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壓力一消失,楚碧立即渾身虛軟跌倒在地,空蕩蕩的客廳只剩下失神的父親和她。
狐貍男說的沒錯,她確實沒辦法看著父親一生的事業(yè)就這樣毀于一旦,沒有辦法看著自己所擁有的回憶就這樣被剝奪。
這里的一草一木,這里的一幅畫,一張椅,都有母親的影子。
他看穿了她……
被人看穿的滋味很不好受,她覺得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的眼神,就像高高在上,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一樣,所以更加咬牙切齒,不愿認輸。
可是能怎么辦呢,事已至此,唯今之計,只能去找他了。
就像他說的,三年后離婚就行了,這是交易,但凡是交易,都得付出代價,他的代價是三年內(nèi)放棄整個森林,而她的代價則是放棄對幸?;橐龅幕孟?。
也許對她的益處更大,不是嗎?她只是放棄了未曾擁有的東西。
楚碧有些悲傷地想著,只是下定了決心,她也不再遲疑,撈起沙發(fā)上的包包,朝著狐貍男進發(fā)。
八月的天空湛藍湛藍,云朵雪白雪白地堆積成團,看起來無比美麗,這美麗,卻一點也進不了楚碧的眼。
窗外景色急速倒退,離狐貍男越來越近,就像離幸福越來越遠。
楚碧打開車窗,風從她耳邊迅速掠過,眼角飄起了一縷發(fā)絲,以往所有的一切好像在一瞬之間浮現(xiàn)在眼前,然后又慢慢消失。
楚碧似乎預(yù)想到了未來的生活。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一心要提高自己的形象,躋身上流社會,只知道這三年時間內(nèi)他們將會過著互相無視的生活。
視對方為敵人,卻不得不共處一室。
冤家一般的存在。
哎……
胡思亂想中,狐貍男的公司已經(jīng)近在眼前。
在高樓林立的都市中,眼前的建筑卻讓人眼前一亮。不同于其他的高樓大廈,在她面前的,是一棟僅有兩層樓高的歐式別墅,屋頂是雪白的顏色,墻面是磚紅色的,在一樓旁邊有直接通往二樓的樓梯,一樓甚至還有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小樹和花圃。
這完全不像辦公樓,而是住宅。
要不是門口的木牌上大大地掛著公司名牌,她差點就以為這里是狐貍男的家呢。
穿過庭院走到門前,按了按門鈴,只聽“啪”的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楚碧打開門,里面隱隱傳出說話聲,面前是條封閉式的走廊?木地板的觸感很好,一走進去一股清涼的風就迎面吹來,八月的炎熱感一下就消失了。
慢慢地走進去,墻面上掛著一排照片,裱在相框里的風景畫四季分明,彰顯四季不同的魅力。
走廊的盡頭有著明亮的陽光,白茫茫一片,裝在走廊的長方形框框里。
楚碧知道,只要走出走廊,面前就會豁然開朗。盡管沒來過這里,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果然,不同于走廊的神秘感,走出走廊后,象牙色的臺階在視野里延伸開來,展成弧形連接著象牙色的地板。
高高的書柜顯眼地霸占了整一面墻,放滿了書,三個辦公桌分別放在不同角落,還有色調(diào)淺淡的沙發(fā)和茶幾。
大面積的落地窗干凈明亮,可以看到庭院內(nèi)的花草。
不需要燈光,自然光已經(jīng)把整個室內(nèi)照的锃亮。
這是楚碧一直喜歡著的設(shè)計風格。
沒想到……狐貍男的品味還不錯嘛!
可是室內(nèi)空無一人,只有電視里播放著廣告的聲音。
楚碧慢慢地走下臺階,從這里可以看到二樓,奇怪的是,要怎么上去?
“狐貍男!”
她大吼,聲音在安靜的室內(nèi)放大了幾倍。
等到聲音消失后,有個身影悠悠地出現(xiàn)在二樓的欄桿處,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撐在欄桿上,身型優(yōu)雅而修長,特別是她現(xiàn)在又是從下往上看,更顯得狐貍男高高在上。
看到她后,他毛毛蟲一般濃密的眉毛果然就像楚碧預(yù)想中般一邊挑高,擺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上來吧?!蹦料奈⒁惶掳停疽馑先?。
可是,到底該從哪里上去?到處不見樓梯!
“你下來。”沒辦法,楚碧只好朝樓上吼。
牧夏微微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走到欄桿最邊邊,不知道干了什么,書柜的一角緩緩地滑出了一條樓梯!
楚碧一愣,稱贊的話飄到了喉嚨處,好不容易才壓了下去,但是這個idea實在太好了,又節(jié)省空間又有創(chuàng)意,贊贊贊!
沿著樓梯上去,才發(fā)現(xiàn)二樓的欄桿最邊邊連接著樓梯的地方是可以向內(nèi)打開的,就像門一樣。
楚碧兩眼直冒心心,這個房子實在實在實在太合她的心意了!
但是眼下不是稱贊的時候,她收拾好心情,在沙發(fā)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