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王府里一片喜氣洋洋的同時,鎮(zhèn)王府中一片忙碌,上門的人比平日里多了數倍不止。
治療的提議被沈澈婉拒,羸煙正在屋中另想辦法,以接觸到鎮(zhèn)王收作籌碼,卻被屋外頻繁的嘈雜聲屢屢打斷思緒。
她煩躁地收起手中的草圖,起身打開屋門一路走到外院門前,這才看到不遠處在前廳外排起隊來的媒婆們。
媒婆?!
羸煙的眉頭狠狠皺起,看了眼守在院門兩邊的護院問道:“怎么回事?我哥哥干什么了?今日怎么會有這么多上門提親的?”
那護院早就不知不覺中了羸煙的惑神術,此刻聽到問話,連忙恭聲說道:“回二小姐的話,這些媒婆可不是上門提親的,全都是揭了公子的告示后,前來謀差事的。”
“謀差事?!”
羸煙臉色微變,“二哥要媒婆過來謀什么差事?他要去提親?”
“二小姐您還不知道嗎?”
護院笑容滿面地搖頭說道:“公子今天一早就去提親了,而且那位郡主也答應了,這不是還得走個過場嗎?”
“什么?!”
羸煙立刻面色劇變,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僥幸追問,“郡主,哪個郡主?”
“是閑王府的那位云安郡主?!?br/>
護院乖乖回答,羸煙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她回來苦心計劃,好不容易拆散沈澈和云卿,讓他們二人分道揚鑣,怎么沈澈非但沒有放棄,還拉下臉來去提親了?!
更令她難以置信的是,那口口聲聲說要“一刀兩斷”的云卿,怎么會答應?!
她不是應該嚴詞拒絕嗎?還是沈澈今晨過去說了什么?
又或者……是墨宮察覺到她的目的,從中阻攔試探她?
不,不對!
墨宮要是知道沈澈暗地里的身份,怎么可能會讓沈澈活到現在?一定是沈澈去閑王府說了什么,和云卿解開了誤會。
沈澈此人意志堅定,雖然她以親妹妹的身份在他內心打開了一條縫隙,但離完全控制他的程度還是太遠了。
她本想在拆散兩人之后,再趁沈澈意志消沉時緩緩滲透暗示,如溫水煮青蛙一般,逐漸達到完全控制他的目的。
卻沒想到,沈澈對云卿的執(zhí)念竟然如此之深,被嚴厲拒絕后還舔著臉去上門提親。
她所有的計劃,都被沈澈這一步逼得胎死腹中!
“為了一個女人,連尊嚴都不要了,真是廢物!”
羸煙心中恨極,當即出了遠門來到前廳,卻沒見到沈澈,廳內只有阿一在忙活。
看到羸煙,阿一連忙停下,走來行禮道:“二小姐,這天都快黑了,您這是……”
見阿一還認她做二小姐,羸煙心頭微安,嬌哼一聲道:“我要見我哥,他在哪兒了?”
“公子就在東院呢?!?br/>
阿一讓手下人接過媒婆的差事,起身道:“屬下這就去通稟,勞煩二小姐稍待?!?br/>
言罷,阿一又行了一禮,匆匆離開。
羸煙雖然輕易就能進入東院,不過在沈澈面前還是要做做樣子的,便不緊不慢地跟在阿一身后,一直走到東院門前停了下來。
阿一進得院中后,臉上的恭敬之色立刻斂去,眼中劃過一抹冷意,走到沈澈房前敲了敲門,待得屋內傳出一聲“進來”后,才推門而入。
見阿一過來,沈澈將桌上的圖紙收了收,抬頭看到阿一不太好看的臉色,便知發(fā)生了什么,眸子斂了斂,說道:“羸煙呢?”
“就在院門那候著?!?br/>
阿一面現擔憂,“不如還是拒了?若是止云閣說法有誤,我們再中招就難辦了?!?br/>
“無妨,我已有安排?!?br/>
沈澈擺手,臉上閃過一絲冷意,“還不到攤牌的時候,安排給你的事情,進度如何?”
“進度……四成不到?!?br/>
阿一立刻回答,面色凝然,“目前還查不到我們有多少人被控制,這種術法更類似于暗示,只要羸煙不發(fā)出命令,他們就跟正常一樣,保險起見,我先找理由與下面機靈的人單獨見面,控制他們服下丹藥,再循序漸進?!?br/>
沈澈聽得微微頷首,“讓她進來,時間再長,她就該懷疑了?!?br/>
阿一點頭,轉身出門。
不久后,一臉不忿的羸煙跨進房門,一眼就看到沈澈正在看桌上的圖紙,平素里冷肅如冰的臉上罕見地掛著絲絲笑意,如春天一般溫和。
羸煙頓時愣了一下,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沈澈笑,平日里別說笑了,只要他不兇人,都是好的。
就因為云卿答應提親,就高興成這樣了?!
羸煙不知怎么的,心里更加難受了。
若沈澈能受惑神術,愛上她,這般珍貴的笑容,應該是對著她的!
“小煙,你來做什么?”
便在這時,沈澈抬眸,臉上笑容淡了一些,緩緩說道:“夜來此地,本不合規(guī)矩,不過近日王府將有喜事……你便說說
,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讓阿一去辦?!?br/>
羸煙聽到這番話,差點將銀牙咬碎。
她之前還奇怪這次沈澈居然愿意見她了,原來還是沾了云卿的光!
她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平復心中的燥怒,她臉上露出怯怯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說道:“澈哥哥,妹妹接下來的話說了,您可別生氣。妹妹只是奇怪,前幾日那云安郡主的態(tài)度分明異常惡劣,為何您還要去提親?要是被人之前您提親之前還有這回事,我們鎮(zhèn)王府的面子,豈不是丟了?”
羸煙這段話說完,本以為沈澈會發(fā)怒,卻不想他竟只是笑了笑,反問道:“那你倒是說說,面子和人生大事,哪個更重要?”
羸煙心口一堵,語氣干澀地回答道:“自然是……人生大事。”
“這便是了?!?br/>
沈澈輕笑,言語卻很認真,“你長嫂乃是我此生至愛,若僅僅因為一點面子就失去他,那我才會后悔終生。再者說,我與你長嫂之間只是陰差陽錯有了些許誤會,此刻既然已解開,她等了我三年,我自當履行三年前的約定,娶她?!?br/>
話到此處,沈澈臉上笑容收斂,言辭變得嚴厲起來,“沈煙,你既是鎮(zhèn)王府的人,就該守規(guī)矩。等你長嫂嫁過來,你定要尊她敬她,不得有絲毫違逆不尊,若是讓我發(fā)現你敢說你長嫂的半個不是,這鎮(zhèn)王府……可不缺一個私生女子嗣,你明白嗎?”
羸煙聞言臉色煞白一片,硬是忍著心里頭憋著的那股氣,咬牙道:“煙兒,明白了?!?br/>
此時此刻,她算是明白了!
京城中曾有傳言沈澈薄情寡義,為人狠厲絕情,她見他對云卿用情至深,本以為那些傳言都是假的,卻沒想到……真是這樣!
沈澈不是純粹的薄情寡義,他的情感只用在了云卿一個人身上,對待其他人,別說她一個“私生女”,就是對親姐姐沈珞,對親生父母的情感加起來,恐怕還不如云卿身上一個人多!
這個云卿……到底給沈澈下了什么迷魂湯?難道她也跟自己一樣,會迷惑神智的術法?
羸煙思緒萬千,憂心忡忡地離開了東院,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要如何走了。
她,絕對不會回墨宮去當花菱手里的傀儡!
死也不會!
待得羸煙離開后,阿一忍不住朝公子比了一個大拇指,笑道:“公子,您這招真是絕了!”
羸煙那般氣得快吐血,又不能表現出來的模樣,真是看得他暗爽不已。
沈澈微微
一笑,將手里厚厚一沓圖紙全部交給阿一,“這些服圖命人全部送去繡坊。”
阿一抱住圖紙,頓時傻了眼:“全都做?這里足有幾十套?。 ?br/>
沈澈眉頭一挑,“自然,我還嫌少了。你命人再去找人設計一些圖紙,送去閑王府挑挑?!?br/>
成親之禮,此生僅有一次,自然要辦得風光。
這些喜服風格不一,都各有各的優(yōu)點,他想……看云卿都穿一遍。
阿一看到公子臉上有浮現出淡淡笑意,心里也忍不住一樂,自從主母答應提親后,公子這臉上的笑容,可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都多啊。
而在另一邊,羸煙回到外院自己的房間,正氣得發(fā)狂,忽然瞥見書桌前放著一枚墨玉梅花令。
看到這枚令牌,她一下子清醒過來,就像是頭頂潑下一盆冷水,眼里怒火頓時被澆滅了一大半,有的只剩下濃濃的警惕。
墨宮的人早不找來,晚不找來,偏偏是在沈澈提親的檔口,肯定是要問她的話。
姥姥人老成精,最會套話,她得小心再小心才是。
定了定神,羸煙收好令牌,徑直離開鎮(zhèn)王府,王府周圍的暗衛(wèi)對她來說,就跟擺設差不多。
片刻之后,羸煙在朱雀大街一家小酒樓內見到了姥姥。
看到羸煙過來,老婦人頓時笑瞇瞇地給羸煙行禮,抬頭笑道:“少宮主,蠻國一別后,真是好久不見了,老身真是怪想念的,若是宮主說讓你再玩會兒,老身可早就找來了。”
羸煙扯過一絲譏諷的笑:“那我還要多謝姥姥煩心掛念了,可惜煙兒沒什么好報答您的?!?br/>
“報答就不用了。”
老婦人笑了笑,“少宮主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和沈家的小王爺拉上關系,有些事情查起來也方便。少宮主可知,這次沈家小王爺和閑王府的婚事,究竟是真是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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