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轉(zhuǎn)過幾道小彎子,繞上一道青岡,望著滿山的樹滿山的大樹傻了眼,朝那里走呢?四周都差不多是一個樣子,我們也不知道從那里繞了進來的,看著一切的一切,我們只有呆在當場了。
我們的四周全是一樣的樹,奇怪的形狀,彎來彎去地彎到最高處,頂端有點葉子,卻不是很多,也不知道這是樹多的緣故,還是在競爭著什么。所有的樹都沒有枝椏,一股腦兒朝上瘋長,樹干光溜溜的,白得有點嚇人。如果我站的這個地方來算的話,前面是東,后面是西,左面是北,右面是南。那東面的樹全是白色的雪白,西邊則是血紅色的外皮,北邊全是青綠青綠的,看上去很是怪異,南邊則全是莫名其妙的黑色。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朝東邊走吧,白色看上去至少沒那么的恐怖。
環(huán)顧了下四周,我們就朝東邊去了。樹很密,我們只能側(cè)著身子穿過去,幾個彎子下來,我們就昏了,繞來繞去,白白的色直把我的眼睛晃得差點睜不開,只好順著樹道繞。也記不清楚繞了幾個彎子,一不留神,我們就出了白林,到了一個空地上面,奇怪的是四周居然一棵草都沒長。待我們仔細一看,汗,哥們我又繞回來了。
我們坐在地上研究起來,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這樣???白、紅、青綠、黑,這丫的,在恐怖片里都這個背景,莫非我們陷入了一大恐怖之場面?(附一句/“那個時候的我是不知道什么是恐怖片滴,這個是現(xiàn)實的我瞎侃的?!保?br/>
“我們怎么進來的也?”我納悶道。雪搖搖頭,盯著我看了會,很是無奈。看著眼前的這些怪樹,才那里走才能出去呢?
“我們再走走試試吧,你感覺走那邊好些?”我問雪道。
“走這邊吧?!毖┲钢t色的樹林,“紅色吉利些。”
我掏出配刀,背上行李,朝紅樹林里走去,一路走著,每過一棵樹,我就劃上一刀?!耙弧⒍?、三、四......”邊走著,我邊在嘴里念叨著?!把镜模?4棵一個拐彎?!”我罵道。
“是也,我也數(shù)著,這是我們繞的第4個彎了。44x4,汗什么數(shù)字啊,都是。”雪也跟著罵道。
“邪門了,丫的,我們跟4有緣分?!”拐過這里,我們就又回到了原地,“我靠!什么鬼玩意啊,這都是。”
“別罵了,我們先休息下吧。”雪笑著說道,我們坐了下來?!斑@些樹大得出奇,都有5米粗的腰身,5x44我都不知道等于多少也?再乘個4,我汗,這方圓這么大?!為什么我們會繞回來呢?”我納悶道。
“這么大的距離,怎么出去呢?”雪郁悶道。
“不行,我們還得走?!毙菹⒘艘粫覍ψ约捍驓獾?。“嗯,我們必須出去,這鬼地方,指不定下一秒會出現(xiàn)啥恐怖的家伙?!毖┱f著,就揀起地上的背包才背上一挎,朝黑樹林走去。我背上背包,跟了上去。
一溜煙的全是黑色的樹木,互相纏繞著對方,樹與樹之間的距離太窄了,窄得我們側(cè)著身子也才勉強通過。跟先前一樣,每隔44棵樹一個拐彎,直到第4個,我心里想著,汗,我們又回來了吧?當繞過第4個彎時,我差點沒崩潰了。果不其然,我們又回到了原地,我大罵道:“丫的,跟我玩的這叫什么招啊?!?br/>
雪很喪氣,埋著頭沒有言語,過了半響,抬眼向我,輕道:“朝那里走?”
還有一條我們沒去,那就是可怕的青綠色,我壓根兒不喜歡這顏色,看著就讓人惡心。但現(xiàn)在怕是沒有其他的路了,不走這里,我們又能走那里呢?輕嘆道:“走吧,去試試運氣,或許這里是最好的出路,也許我們討厭的就是我們的希望?!?br/>
無奈地朝著那里走去,進得林中,就讓人眩暈,四周都是討厭的青綠色,很讓人惡心,我差點沒吐,一直強忍著。雪則吐了好幾次,一路上吐著,差點沒把腸子給吐出來了。
就這樣一路吐著從縫隙之間穿了過去,直到繞到第4道彎,丫的,哥們再次繞到空地之中。我徹底崩潰了,坐在地上癱得不想起身,雪也無語了,望著這一切,哥們難道出不去了?我們坐下來吃了點東西,休息了下,還是決定再去一次白樹林里。如果再出不去,哥們就真打算老死在這里了,嘎嘎。
我們第2次進白樹林,這里沒那么難看的顏色和難聞的味道,早起路來就快了許多,不一會兒,四道彎子我們就轉(zhuǎn)完了,待我們停下時,就又回到了空地。但我們并沒有絕望,趁著現(xiàn)在精力旺盛,我們又繞了一圈,不曾想,哥們又回來了。
我真的不想走了,這都什么玩意嘛?繞了一圈又一圈的,逗哥們玩呢?我破口大罵:“小y的,我再走一次,出不去我就在這里修行了。”
于是哥們拉起都已經(jīng)不想動的雪第4次踏進這片白樹林,樹林依舊泛著那種耀眼的白光,直社得我眼睛有些生痛。我們小心翼翼地邁著每一步,生怕走錯了一步,我們就會沒了希望,我一路拿刀子做著借號。
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朝前走著,路不是很窄,這片樹林之間的距離還是有些稀疏的,但看不到盡頭,盡頭都泛著白色。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的白色,看得直讓人眼昏,我就只好低著頭趕路。
忽地一東西擋住我的去路,猛然間橫在我的面前,“啊!”雪大叫一聲向后退去。我一看,沒把我嚇個半死,一個人橫在我們前面。具體地說這個應該不是一個人,只能算是一個東西。披散著頭發(fā),一臉臟兮兮的東西,舌頭伸得老長,一把就把我給抱住,抱得死死的,直讓我喘過氣來。
雪定了一下,意識到我被它抓住了,掏出配刀就沖了上來。那家伙見狀立即把手縮了回去,我當即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抬眼望去,那家伙正在樹的頂端看著我們狂笑,咿呀咿呀著指手畫腳述說著什么。或許是她許久沒說話的緣故,我聽得不是很真切,但慢慢地仔細地聽還是聽得出她原來會講人話。
我“嘩”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看著這丫的在上面傻笑,剛沒把我嚇個半死。我罵道:“小丫的,有種你下來?!蹦桥耐T谏厦?,只顧笑著,丫的,這樹我要想上去,還真不容易,滑不溜秋的。雖說平日里上的樹多,但這些樹我可奈何不得,任她丫的在上面狂笑著,我們只好耐著性子等她笑個夠。笑聲有些恐怖,幾多嘶啞,干嚎著,象有許多怨氣無處揮灑,也象是很窩火。
待她笑完,停在上面不動彈了。我方才說:“你下來不?不下來你就在上面呆著吧,我們可走了?!闭f完,我就拉著雪準備離開。
她終于開口了,伴隨著急急巴巴嘶啞的聲音說道:“等等,沒有我,你們,你們,根本出,出不去?!毕笫窃S久沒有開口說話了,這鬼地方,見過人還真不容易。
這句話真是要命,一下就刺中了我的要害,哥們真如你所說,沒你老人家我就出不去。我嘆道:“那你要怎樣才帶我們離開?”
“呵呵呵呵?!庇质悄菬o語的笑聲,聽起來很是不爽,但現(xiàn)在她是老大,我只得耐著性子聽她在那干笑。
終于停止了笑,她木納地呆了一會,“嗚嗚”地開始哭泣。郁悶,我在心里罵道,這丫的是那根神經(jīng)不對,一下狂笑一下暴哭?!
她“嗚嗚”地抽泣著,哭得很是傷心,聲音很是無奈,又有些閃失,怨恨,還是后悔,我都說不上來。幾多凄慘,看著她哭,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父母們,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或許正被綁在祭壇上烤呢?也或許老巫師會把他們綁在郊外讓餓狼叼去?也或許被挖了雙眼或者斷了手腳?家族的背叛者真是就該是這個下場么?我想著想著,眼淚就侵蝕了整個眼眶。
她終于不再哭了,從樹上滑了下來,拉著我們朝前走去。并沒有開口,我們很想問她點什么,但她始終沒開口說話,只是在前面領著我們走。七拐八彎,我們就出了樹林,還真是奇怪,咋我們就走不出來了呢?
我實在忍不住了,問她道:“您是怎么知道這條路的?!?br/>
“嗚嗚?!背龅脴淞郑陀珠_始就抽泣,特別我的問題出口后她哭得更是厲害了。我無奈道:“求你了,您別哭了,我不問了還不行么。”
她抽泣了一小會兒,盯著我看,然后又死死盯著雪看,直把我們看得一身雞批疙瘩。方才慢悠悠地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們倆是夫妻吧?!并且,并且應該是‘仡佬瑪荑族人’?!?br/>
連這都知道,真是高人也,我們那個部落,好象根本沒什么外來的交往吧?!
“其實,其實我也‘仡族’人的,我是老巫師的第44個新娘?!?br/>
“第44個?!”
我和雪都很驚訝,只知道老巫師娶了很多老婆,卻不知道居然有44個之多。這也太夸張了些吧?
她停了下來,原地就坐了下去,一塊很平整的石頭,她就坐在上面,幾乎都沒拿眼看就坐了下去,可見她經(jīng)常坐在這里。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之間飄灑下來,射落在石頭上星星點點,看上很是夢幻,有點象我們的路,點點點的都看不清楚。
她看著前方思索了一會兒,嘆道:“其實你們一直都不知道,做巫師的老婆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
她坐在那里,擺弄著自己的頭發(fā),許久沒有梳理的緣故,頭發(fā)開始打結(jié)。她把頭發(fā)撩開,臉還是很清秀的,只是塵埃再是住家了,看上去有點象原始人類。我想,其實,如果她把臉洗凈是一個絕對的美女。慢慢地擺弄著頭發(fā),然后開口慢慢地講道:“那個時候我還小,14.5對吧。老巫師家缺丫頭(為主人服務的丫鬟),父母我就過去了。(這是一種榮譽,在我們那個部落,在巫師家做仆人那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家人會因此得到族人的另眼看待,就成了貴族。)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到了那里,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只會穿著褲衩到處闖禍。
到了而立之年,我漸漸不再是一個丫頭,而且長得十分出色,站在眾丫頭群中,我就成了大美人了。后來,老巫師就有意無意地接近我,想挑選我做他的老婆,為此,老巫師就設計弄死了自己的兒子和老婆。”
好歹毒的陰謀啊,老巫師在人們眼中一臉的慈祥,一身的端莊,我真不理解,他如何是披著狼衣的人呢。看著老巫師處事的風格,我感覺很是困惑。望著眼前的這個女人,我實在不敢懷疑她是不是在說謊,但看她樣子,會在說謊嗎?不會的,老巫師的嚴厲,嚴謹,雖然出了計謀害我們,但我們是他統(tǒng)領下的族人,我實在不該去懷疑自己的領導!但老巫師的心計,卻是最重的,我的父親母親,此刻或許就還在遭罪。
抬眼了看了看天,雖然看不明白,但還是可以透過樹葉看到一部分星空。星星點點,偶爾還有一些云飄過,把樹頂渲染得十分的慘白,就象現(xiàn)在我們幾個人的心境。她慢慢地講道:“其實老巫師的邪惡,遠遠不至你們所知道的那些?!彪m然我們沒說,但她似乎都已經(jīng)猜到了,直白地說道。
“我不知道我受了多少罪,我被掛在樹上曬著,我被放到水里淹著,我被‘拉老虎’(一種流行與民間的酷刑,把人的十個指頭用小木條夾起來,再用麻繩使勁纏,一圈一圈,待到血脈過不去紅腫時,在上面澆上山泉水——極度冷水。疼得讓人可以記10輩子,叫爹罵娘的。)我還被硬生生地強暴,但我不從。在結(jié)婚儀式那天,我偷偷跑了出來,我一直沒機會跑,但那天沒人看著我,因為我是老巫師的新娘。我跑了,一直朝前跑,我不知道去那里,我很想到山那邊去,可我去不了!我一個人過不了‘鬼魅18彎’的?!?br/>
她說完,幽幽地再次抬眼看著天,慢慢地說道:“我知道,我的父母遭了罪,可我不能回去,我或許很自私,但我真的不能回去。真的,您相信我!”她急切地重復著每個字,眼里透露出兇光,但一閃而過,換成那種哀求的眼光看著我,乞求道:“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讓我父母遭罪,可他們的女兒過的實在不是人的生活。”
她重復著,一直重復著,是的,她的確沒有錯。象我們有什么錯呢?我們不過是想到山的那邊去,而且我們必須去!
“你們帶我走吧,我們仨人肯定能過去的。”她幽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