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忙回神,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酒以斟滿,晶瑩的液體流到四處都是,折射著這夜的光輝,閃動著撩人的色澤。
只是這樣一來,卻失去了下毒的最佳時機,她忙一邊兒喚人前來收拾,一邊兒放下酒壺,心底卻沒來由的松了口氣。
至于為何,她自己也不清楚。
看著那杯發(fā)射夜色的盈盈波光的酒水,她心中遺憾的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此刻該說是周青鸞命大,還是自己命該如此了?
若是此次不能一中命發(fā),日后還有沒有機會,都是兩說了,想到此,清寧不由的心中苦笑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舉杯遞給周青鸞:“來,皇上?!?br/>
周青鸞眼眸深深的盯著眼前的酒杯,唇角那一抹似笑非笑叫清寧心驚肉跳,他這模樣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小心思?
若是如此,清寧還真后悔沒能給他下藥了,可此刻,也只能咬牙往前一遞,道:“怎么?皇上可是后悔哀家敬酒了?”
“后悔?”周青鸞眉梢驀然一挑,輕笑:“自是不會,母后恕罪,朕只是一時感慨罷了?!眳s還是沒有接她手中的酒,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一旁的裴衣伊見狀,越發(fā)不明白了,可卻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陛下這模樣,一看就像是故意給柳清寧難堪??磥碜约核聹y的事情,還真有可能是子虛烏有了。
想到此,裴衣伊不禁啞然一笑,想想也是,憑柳清寧和周青鸞之間的關系,二人怎么也不可能會出現(xiàn)那種情況吧?畢竟,兩人隔著天大的身份,倫理常孝不說,便是這滅國之仇,和聽說昌伯侯府那滿府三百多條人命,也是大大的不可能了。
如此一想,看著眼前的一幕,她倒是有些為清寧同情起來,卻也沒說什么,垂下眼眸,不動聲色的看好戲。
姚珠兒卻是一雙眼眸滴溜溜的轉個不停,在清寧和周青鸞身上徘徊不定,略顯閃爍。
感慨?還真會挑時候!清寧心中腹誹,也不管這越發(fā)尷尬的氣氛,只也似笑非笑的盯著他不語了。
直到清寧臉上再也掛不住,周青鸞卻還是沒接酒,清寧臉一沉,便想借機發(fā)發(fā)長輩的脾氣將這尷尬的場面給結束時,一旁的姚珠兒驀地起身,笑吟吟的伸出手,從清寧手中接過酒杯。
也不理睬滿是驚愕的清寧,只笑吟吟的道:“今兒陛下可喝了不少酒了,再喝,怕是對身體不好了,太后娘娘,臣妾看,不如這杯酒,臣妾代替陛下喝了如何?”
清寧微愣,而后反應過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雖然心里清楚,姚珠兒此舉根本不是因為自己,純粹只是想在周青鸞面前刷好感度,可不論怎么說,總算將這尷尬的一幕渡過,她自然不無不可了。
掃了周青鸞一眼,見他沒有什么表示,當即點頭,扯著唇還踩了周青鸞一腳:“陛下一看身子就是個柔弱的,是不能多喝了,好歹如今也是一國之君,有個三長兩短,哀家可沒法兒的?!闭f完,輕飄飄的喝了自個兒的酒。
“太后娘娘可真幽默!”本來替周青鸞喝酒,是想要刷好感的,可清寧這話一說,反倒叫姚珠兒臉皮子發(fā)燒不已,只能暗暗對清寧咬牙,面上勉勉一笑的打了個哈哈過去了。
反倒是周青鸞,見兩人如此,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只不過再見著姚珠兒接過酒杯時,眉宇微微一皺,卻飛快的恢復如常。聽見清寧的話,他不怒反笑的盯著已坐下的清寧微微一笑道:“沒想到,母后居然也和諸位愛妃一樣,如此關心朕的身體,叫朕心里特別感動。母后放心,朕定然會好好將養(yǎng)身子,總有一日,母后會知曉朕身體到底如何,也好叫母后放寬了心才是?!?br/>
他這話,說的頗具深意,清寧眉頭微微一皺,卻未深想。此刻她心里略有些煩躁,今日準備的多樣刺殺計劃,全都泡了湯,叫她如何能開心起來。也不知今夜的席宴之后,自己處境會如何,日后還會不會有機會再報仇?
一想到這些,就叫她心煩意亂,對于周青鸞的話,也不過勉強提了提唇角敷衍了一句:“陛下萬金之軀,身體安康了,便是百姓之福,哀家自然也深感欣慰?!?br/>
隨后,便也不在理睬他了。
席宴上,隨著時間推移,熱鬧的氣氛逐漸進入高潮,眾人一個個喝的臉頰酥紅,跟猴屁股似得。
也不知道是誰猛地一聲尖叫,在這熱鬧的氣氛里頗具突兀,眾人微愣,不由的看向尖叫來源處,赫然便是上座,周青鸞他們這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