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該結(jié)束了
宋棋最近很忙，送完了秦沐去學校就立刻去了宋氏。楊翼把最近的數(shù)據(jù)報告上來，宋棋勾唇笑了下，“去和市政說，上次中標的那塊地我們讓給歐陽家，記得說明原因，宋氏的流動資金不足了?！?br/>
那地的四周都是宋氏的產(chǎn)業(yè)，就差這塊地了，“宋總……”
宋棋轉(zhuǎn)了轉(zhuǎn)表帶，“該我們反擊了，歐陽家才上臺的這位很急躁啊?！?br/>
楊翼連忙推了門出去。
一上午的工作下來，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睡了，手里的抱枕正是秦沐做的那個兔子。楊翼抱著手里的文件猶豫了好久，等到了三點多才進來，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慌張。宋棋瞄了眼那堆東西，忽的揉了揉眉心開口，“想不到主動來了，你去請下黃律師，我有些東西拿給他?！?br/>
晚上下班，宋棋踢了鞋子進門，秦沐本來在碼字，聽到他回來立刻噠噠地跑到玄關處看他。宋棋挑挑眉頗為驚訝，“怎么了？”
秦沐托著下巴組織了下語言，“我發(fā)現(xiàn)你長得真帥?！?br/>
宋棋換好了鞋子，抬眼笑，“哦，我知道，說點新鮮的，比如有什么事要求我?！?br/>
秦沐攤攤手心搖頭，“沒了啊?！?br/>
他看著她那雙無辜的大眼，心里忽的軟和一片，幾步走來將她攬進懷里抱住，“你這是賣萌，不過有點蠢?！?br/>
“……”她哪有啊。
宋棋闔了眼，手里收得更緊，“不過，我總感覺有點不真實……沐沐，我有種夢想成真的錯覺。”
周六，宋棋老早就出了門，說是最近忙的事比較多，秦沐轉(zhuǎn)了個身繼續(xù)睡，手機忽的響了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是陶博然的媽媽。
“秦小姐，今天下午一點開庭……”
秦沐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床，慶幸宋棋不在，她實在不想騙他，但是陶博然的死她有義務找出真兇。那是她欠的債，如今去還了，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N市的法院秦沐還是第一次來，莊嚴肅穆的大廳里有幾分陰冷，她也不知怎么的，右眼一直在跳。
Oven攙扶著他媽媽過阿來，似笑非笑地掃了眼秦沐，秦沐知道他對自己還有敵意，干脆也不回應他。
證人這個時候是不許到庭內(nèi)的，秦沐在外面的等候室坐著，手心里出了層薄汗，過了好一會兒，原告證人出庭，秦沐才被一個穿著制服的女人帶著一起往里面走，
她往里面掃視了一圈后，身子猛一震……
被告席上那個人竟然是她的丈夫宋棋！宋棋殺了陶博然，這怎么可能！
宋棋顯然也看到了她，嘴角劃過一絲冷笑，接著那雙眼里就只剩下萬年不化的寒冰，秦沐的腿忽的有些發(fā)軟，一步也不想邁出去。腦海里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即便他真是兇手，她都寧愿……包庇的是他……
陪秦沐出來的女人可管不了那么多，連拖帶拽地把她拉到證人席上去。秦沐眼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積蓄了淚水，她從進門起就一直望著宋棋，可是他至始至終沒有轉(zhuǎn)一下頭，秦沐雖看不見他的表情，這次她真的闖禍了。
法官敲了下小錘子，庭審人員開始對證人進行詢問，“請問證人，我方的陶博然去世前和你是否是情侶關系？”
秦沐緊緊攥了手指不說話，哽咽著看了宋棋一眼，但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他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冷意。
“證人，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蓖徣藛T又問了一遍。
“是……”她開口起，被告席上的宋棋猛地一陣碎裂。
“請問證人你現(xiàn)在是否是被告的妻子。”
“是?！彼站o了拳頭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宋棋不可能是兇手，他那么精明，一定早有了對策，她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做假證的準備。
“如果陶博然沒死，你會不會嫁給被告人？”
秦沐立刻搖頭，“我……”
被告席上的宋棋忽的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法官大人，我認罪，你讓他們不要再問了。”
什么！秦沐指甲狠狠地掐入肉里，胸腔里劇烈起伏著，為什么他不讓她把話說完，她要說的是會。
一旁的黃律師見狀不對，立刻開了口，“我反對，我方剛剛是受了刺激，鑒于證人的關系特殊，我提議被告找出更真實的證據(jù)來，不要在法庭上打感情牌。”
秦沐知道宋棋這次是對她徹底絕望了，有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成了根漂在大海里的木頭，被迎面打來的巨浪徹底淹沒。
原告律師繼續(xù)開口，“被告律師注意用詞，我方并沒有打感情牌，根據(jù)證人剛剛的回答，我們能清楚的發(fā)現(xiàn)，原告的死最有利的人是被告，也就是說被告為了獲得證人的心而謀劃了這場車禍……”
“法官大人，為了更加清楚現(xiàn)場狀況，我能否問證人一些話？”黃遠平不疾不徐地開口道。
法官也覺得這樣草草地結(jié)束了不好，于是點了下頭。
黃遠平看了眼秦沐，示意她安心，“請問原告證人，你當時確實在車禍現(xiàn)場對嗎？”
“是?！?br/>
“事發(fā)時，你們車子剎車系統(tǒng)已經(jīng)壞了對嗎？”
“是。”
“那輛車子是你的還是原告死者陶博然的？”
“是我的?！?br/>
黃遠平嘴角含笑轉(zhuǎn)了臉，“法官大人，被告說我方是因為要得證人的芳心而殺人其實并不成立，車禍的事誰都無法預測，從原告之前提供的犯罪現(xiàn)場報告看來，確實有人破壞過剎車系統(tǒng)，但設想，如果原告沒有坐上那輛車，我方豈不是殺的是證人嗎？”
說完這段話，他和法官做了個目光交流，確定他在認真思考后才繼續(xù)說下去，“我方也去公安機關了解了狀況，并且發(fā)現(xiàn)了一個疑點，當時我方車上有一份重要的文件，這份文件牽扯到秦家和歐陽家的命脈，但是那場車禍之后，那份文件不翼而飛，秦氏也被歐陽家吞并。因此我大膽猜測，那場車禍確實不是意外，而且兇手另有其人，為的不是情，而是財，當然這還要警方的進一步調(diào)查，其中歐陽家的嫌疑最大……”
“不可能！”原告席上的陶母忽的厲聲打斷，“歐陽文是我們博然的親生父親。他怎么會害死博然？”
黃遠平也吃了一驚，下意識地開口，“也許他不知道自己兒子就在車上?！?br/>
“我們撤訴?！碧漳负龅暮窟罂蓿m然那時候她在國外，但是歐陽文念著舊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她通一次話，關于吞并秦氏的那次他說得很輕松。那之后她就回國參加了博然的葬禮，歐陽文當時也憔悴了許多，說他后悔吞并秦氏了。
一側(cè)的Oven也沒料到母親會這樣，連聲安慰，庭審現(xiàn)場著實混亂……
法官忽的敲了下小錘子，“肅靜，肅靜?！?br/>
法官最終的結(jié)果是證據(jù)不足，秦沐長長地舒了口氣，幸好……
出了法庭，秦沐幾步追上宋棋，黃遠平正在責備他莽撞認罪的事，宋棋也察覺到了秦沐在身后，他卻沒回頭，認真和黃遠平說話，“我輸了就是輸了，遠平，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吧，這場鬧劇一樣的婚姻該結(jié)束了。”
秦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消化宋棋的那句話的，有一刻她竟然覺得自己是罪有應得。宋棋對她應該是徹底絕望了吧，畢竟他曾給過她那么多次機會……
她立在那強烈的陽光下，再也邁不動一步。
Oven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挽著陶母出來，并無喜怒地打量了她一眼，秦沐忽的叫住了他，“有句話我必須說，你哥哥的死我很抱歉，你拿這個作為報復我的理由我也理解，但是這都不是宋棋的錯，你們不該把他牽扯進來。我的確欠你哥哥很多，但我能做的到今天全部為止了?！?br/>
秦沐頓了頓，望著宋棋拉了車門上車，說了最后一句話，“如果你們覺得不夠，我這條命你們拿去也是可以的，你不是問我為什么寫那個男主角笑么？因為博然最后是沖著我笑的，他的笑很干凈，你該學學他?！?br/>
她說完這些，不再猶豫，抬了步子走出去。她好累好累。一陣風拂過，碩大的梧桐樹葉驟然墜落，秦沐撿了一片起來，才猛然驚覺，她最初喜歡梧桐樹還是因為宋棋啊。
那時候他教她爬的第一棵樹就是秦宅外面的一叢梧桐，那些比她手掌還要大的葉子，脈絡清晰，蒼翠逼人。秋天的時候他們曾找了個袋子把那些落下來的樹葉裝進去拿到?jīng)]人看到的地方放烤宋棋找來的板栗和花生，那些材料也不知他從哪里弄來的，烤得差不多了，他便一粒粒取出來，秦沐嘴饞，伸手去夠，被他拍飛了爪子說燙……
她平生第一次這么徹底地思考了她和宋棋之間的情感，想著想著竟落了淚，灑水車在這時忽的經(jīng)過她身邊，秦沐沒注意，灑了一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