一個白眼，“這么美的少年，我還等著睡呢，出去怎么行？別廢話，一起！我是不會查案，但我會打架！”

    風凌夜接著開口：“來時是八個，回去得四雙。落月，你是我們的人，我們沒可能放棄你的，明白嗎？”

    凌落月嘆了口氣，一貫冰冷的眸子里泛起動人的暖意：“你們待我的心我知道，可你們不必為我冒險……”

    “不為你冒險，你還是我們的人？”瀟絕情笑了笑，盡管笑容很淺，卻很柔和，“落月，這種話再說多了，就顯得矯揉做作虛偽了，別逼我們了，好嗎？”

    所有人一起點頭：“嗯嗯嗯！”

    凌落月噗的笑出了聲，跟著神情一整：“好，那我不逼你們了！不過我覺得你們先不要露面，我先去跟太子哥哥聊一聊?！?br/>
    北堂蒼云皺眉：“這怎么可以？他……”

    “他打不過我。”凌落月微笑，“真要談崩了，我抹頭就跑，他也追不上我！”

    夜?jié)u深，月色極好。

    醉月閣里點著一盞燭火，昏黃的燭光映照著桌旁那個挑燈夜讀的白衣人影，倒令他越發(fā)眉目如畫，說不出的好看。

    一陣極輕極輕的敲門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凌淺月頭也不抬：“進來。”

    齊磊推門而入，上前稟報：“殿下，陛下還在派人到處找三皇子和太子妃?！?br/>
    這所謂的太子妃當然就是墨雪舞，雖然兩人之間并沒有舉行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儀式，但他們得了凌淺月的命令，一直都是這樣稱呼的。

    凌淺月依然不抬頭，聲音也很平靜：“隨他去吧，我早就跟他說過找不到，他既然不聽，那就隨便折騰?！?br/>
    齊磊雖然答應(yīng)了一聲，臉上的擔憂卻越來越濃烈：“可是殿下，三皇子若是不回來，那我們的大業(yè)……”

    凌淺月淡淡地笑了笑：“落月和墨雪舞會回來找我的。”

    齊磊文聞言很驚喜，卻也有著明顯的疑惑：“真的？為什么？”

    凌淺月卻揮了揮手：“該你知道的不必多問，否則問也沒用，下去吧?！?br/>
    齊磊當然不敢再多說，施禮之后轉(zhuǎn)身退了出去，輕輕把門關(guān)了過來。

    凌淺月依然靜靜地看著書，隔了一會兒才抬頭看著窗外，聲音帶笑：“進來吧，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