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影?”
仇萬燭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現(xiàn)出極為少見的驚容。
“宇文,你是說洛寒那小子救了武元空,而且還指揮全體學(xué)員抹殺了剎影?”
玄蒼緩緩回身,隱約可見身后修剪了一半的盆栽面目全非。
宇文昊神色凝重,點(diǎn)頭確認(rèn),而后道,“我奇怪的是,這小子怎么能看到他們?”
仇萬燭道,“此子身上發(fā)生任何事都不值得驚奇,今日若沒有他,那武國皇子可就要斃命在我迦嵐學(xué)院了。”
宇文昊搖頭,“這倒不至于,身為皇子,他老子怎可能不給他點(diǎn)兒保命手段,不過……”
“不過什么?”
“他把那印信送給洛寒了?!?br/>
仇萬燭驚訝,“真是沒想到?!?br/>
玄蒼心神稍復(fù),坐了下來,道,“會武之前我原以為二人會成為宿敵,不想一式‘流風(fēng)回雪’讓洛寒挽救了武元空的地靈體,今日又從剎影手下救他性命,不錯!不錯!”
宇文昊聽得一頭霧水,“這還不錯呢?”
仇萬燭若有所思,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代價值得?”
玄蒼點(diǎn)頭,“當(dāng)然值得?!?br/>
宇文昊更懵了,“你倆說什么呢?”
玄蒼笑問,“宇文,醉了三千年,是否腦子不靈光了?”
宇文昊急道,“快說吧,別拐彎抹角了,我這腦子何時靈光過?!?br/>
仇萬燭在一旁搖頭,道,“那武元空既肯主動將武國印信相贈,可見對洛寒小子實(shí)已感恩戴德……”
宇文昊打斷他,“那又如何?就算他能代表整個武國,但那可是剎影??!”
仇萬燭看向玄蒼,“的確,這也正是我擔(dān)心的?!?br/>
玄蒼來回看了看二人,道,“對,就因他能代表整個武國。結(jié)交一個未來的至尊,和一個堪稱龐然大物的勢力,這買賣劃得來?!?br/>
宇文昊仍不敢茍同,“話雖如此,首先,得要那武元空能活到成為至尊,再則,剎影可是曾讓數(shù)位至尊聯(lián)手圍剿都鎩羽而歸,一個武國恐怕還真有些不夠看?!?br/>
玄蒼搖頭,“宇文,你錯了?!?br/>
“錯了?”
“不是鎩羽而歸,而是無可奈何。”
“有區(qū)別嗎?”宇文昊不解。
玄蒼反問,“你可曾聽過有哪個至尊命喪剎影之手?”
宇文昊搖頭,表示沒有。
玄蒼道,“這就是了,誠然,剎影有至尊坐陣,且擅詭道,因此成為許多亡命之徒的收容所,他們行事不計(jì)后果,所以令人聞風(fēng)喪膽,但也僅此而已了?!?br/>
宇文昊想了想,道,“你是說……?”
玄蒼點(diǎn)頭,“那些大勢力與他們,只是互相奈何不得罷了?!?br/>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說到底,這不過是一群生存在陰暗里的鬼魅,永遠(yuǎn)不敢把自己暴露在陽光下,他們可以不管你武國國君是何修為而暗殺你的皇子,但若說正面對抗整個武國,這就有些言過其實(shí)了?!?br/>
宇文昊一拍大腿,“我懂了,你是想把洛寒也送去武國,兩次救命之恩,武元空他老子必會庇護(hù)于他。”
玄蒼一臉黑線,心道,“這什么邏輯?我?guī)讜r說了?”
仇萬燭不由無奈,道,“宇文,此子身為洛神傳承者,洛神古地還待他來開啟,洛神現(xiàn)世之前,他豈能離開星羅大陸?!?br/>
宇文昊撓頭,“那這是何意?”
仇萬燭急道,“行了,宇文,你可別問了,倘若司空那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的家伙在這兒,他都得笑話你?!?br/>
“就憑他?”宇文昊噌地站起,一臉不屑。
玄蒼擺手,示意他坐下,“好了,這小子當(dāng)然不能走,他的安危,我迦嵐學(xué)院何須假手他人,方才我所說,不過是為表明即便他得罪了剎影,這代價也值得?!?br/>
宇文昊坐回去,反問,“我們保護(hù)?如何保護(hù)?今天只來了幾個炮灰,我們所有人都毫無察覺,若非洛寒阻得一時半刻,我根本趕不及?!?br/>
玄蒼應(yīng)道,“這你就說到點(diǎn)兒上了,他既能看到剎影,便是具備一定的自保能力,我們雖不能提前警覺剎影潛入學(xué)院,可一旦他們出手,也必逃不過我們的感知?!?br/>
仇萬燭沉聲道,“此言倒是在理,可若下次來人修為超過你我,我們也束手無策??!”
“他們的目標(biāo)是武元空,此謂拿人錢財(cái)替人消災(zāi),至于洛寒,無非是因睚眥必報(bào)罷了,我不信還會派個至尊出馬,而至尊之下,我又何懼!”玄蒼十分篤定。
“但愿如此?!背鹑f燭仍有些擔(dān)憂。
玄蒼話鋒一轉(zhuǎn),“眼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如何保證武元空安全歸國,說不得要麻煩仇老你親自跑一趟了?!?br/>
仇萬燭應(yīng)道,“無妨,正好拜會武國國君,只是……”
他眼神忽然變得無比熱切,“會武結(jié)束已一月有余,何時征討西煞天?”
玄蒼笑應(yīng),“早料到仇老你會有此一問,待你歸時,時機(jī)剛好。”
仇萬燭大笑,“好,老夫速去速回,皇甫和冷陽的大仇終要得報(bào)了!”
話音未落,人已離座而去。
宇文昊站起身,“院長,我也去了?!?br/>
玄蒼挽留,“宇文何須心急?待觀我修剪完這棵盆栽再走不遲?!?br/>
宇文昊婉拒,“大戰(zhàn)將至,我莽夫一個,可不似院長你修修盆栽就等同修煉了?!?br/>
他心中這一腔怒火隱忍了三千年,即將熾烈迸發(fā)。
玄蒼焉能不明,拍拍他肩膀,道,“去吧,到時定要再現(xiàn)你當(dāng)年的殺神之威?!?br/>
宇文昊雙拳緊握,“西煞天,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轉(zhuǎn)眼間,僅余玄蒼一人。
他眺望遠(yuǎn)處山巒,嘆道,“亂世將至,誰主沉???蒼穹欲變,誰可遮天?天樞,希望這次你是正確的?!?br/>
那嘴角忽然掠上一抹笑意,“《洛神訣》、《焚天炎雀訣》、《萬寒玄麟訣》、荒古劍心,你小子可一身是寶,仇老言你不出三載必晉至尊,那好,我便為你搏上一次,就賭你這個至尊。”
而后看去面目全非的盆栽,自語道,“乍聞剎影,還真給我嚇了一跳,卻可憐了你,給你換個造型吧!”
說罷,指尖氣勁吞吐,形似剪刀,運(yùn)指如飛,重新修剪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