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那神廟有異?!?br/>
伊盉不知所云。
“可冰姬這身子進不去。”她想起冰姬的記憶,回應道。
“她沉睡時,你帶著神力,可以進去。”
南祁的身影十分穩(wěn)當,靜坐在床榻旁。
“或者……不去也罷……”
“我還不是很愿離開……”他收起了聲音,不讓伊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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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晨】
“進入我下山采買,先行去了,有任何事情,聯(lián)系我就好。”
伊盉方醒,還懵懂的賴在臥榻之上,卻見夏明均披著裘衣半跪在榻前,替她熱著爐火。
“我會盡早回來的?!?br/>
他溫熱的手掌覆上冰姬額頭,對上那個迷茫又留戀的眼神。
“我設了禁制,那兩位凡人無法到此處,你安心便好?!彼麚谋б蛳惹爸码y以釋懷,做了些動作以保護她不受打擊。
“嗯……”伊盉拖著慵懶的尾音回復。
她心里還盤算著去神廟的事,見夏明均身影漸漸遠了,起身在窗前再三確認他下山之后,打著哈欠往隔壁屋子里去。
冰姬沒有反應,應當是還在沉睡修養(yǎng)。
她輕手輕腳前去,望見隔壁屋子外,隔離出一層靈力禁制的屏障,流動的符文憑空而顯,看起來就不似一般陣法。
二人沒有在屋子里,而是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衍栩圍著火堆靜坐喝茶,楊曲離則背對火堆,蹲在陣法禁制之前鉆研。
“缺兒??”伊盉上前去,也蹲下來,瞅著楊曲離在做何。
“你來啦,等我們一下子?!睏钋x只抬頭看了眼伊盉表示自己知道了,就立馬低頭望著陣角。
伊盉不敢打擾,轉而起身往衍栩那個方向走去。
“他這是在破解陣法嗎?”她詢問。
“嗯?!毖荑蜃绷?,身子偏向伊盉處,“這陣法有些難解?!?br/>
楊曲離難得認真,完全無視二人的對話。
“等到楊曲離解開陣法,在夏明均回來前,我們還需要把陣法復原?!毖荑蜓a上一句。
伊盉贊許的望了眼楊曲離。
還好還好,冰姬還很虛弱,今日有的是時間。
“很快便好。”衍栩見伊盉的手有些凍紅了,丟了個暖手囊出來。
“謝謝……”伊盉接過。
楊曲離似乎摸到了什么門道,開始動手結印畫符……
……
……
“缺兒?如何了?”伊盉試探性問了一聲。
冰天雪地,她都想先回屋子里了。
衍栩的柴火添了一根又一根,整個禁制還是毫無變化。
“這不可能……”楊曲離已經(jīng)完全坐在了地上,神情有一絲惱怒。
“夏明均的靈力傳承自神明,來歷遠遠早于婁乙族,要想破開絕非易事,就算是你師祖來了,也難以破解?!毖荑蚪K于開始審視禁制陣法。
“你們還出的來嗎?”伊盉靠著南祁的溫熱在此等候,不那么難受了,心里卻是愈發(fā)在意神廟之事。
“南祁說神廟有異,問題應該不大,我自己去吧?!毖援叄帘B抖落身上的積雪,打算拜別二人。
“神廟?”衍栩精神起來。
“別別!你再等我一下!”楊曲離自然不愿意錯過這樣的機遇,猛的起身,下意識想要攔住伊盉,卻被禁制陣法擋了回去。
伊盉見狀,趕忙安慰道:“安心啦,沒事的,我回來說給你們聽?!?br/>
“不行!”伊盉話剛說完,楊曲離和衍栩二人同時做聲。
“楊曲離,我們強行破開?!毖荑蛴行┎荒敲捶€(wěn)重了,開始暗暗運氣匯聚于掌心。
“好。”楊曲離應聲,來到衍栩身旁。
……
形勢看似有些危險,伊盉默默向后退了幾步。
“夫人,換我來。”南祁的聲音傳出。
“啊……”伊盉愣了一下。
“你們先住手!”她連忙喊出聲。
楊曲離困惑不已。
他們二人停下運氣,只見陣法對面熒光滿起,片刻之間,南祁身影顯現(xiàn)。
衍栩不由的皺起眉來。
“這個陣法,和白矖的力量很相似,我的力量可以破開?!蹦掀钫局敝碜?,淡淡掃了幾眼面前的陣法符印。
“但是我是靈體,自身發(fā)力會被吸收?!彼纳袂橛趾鋈挥幸唤z落寞,“衍栩,我與高銘熟悉,易于磨合,你接下我的靈力,把禁制破開?!?br/>
話語之間,南祁開始運功,蒼白帶著星光的靈力團匯集而成。
在伊盉楊曲離二人注視之下,南祁將那龐大的靈力團直接往衍栩方向砸去,靈力團透過禁制,渙散開來,卻仍留下許多,被衍栩穩(wěn)穩(wěn)接住。
“好,等我?!毖荑蚝唵螆F聚靈力,雙手把持陣法,運功而上,頃刻間,那符印淡下去,整個禁制屏障轟然消失。
楊曲離目光片刻不離,似乎領悟到了其中精髓。
“妙??!我學會了!回來的時候,只需要侯爺?shù)撵`力,我就可以重新還原這個陣法!”他自信滿滿,對著破碎的禁制。
南祁依舊是淡淡的,背過身去,面向伊盉。
“萬事小心?!?br/>
感到楊衍二人趕上來,南祁自然而然的摟上了伊盉的肩,往神廟的方向走去。
“這兩個人……”楊曲離對于眾人沒有驚嘆他的天賦而十分不滿,只得和衍栩抱怨。
“我們迅速?!毖荑蜓哉Z中云淡風輕,神情卻帶著捉摸不透的深邃與糾結情緒,目光久久難以從前方二人身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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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
神廟。
遺世的廟宇,獨立在雪野之上,蒼白的四季,帶上了一點點陰沉的華麗。
神廟入門殘破不堪,后半幢建筑作為神廟主體,還算完整。
“伊盉姐,你能進去嗎?”楊曲離望著伊盉那個冰姬的身體,有一絲不安。
“可以的,冰姬沉睡了,這個身體現(xiàn)在是我的?!彼浀媚掀畹脑?,相信自己可以進入神廟。
“進去吧?!毖荑蚵氏冗M入其中。
與外面遮天蔽日的閃光與潔白不同,神廟內(nèi)陰暗干燥,只有些許光照透過石隙穿透而入。
這里干凈的少有塵埃,墻壁上都是整幅整幅完整的壁畫。
“我依稀記得,這壁畫內(nèi)容是關于神廟中供奉的女神的。”她承襲冰姬記憶,開始啟動自己強大的考古分辨能力梳理壁畫內(nèi)容。
壁畫上的文字似乎是一種古語言,伊盉只在少數(shù)資料上見到過類似的樣式。
“這應該是夏商時期的文字了?!蹦掀铋_口。
神廟中有著一絲他極其熟悉的味道。
“這里講的就是一個女神的故事,這個女神受四方崇拜,但是這個名字,我似乎沒有聽過?!币帘B大致瀏覽了整個壁畫。
“封……爻。”衍栩緩緩念出那兩個字。
封爻……
好熟悉……
伊盉望著壁畫上繪制的早已斑駁的女神面容,望著匍匐在女神身下的那匹野狼。
“白矖……”
好像有聲音在呼喚她。
“白矖……”
“女媧……”
“女媧?。?!”
那聲音逐漸激烈,迷了伊盉的眼。
她的神智有些不清,聽從指引般的往更深幽的暗處走去。
“伊盉!”
衍栩等人試圖上完拉扯主伊盉,卻被南祁攔了下來。
南祁示意二人不要激動,靜靜跟隨在伊盉身后。
他方才也聽到了那些聲音,但可能是白矖影響不夠強烈的原因,南祁并未出現(xiàn)伊盉這般狀況。
神廟通道幽深莫測,沿途而入,壁畫仿佛擁有生命般開始出現(xiàn)一些虛幻的扭動,使得整個神廟空間從靜謐莊嚴變得詭異。
通道盡頭,是從前人們朝拜的場所,在冰姬的記憶中,那是封爻的神像。
僅僅兩束昏暗的光線打在神像之上,偌大的廳堂,神像殘破,孤立在最后方,早已看不清模樣。
似乎有異樣的熒光盤繞在神像上。
南祁似乎感覺到了什么非同尋常的氣息,做警戒狀,脖頸上青筋暴露,拉住了伊盉的手,組織她繼續(xù)向前。
那游離的熒光繞神像盤旋幾場,轉而飛落至下,圍繞著南祁飄動。
“這是什么……”楊曲離點了個火折子,照亮黑暗的地方。
“似乎是靈。”衍栩呆呆望著前方。
那熒光飄蕩許久后,不再留戀,竟直接往伊盉胸口處飛去,轉眼間便失去了蹤影。
“啊……”伊盉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兩手空空。
“瑪瑙扣……”一旁南祁面色忽然煞白,周身靈力混亂,險些站不起來。
莫非那靈進入了瑪瑙扣??被吸收了?
“伊盉,抱歉,我要先回去一下……”南祁的身影匆匆消失,應當是回到瑪瑙扣中了。
伊盉這下子是完完全全清醒了,望了眼四周的一片漆黑,借著楊曲離的光鎮(zhèn)定情緒。
“這是怎么了……”
她依稀記得剛剛的那些事,只是腦子有些漲痛,一時間周轉不過來。
她似乎看見那匹狼,萎靡的狼魂,滿身血腥,命喪于女人身下。
那是誰……
楊曲離二人上前來,替伊盉照明。
“這神廟似乎有很對故事要去看看?!毖荑蜷_口。
那女神像近在咫尺,三人謹慎前去,查看這里唯一存在的這座雕塑。
“封爻……”
三人一頭霧水,縱觀創(chuàng)世歷史,都不曾聽說過這樣一位女神的名字。
“莫非是少數(shù)民族的神明,或者是有杰出貢獻的人類?”伊盉猜想。
想來夏明均一脈守靈族的神力,便應當是這位女神的傳承了,若是如此……那第二個猜想就不成立了。
歷史中不曾被記載流傳的女神……
又與女媧白矖有關……
三人正談討著關于神廟及女神的故事,炸裂般的疼痛攀上伊盉的腦袋。
“冰姬……”她感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就要蘇醒,另有一股外力在抵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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