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兒去看小燕子已經(jīng)是五天過后了,早上令妃到坤寧宮請安的時候,福兒問了一下小燕子的情況,知道人已經(jīng)醒過來一次了,請安完畢,也不用到慈寧宮去,福兒便坐著鳳輦和令妃一起到了延禧宮。()
“人呢?”福兒進了延禧宮,發(fā)現(xiàn)只有令妃的奴才出來請安,并不見小燕子。
“回皇后娘娘話,小燕子格格受的傷很重,人也是時睡時醒,所以才沒有出來請安,”令妃趕緊上前解釋,“皇后娘娘是否要進去看看?”
福兒瞥了她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搭著容嬤嬤的手進了令妃的寢宮。離著床老遠,福兒就看見小燕子不住撲棱的眼睫毛,還有在眼皮下骨碌碌轉(zhuǎn)著個眼珠,這人是在裝睡呢。
“格格?什么格格?”福兒不動聲色的轉(zhuǎn)開眼,質(zhì)問著令妃,既然你裝睡,本宮就讓你把該聽的話一次聽全了。
“回皇后娘娘話,這是皇上下的旨,奴婢也不敢不遵!”令妃看著福兒嚴厲的神色,心里竊喜,面上卻還是委屈的說道。
“這兩天本宮在坤寧宮足不出戶都聽見了,什么鼻子眼睛和皇上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想用乾隆來壓我,滿宮誰不知道本宮幾十年前就和乾隆斗得戰(zhàn)況慘烈,“容嬤嬤,你去看看,這姑娘和皇上長得像么?”
容嬤嬤躬身湊到床前,掃視了幾眼,只覺得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只是感覺太市井味了一些。
“回皇后娘娘話,龍生九子,九子皆不同,這姑娘閉著眼睛,看不太清楚!”容嬤嬤站回福兒的身側(cè),表情一本正經(jīng)的回道,她是早就知道這不是什么格格公主。
“令妃,本宮有句話先說在前面,”福兒聽見容嬤嬤的話,會心一笑,轉(zhuǎn)向令妃說道,“混淆皇室血統(tǒng)是欺君之罪,是要砍頭的,你可別只顧著討皇上的歡心,把自己搭進去了!”
“可……可是……是皇上說的小燕子是格格,是金枝玉葉!”令妃瞥了眼福兒,現(xiàn)在才說不搭進去,已經(jīng)晚了,唯一不把自己搭進去的方法就是把皇上也拖下水。
“這可還沒有圣旨呢,你要在延禧宮私自叫叫,本宮也不能將你如何,可這宮里要是叫開了,讓人知道了皇上十九年前在濟南的一段風流韻事,令妃你覺得這是給皇上臉上貼金么?”
幸虧早一步將鳳印交到了令妃的手里,現(xiàn)在宮中的所有的事情都由她負責,至于勸諫皇帝,她一個沒有鳳印的空頭皇后,無論是從后宮皇太后還是到前朝的御史,誰也不能說她半句不是。
現(xiàn)在,只要穩(wěn)坐釣魚臺,喝喝茶看看戲,沒事給乾隆煽風點火,讓事情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發(fā)展就行。
福兒把該說的話說完了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延禧宮,今天她來這一趟,足夠讓乾隆像被點著了尾巴的狗一般,飛快的把小燕子認了。
果然,乾隆下朝后就到延禧宮,正好遇上小燕子喝藥的時間。
“今天皇后娘娘來過了!”乾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親自給小燕子擦汗,令妃站在一邊,看了眼乾隆,才開口說道,聲音里有著無限的委屈。
“她來干什么?”乾隆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直覺福兒是來找麻煩的。
“皇后娘娘說……說……說要砍了奴婢和小燕子的腦袋!”令妃的話在嘴邊咕噥了好一會兒,才豁出去似的說出了口。
“嗯……”正在這個時候,小燕子裝不下去了,出聲假裝是剛醒來的樣子。
乾隆趕緊親手將人扶了起來,又從令妃手上接過藥碗,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著藥。
“誰說小燕子不是朕的女兒,朕才要砍了她的腦袋!”乾隆狠狠的說了一句,決定了小燕子的地位。
令妃一聽,立即讓延禧宮的所有奴才都進來叫著“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讓乾隆是開心不已,小燕子也飄飄然的決定先借紫薇的爹幾天。
人都說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敵人,福兒從一開始就將乾隆視作了敵人,所以她會深究他的性格弱點,而乾隆從一開始只是將福兒視作了恥辱的烙印,只想著如何擺脫她。
如果不是乾隆地位尊貴,勢力大,這場戰(zhàn)爭的結(jié)果幾乎是毫無懸念的福兒完勝。
雖然口頭上認了格格,還是要有封號的,乾隆到了前朝,讓傅恒,紀曉嵐和福倫幾人討論取個什么封號好。
福倫是非常高興的,畢竟這個格格是在令妃的延禧宮認下的,這就是令妃的一大助力,他這兩年升到了大學士,令妃的枕頭風可謂功不可沒。
傅恒只覺得心里如同吞了蒼蠅一般惡心,雖然當年孝賢皇后薨了時,一個謚號讓傅恒不再將乾隆當做姐夫,但畢竟那層關系還在的,現(xiàn)在居然還要在金鑾殿上討論著“姐夫”的私生女的封號問題。
紀曉嵐在心中不停的罵著“有辱斯文,傷風敗俗”,畢竟是讀書人,對于這樣無媒茍合未婚先孕私生女找上門的事,從根本上是非常唾棄的。但是,身為人臣,也只能在心里暗罵幾句而已,還是要面帶笑容,恭喜乾隆尋回了滄海遺珠,最后取了個“還珠格格”!
還君明珠!
明明詔告天下說是收的義女,取的封號又是還珠明珠,乾隆,你這是把天下人當傻子呢?生怕你那點下流事沒人知道?這就叫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結(jié)果牌坊上面還刻著“蕩/婦”兩個字!
不過紀曉嵐取這個封號的深層次意義估計乾隆是完全沒有領會到,只是美滋滋的回了延禧宮,將這個封號告訴了同樣樂不可支的小燕子。
只有傅恒在走出金鑾殿時叫住了紀曉嵐。
“紀大人,可有空閑喝上一杯?”
“富察大人請的酒,下官沒空也有空!”紀曉嵐對著傅恒一拱手,兩人笑得不言而喻。
“所以說,不要得罪讀書人,”福兒知道了小燕子的封號后,對于紀曉嵐生出了無邊的景仰,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將乾隆罵得如此貼切,還讓乾隆高高興興的接受了,和這樣的手段比起來,自己還是太粗暴了,“這人將他里里外外罵了個通通透透,乾隆還跟個傻子似的樂呵呵!”
“娘您是沒聽過紀師傅在上書房罵五阿哥!”虞沨已經(jīng)跟著去上書房了,本來福兒要讓他也回九華宮,結(jié)果他自己要留下來,“每次永琪還以為紀師傅是夸他呢!”
“不是說紀曉嵐每次都在乾隆面前夸永琪功課好么?”福兒不明白紀曉嵐和永琪之間還有什么過節(jié)。
“永琪的功課的確是不錯,相比著乾隆的其他幾個兒子,算是好的,可是他每次都因此不把紀師傅看在眼里,還好幾次為了那個伴讀福爾泰對著紀師傅咆哮!”想起永琪在上書房的行為,虞沨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娘娘,乾隆和令妃帶著還珠格格過來!”瑾夭進門來,對福兒匯報。
“什么?”福兒驚奇的挑眉,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人到坤寧宮來干什么。
“娘啊,兒子就不出去了,在后面看著,你快出去把乾隆打發(fā)了,不然一會兒老爹該從九華宮回來了!”虞沨實在不想給乾隆行禮叫皇阿瑪,也懶得出去裝懦弱。
“皇……”福兒站在坤寧宮的正殿里,看見乾隆三人走進來,準備上前行禮。
“不用了,”乾隆居然不是氣沖沖來的,更是讓福兒感到驚奇,“皇后,小燕子是朕認下的還珠格格,令妃說你是嫡母,總要來讓你看看的!”
令妃說本宮是嫡母,要來讓本宮看看?合著你就從來沒想過認女兒還要讓皇后看看?
乾隆也沒讓人請安行禮,徑直坐到了椅子上,又讓令妃坐在右手邊,小燕子也坐到了對面。
福兒不知道乾隆要做什么,也不動聲色,只在左邊的椅子坐了下來,中間和乾隆隔著一個位置。
“小燕子,今天當著皇后和令妃的面問你幾個問題,你回答完了就是真正的還珠格格了!”所有人都就位后,乾隆才笑得和藹的開口對小燕子說道。
福兒這才明白這是什么陣仗,不過是令妃要堵住自己所說的“欺君之罪”,這三人同審,乾隆親自過問,以后出了問題,令妃也不用負主要責任,所以才央求著乾隆來了坤寧宮。
“皇阿瑪,你說這是皇后?”小燕子伸出手指著福兒,一臉不敢置信,“這是你的大老婆?不是你的女兒?怎么比你小了那么多?看起來比令妃娘娘還小,皇阿瑪你不是像梁大人一樣強搶民女的吧?”
小燕子一席話讓滿屋的人表情都很扭曲。
令妃有些不是滋味,偷偷看了眼皇后的臉,臉上表情強硬,妝容又呆板,看著不討喜,只是確實是看著年輕,雖然心里不愿承認,但是皇后看著還真是只是二十出頭的年華,最后令妃只好在袖子里悄悄的扯著帕子。
乾隆臉上和藹的笑僵住了,半晌后,臉是“刷”的一下變黑了,這是活了差不多五十年第一次有人當面說他老,轉(zhuǎn)頭看了眼福兒,乾隆發(fā)現(xiàn)他幾十年來的的確確沒有正眼看過這個皇后,現(xiàn)在一看,果然是比自己年輕好多。
當然乾隆對著福兒一臉冷硬的表情是不可能有什么驚為天人心動神搖的,心底的情緒沿著一個詭異的方向衍生出一絲嫉妒與不滿。
福兒看著乾隆詭異的臉色,心中已經(jīng)笑翻了,果然要被自己人捅一刀才是最有滋味的。
“好了好了,”乾隆咳了一聲,緩解了屋里的尷尬氣氛,阻止了小燕子接下去的話。
接下去三人便隨意問了小燕子的來歷一些事情。
……
“你娘是個才女,怎么沒教你讀書識字?”
“我也不知道!”
看著小燕子回答不出來,福兒也沒想追下去,準備結(jié)束這無聊的事,就聽見乾隆在旁邊開了口。
“朕知道,”乾隆一臉的懷念和愧疚夾雜,“你娘這是恨著朕吶……”
后面說的話福兒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不經(jīng)意間瞥見令妃臉上微妙的表情,在心底暗自笑了。
令妃是一開始就明白小燕子不是真格格,今天過來坤寧宮,不過是為以后事發(fā)將自己撇出去,至少少擔些責罰。
小燕子的回答破綻百出,而皇后也沒有深究下去,令妃想著也不用自己去為小燕子說話,沒想到乾隆自己將小燕子話里的破綻補得是滴水不漏。
令妃只感覺乾隆簡直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皇后是正室,她自己也是正式冊封的妃子,乾隆居然當著她們二人的面大肆談論著他和一個女人偷情的事!
等到乾隆感慨回憶完了,才領著令妃和小燕子又回了延禧宮。
“瑾夭,把那椅子扔出去!”
“是,娘娘!”
這是規(guī)矩,坤寧宮不準有乾隆碰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