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看見蕭玄夜如修羅一般地站著,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蕭玄夜可是極其霸道的人,此時讓他看見自己和蕭南辰如此曖昧的動作,他一定會誤會的。
沈云舒連忙伸手想要掰開蕭南辰握住她的手指,可是蕭南辰卻反而握得更緊了。
他抬眼挑釁地朝蕭玄夜看過去,“皇叔這是在偷聽我和舒兒的講話嗎?這可不是堂堂親王該做的事。”
蕭玄夜陰沉著臉抬腿走了過來,蕭南辰想拉過沈云舒護在身后,卻被他出掌打落,他伸手一撈將沈云舒攬入懷中,這才冷冷地開口,“四皇子莫不是忘了,昨日便是本王和王妃的大婚之日,四皇子現(xiàn)在應該稱呼本王的王妃為皇嬸?!?br/>
蕭南辰卻對蕭玄夜的話不屑一顧,他冷笑一聲說道,“大婚?昨日皇叔可是連人都沒出現(xiàn)過,更別說拜堂了,請問皇叔,這是哪門子的大婚?沈云舒不過穿了件王妃的朝服,難道穿上王妃朝服的都是一品親王妃嗎?”
蕭玄夜的臉上面含冰霜,“昨晚是本王和沈云舒的洞房花燭夜,你說沈云舒是不是本王的王妃?”
他的這番話,讓沈云舒的臉紅到了耳根,沈云舒忍不住抬頭偷瞄他,見他神色如常,她心中不禁有些佩服,這蕭玄夜說謊竟然還不臉紅。
可是她的臉紅看在蕭南辰的眼里卻是初為人婦的嬌羞,蕭南辰的臉色一黑,有些不甘心地看著蕭玄夜懷里的沈云舒,可蕭玄夜卻一把將沈云舒護到了身后,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四皇子若是沒事,本王便帶王妃先出宮?!?br/>
說著,他牽起沈云舒的手轉(zhuǎn)身離開,只留下蕭南辰一人還定定地站在原地。
蕭玄夜就這么一路牽著沈云舒的手,沈云舒早就忘記了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被蕭玄夜牽著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一些繭子,是他長年累月習武留下來的印記,摸著有一些粗糙,卻很有安全感。
而她的手則生得小巧,此時正完完全全地被包裹在他的手心里,他握得很緊,沈云舒被他握得有一些疼,她輕輕動了動手指,可蕭玄夜卻似是毫不知覺一般。
出了宮門,蕭玄夜便松開了她的手,在他松開她的那一剎那,沈云舒的心中劃過一陣失落。
蕭玄夜站在馬車卻并沒有上車,他淡淡地看了沈云舒一眼,開口道,“你坐馬車先回府?!?br/>
正欲上車的沈云舒聞聲停住了自己的動作,她不解地問道,“王爺,您不回去嗎?”
蕭玄夜定定地看著她不說話,沈云舒訕訕地扁了扁嘴,她也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那王爺自己多加小心?!?br/>
說完沈云舒便在蓮心的攙扶下上了車,她正欲進入內(nèi)室,蕭玄夜卻又突然開口叫她,“沈云舒?!?br/>
“恩?王爺有事?”沈云舒重新回過頭,不知道他要和她說什么。
蕭玄夜盯著沈云舒被蕭南辰捏紅的手腕,說道,“下回再碰到蕭南辰,你不必對他客氣?!?br/>
沈云舒一聽,心中頓時一喜,蕭玄夜這么說是不是說明將來不管她對蕭南辰做什么,他是都會給她撐腰的意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她再也不用每次都站著讓蕭南辰欺負了,沈云舒喜滋滋地說,“臣妾知道了,謝過王爺?!?br/>
她話已說完,蕭玄夜卻還沒有離開的意思,沈云舒有些不解,“王爺,還有事?”
“你喜歡過蕭南辰?”
蕭玄夜這突然一問,讓沈云舒驚訝地“啊”了一聲,她實在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她什么時候表現(xiàn)出自己喜歡蕭南辰的樣子了?是因為方才聽見的蕭南辰說的話?
“王爺,你何出此言呀?”
蕭玄夜卻是并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反倒是警告她,“不管你以前怎么樣,以后有了本王,你最好離他遠一點。”說完,蕭玄夜不再逗留,他回頭對車夫說了一聲“走吧”,便自己帶著魏長青離開了。
額……
沈云舒看著蕭玄夜離去的背影,在風中凌亂。
蕭玄夜帶著魏長青來到西苑,西苑的管家早就知道主子要回來,早早地在門口候著了。
“王爺?!惫芗乙娭髯觼砹?,連忙上前迎接,蕭玄夜對他點點頭,徑直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問,“她到了?”
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是,尊者正在涼亭?!?br/>
蕭玄夜便快步朝涼亭走去。
西苑的涼亭就在后花園的池塘正中,涼亭的周圍沒有搭建任何連接涼亭和岸邊的道路,因此若要到?jīng)鐾t必須踩著輕功飛過去。
此時的涼亭中,正坐著一位一身黑衣的、臉上蒙著黑色面紗的女人,她的臉上全被黑紗遮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從她眼角細細的魚尾紋便可以推斷出,這女人的年齡應該在四十左右。當蕭玄夜來到后花園的時候,她正背對著他坐著。
蕭玄夜讓魏長青在岸邊等著,自己則足尖輕點,片刻就進了涼亭。
黑衣女人此時正靜靜地看著石桌上擺著的一副圍棋殘局,她聽見身后的響動,這才緩緩地開口,“回來了?”
“是?!笔捫沟穆曇舨凰仆D前愕谋鶝?,卻依舊充滿了淡漠,他走到了她的正前方,反問道,“你怎么來了?”
黑衣女人這才將目光從棋局上轉(zhuǎn)移到了蕭玄夜的臉上,她輕笑了一聲,說道,“你成親這么大的事,本尊這個做娘親的,怎么可以不來?”她的聲音中沒有絲毫的喜悅,似乎這對她來說就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她對他從小到大都是如此,蕭玄夜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可她的冷漠還是讓他的眸中劃過一絲失落。
不過片刻之間,蕭玄夜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他淡淡地開了口,“為什么對她下毒?”
黑衣女人一挑眉,眼里有些不悅,反問道,“你有什么證據(jù)說是本尊對她下的毒?”
“梅花令?!笔捫估淅涞赝鲁鲞@三個字,“那名死掉的女子身上有梅花令,而且她的手臂上也有梅花紋身。”
“你倒是心細?!焙谝屡死湫σ宦?,“怎么,你打算為了那個丫頭找本尊算賬?”
蕭玄夜的眸光深邃,看不出絲毫情緒,“不敢,只不過本王希望尊者不要再動她,否則,本王不會善罷甘休。”
聽了他這句話,黑衣女人的眼神中全是嘲諷,“怎么,娶了媳婦就忘了娘了?”她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起來,厲聲呵斥道,“你可別忘了,她是寧家的后人,寧家當初對我們做了什么,還需要本尊提醒你嗎?”
蕭玄夜不答反問,“寧家的事,是你透露出來的?”
黑衣女人卻對他的問題不屑一顧,“不管是不是本尊透露出去的,這都是事實,難道為了一個女人,你連這血汗深仇都忘了嗎?”
蕭玄夜卻是不顧她的質(zhì)問,冷聲回答,“既然寧家與本王之間擁有不共戴天之仇,為何尊者不在本王大婚之前便阻止這樁婚事,而是要等到木已成舟才讓本王知曉?”
黑衣女人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她呆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本尊之前身不在京都,待本尊回來的時候,這一切已成定局了。”
她的反應自然是沒有逃過蕭玄夜的眼睛,他不再和她說什么,直接飛身離開了涼亭,黑衣女人見他要走,急急地在他身后喊道,“夜兒!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夜兒!你回來!”
可不管她怎么叫,蕭玄夜早就帶著魏長青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