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問問你殘害的落葉鎮(zhèn)的百姓有多少?”白蘇厲笑,手里的長劍一震,光華輝然,直奪蓇湄的命門而去。
說是遲那是快,白煙晃過,蓇湄化作一顆青綠色小石子越窗而出,咕咚落入草叢里。白蘇神色微冷,卻不想讓這妖物跑掉,手指捏訣,直接將學堂籠罩了起來。
蓇湄的真身是一顆普通無常的小石頭,因著有些靈氣所以光澤才帶有青綠色。但是落入草堆里,五花十色的石頭們一堆,即使再獨特的青綠色也被掩蓋得七七八八。再加上蓇湄滾動著真身,躲在一個旮旯角落里,只要不去觸碰結(jié)界,她就無法發(fā)現(xiàn)自己。
心格外郁悶,明明都沒有害人,那個什落子白蘇咬著自己就不放,還有耑離應該沒有聽到吧?萬一他也知道自己是妖怎么辦?會不會討厭自己?
這邊躲得嚴嚴實實,另一邊耑離拿著一籃筐不知名的東西,剛進屋就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
空氣里有殘留的妖氣,還有白蘇的靈力,眉頭微皺,莫非那妖知道吾等休憩之地?
白蘇恢復原來的容貌,提著劍站在屋頂上,院子里的花圃毀了一片,就算昨日盡力挽救也只是亡羊補牢。
“發(fā)生了何事?”
身后傳來聲音,白蘇戒備的心才稍松,“師兄,昨日的胖女人是個石頭妖?!?br/>
說完不見耑離有滿意的神色,心間收緊:“我萬不得已才恢復原身的,那石妖實在兇惡,一來就要奪我性命。但是這妖不除落葉鎮(zhèn)實在難安,不過師兄我在周圍已布下結(jié)界,師尊不會察覺的。”
耑離手里握著的籃子一緊,“怎可如此魯莽?若此次被人察覺,你豈不是前功盡棄?”
白蘇緊張的神色一怔,嘴角帶著些笑意,師兄這是在關(guān)心我?
“還有落葉鎮(zhèn)殺人的妖另有其人,不是石妖。”
才稍和的神色立刻冷然,眼眸間有些妒意,“師兄怎么會知道?石妖生性狡猾,說不定用了什么密法迷惑了師兄?!?br/>
“白蘇,你這性子要歷練何時才可以回去?”
耑離有些無奈,卻不料白蘇負氣轉(zhuǎn)身,怒道:“師兄覺著蘇子連累你了,你大可離開,找?guī)熥鹑?!何必惺惺作態(tài)同我一路?”
說完空氣的妖氣似乎波動,西南墻角處微弱的撞擊。白蘇手捏長劍飛身而去,攜帶著怒氣與嫉妒,直沖草叢。
劍剛刺入草叢就被什么吸住了,難以取出,白蘇手掌蓄力一拍,直接炸開了草叢,原來是石妖施了法術(shù),將自身的妖氣轉(zhuǎn)到這里。白蘇眼眸微瞇,怒氣更甚,飛身往耑離追去。
果然,白蘇一走,耑離就走到另一處墻角,將衣袖籠罩下去,蓇湄此刻倒是虛弱異常,三分疑惑七分拼了的想法,鉆進耑離的衣袖,隨著他緩緩離開。
白蘇的結(jié)界只針對妖,并不針對他們修仙之人,耑離騰云離開,來到靈山腳下。
修長的手指拿著這塊青翠的小石子從衣袖了離開,唇邊不知念了幾句什么,蓇湄感覺虛弱的力量又回來了,溫柔的放置樹下,“昨日多有得罪,今日相救便當做還你。還有你的修為尚淺,不要輕易離開靈山,不然再被發(fā)現(xiàn)可沒人救你了?!?br/>
頓了頓,想起了什么:“昨日觀你倒發(fā)現(xiàn)有幾分仙緣,若你好好修煉,來日必當有所作為?!?br/>
仙緣是什么?神仙都沒見過,怎么知道呢?蓇湄疑惑,卻也當回事兒,因為萬一有了仙緣就可以找到他了呢?
……
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蓇湄謹遵耑離的勸誡,這幾百年倒是沒有在亂往山下跑,乖乖的在靈山修了座宅子,里面的修繕也同那人的一樣,竹籬、紫鳶、葡萄藤、還有一壺芳香四溢的茶。
少女倒是出落的越來越水靈,琉璃眸子,機警好奇,紅撲撲的小臉蛋,卷起袖子,大聲吆喝:“來!開!”
蓋子一打開,又是她最大,一旁的小妖苦不堪言,但也沒辦法只好乖乖伸出臉,任由某人在他們的臉上畫上一頭豬。
“耶,好看!好看!”
舉著毛筆歡快拍手,笑容那個燦爛的迷人,小妖敷衍著一起笑,眼底卻是格外憂愁。這小祖宗從不下山玩了開始,天天督促他們修煉,化形了陪她玩,關(guān)鍵是玩了之后每每都是他們輸,到最后永遠都是他們的丑角。
“哎呀,三兒不要憂愁嘛,還有二吶你這樣也挺好看的,對吧四兒?”
目前了靈山上化形了的一株花、兩棵草、一顆樹都是蓇湄給取的名字,什么一、二、三之類的,難聽不說,還格外智障,但是蓇湄叫得歡,說以后所有的她還都要取名字。
所以大家更憂愁了,那不是整座山都是排上上百號了?
所以這個時候那株身份高貴的仙草就要來嘲諷兩句,不過仙草近日也要化形了,正在閉關(guān)修煉,聽不見毒舌的聲音。
“喂喂,說好了再來一局,一局萬了就沒了,呀,四兒你哭什么?”
四兒原本是一株雜草,離蓇湄近了些,修煉速度快了些。
“人家不是哭,這是露珠!露珠!”奶聲奶氣的帶著些怒氣,怎么聽著都有些搞笑,蓇湄瞇眼摸了摸四兒的頭,真可愛。
也是,蓇湄的習慣是在清晨玩,花花草草們這個時候露珠最易結(jié)的。
“那你流兩滴我泡茶?”
四兒哀怨,他們可記得蓇湄泡茶,天天蹲一株草,足足壓榨了半月才換來一壺。說是什么一株泡一壺,味道才不穿,他們呸了好久,鬼才信她的胡話。
“不……”
蓇湄一壞笑,手已經(jīng)伸了過去,卻不料還沒碰到,一只修長的手就拍落蓇湄的石頭爪子。
咦?
誰這么又膽子敢阻止我?
蓇湄好奇又生氣,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一個絳紫色衣衫的男子,五官生得極美,眼眸極媚,若隱若現(xiàn)的妖氣與蔥郁的生命仙氣。哇,靈山上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這么一個大帥哥?
還沒驚艷完,只見令人毒舌的討厭聲音:“石頭肚子里能消化?怕不是拿來私藏?”
蓇湄惺惺的收回手,瞟了眼蓇靈,這人生得再美,說話永遠這么討厭。
“我自然是拿來喝了,怎么你也想要?”
語調(diào)一轉(zhuǎn),四兒也驚恐的望著男子,裹緊幼小的身軀,顫抖。
蓇靈冷哼,抱起四兒坐下,這顆雜草吸收了自身的氣息,倒和蓇靈有些像。
“咦,四兒你與他好像?!?br/>
蓇湄驚笑,望著兩人暗笑不明。蓇靈則一臉炭黑,四兒坐著不敢動,只覺著氣息熟悉,不敢放下戒備,露珠的事他還在介懷。
“蓇湄,你房里放著什么?你自己清楚?!?br/>
蓇湄揚臉一笑,知道某人要翻舊賬了,連忙一把推開桌子,“散場了,不玩了?!?br/>
眾人一聽,如釋重負,一溜煙兒就跑沒了,只有還坐在蓇靈懷里的四兒不敢動。
雖不敢動,但是已經(jīng)放松了許多,沒人說但應該可以猜出他是蓇靈君。低低瞧了眼兩人,心中嘆氣。
其實蓇湄也變了許多,回來以后,就算蓇靈君再怎么說她,她都很少再還嘴了。
“四兒你還不走?”
蓇湄壞笑,果然一恐嚇,四兒渾身一抖,“咻”的一下就沒影了。
如坐針氈吶!
呆到周圍安靜,蓇湄才拍了拍蓇靈的肩膀,“好久不見啊,多謝了。”
謝他什么?
謝他趕跑了自己的興致、謝他出來的真是時候。
“你還沒忘了他?”
蓇靈意有所指,蓇湄一聽瞬間靈動的眸子就沉重起來。
“唉,哪有那么容易?”
“你確定你在忘?要是真忘了那就不會有這個屋子,還有那么多茶,還有你學他的一切?”
蓇湄揉了揉額頭,不知所言。
那日耑離的確將蓇湄放在靈山腳下,但是也忘了蓇湄還只是真身的形態(tài),他前腳剛走,白蘇就追來了。
漫天的大火燃燒,蓇湄痛不欲生,還好即使化形成功的蓇靈及時趕到,微涼的草香席卷而來,隱忍的怒火,期間不知怎么交涉,最后白蘇恨恨離去。紫色的衣袖包裹起蓇湄,涼涼的,只感覺剛才烈火的勁兒沒那么疼。
畫面漆黑,蓇湄全身被一種仙氣縈繞的汁液浸泡,說不出來的感覺,放松且安適,再醒來便是躺在紫草旁邊的自己,一睜眼就等到了蓇靈劈頭蓋臉的怒罵。
蓇湄知道是它救了自己不敢多語,難得乖巧,蓇靈訓了沒一會就息聲了,只記得當時他唯一語重心長的話:“遠離給你茶的人,那壺茶本就沒安好心。”
追問其中緣由,原來那壺茶里含著九重天上獨特的仙水制成,修為不穩(wěn)的妖服下皆會神魂俱滅,只因蓇靈是仙草,對它有益無害。
“唉?!?br/>
蓇湄長嘆,因為她害蓇靈白白丟失幾百年的修為,連化形都遙遙無期。這些年她寸步不離的守著靈山就是因為她愧疚,想著等蓇靈重新化形,鄭重的說聲對不起。
但是現(xiàn)在看來,他不想提起這個話題,自己又何必呢?
“你嘆息作甚?”
蓇靈疑惑的看著面前白衣昭昭的蓇湄,一向嬉皮笑臉,怎么現(xiàn)在倒還沉重了?
“我想你還沒下世,過幾天帶你出去見見。”
“……”
“你,還是死性不改吶?!?br/>
蓇靈無奈又好笑的搖頭,世事誰又能預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