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瑜之后再沒有提到有關(guān)后位與外戚的事,只對石勇說了明循對之前追封給石鳳歌的“仁德皇后”的謚號不滿意,就拿了寫滿謚號的折子仔細(xì)與石勇再商量了石鳳歌的謚號。石勇盯著那跌落在地上的鮮花,最后胡亂點(diǎn)了一個謚號,皺著眉頭離了皇宮。
最后石勇還是未將本已選定的石族女子送入宮,石青瑜的話讓石勇多了幾分反心。
待石青瑜把石太后宮中的人都換了幾回,玉彥落罪的消息如上輩子那樣傳了過來。玉家在落罪之前也是一名門望族,可如今根基幾乎毀盡。除去玉彥玉容雖還有幾個玉家旁支殘存,但那些人家的幾個玉家兒郎因容貌出色,早已因生活所迫委身于貴人,已被消磨得毫無志向,只知向權(quán)貴獻(xiàn)媚討好。
玉彥玉容一回京城,那樣姣好的容貌就引得許多男女覬覦,但誰都暫無康順長公主的囂張跋扈與愚蠢敢對其下手逼迫??呻S著玉彥任了御林軍左都尉,玉家兄弟就不僅僅只是這些權(quán)貴在床榻席間的談資,而成為許多勢力針對的敵人。御林軍是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線,都尉分別由士族、明循與明律勢力瓜分。玉彥初任官職,就擔(dān)此重任,不僅引士族與明律注意,更加讓明循身邊幾個所謂忠心官員嫉恨。玉彥既無根基又招人嫉恨,怎能不迅速得了罪名入獄?而且這罪名還是有關(guān)謀害石鳳歌一案,石鳳歌乃是明循心病,明循也未細(xì)問,就直接將玉彥收押。
石青瑜聽得此事,并不著急,她在玉彥任御林軍左都尉的時候,就料到能有這么一天。
玉彥不同于旁人,他們那些人沒遭遇過流放的日子,不知道如今安穩(wěn)富貴的日子又多難得,但玉彥懂得。雖玉彥身上自帶著一股正氣,但經(jīng)過那一段流放歲月的磨礪,他的正氣卻與那些迂腐的正人君子不同。也許因?yàn)橛駨┝鞣胚吔臅r候,所謂的尊貴天子對他的恩德并沒有偶爾幫著看護(hù)一眼玉容的鄰家大娘的恩德大,玉彥雖無忠君之念,卻還有些報恩之心。
所以,玉彥才會在上輩子被石青瑜三番四次施以援手后,為石青瑜做事。
但前提是石青瑜先施下對玉家的救命之恩,僅僅是幫著玉家回到京城是不夠的,還需要整個玉家都被逼到絕境,她再施手相助,那時玉家才會真正拼了一家人的性命為她效忠。施恩也要講究技巧,不然也不會有人略施恩典就養(yǎng)了個忠心死士,有的人施恩卻只把對方養(yǎng)成反咬自己一口的豺狼。
雖然這樣算計逼迫上輩子為她全家戰(zhàn)死的玉家,讓石青瑜都覺得自己太過心狠,但若不這樣迫使玉家忠于她,那玉家許就會成為她的敵人。
石青瑜不想這輩子是她親手滅了玉家,只能暫時狠下心來。
石青瑜靜靜的等著,沒等了幾日,就等到了長跪在皇宮南門的玉容與方子蘅。石青瑜與玉家的聯(lián)系,都是要石青瑜主動聯(lián)系,方子蘅要見石青瑜卻無門路。而且石鳳歌是石青瑜的妹妹,石青瑜又在宮中處置了一大批與石鳳歌一案有牽連的宮女太監(jiān),方子蘅不知石青瑜是否幫她,所以就只能跪在皇宮南門,乞求面圣。
石青瑜左手緊握成拳,身上卻一派閑適的靠在榻上,右手一頁一頁的輕翻著放在榻桌上的書,心中默數(shù)著時辰。直等到今日的早朝散了,跪在南門的玉容與方子蘅受了些自南門出宮的官員的議論,又受了些南門護(hù)衛(wèi)的欺辱。
石青瑜才合上她一直翻看的書,吩咐了云珠:“聽說玉夫人與那玉家小公子跪在南門,你去把他們請來。”
云珠這才退出石青瑜的寢殿,著幾個太監(jiān)一同去了南門。沒過多久,方子蘅與玉容就被帶到石青瑜殿中。
方子蘅還算好些,不過面上添了些憔悴,但玉容的模樣就太慘了。早些日子石青瑜才見過的絕美嫩臉,如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眼睛被打得腫得如核桃一般。玉容的鼻子也被打破了,頭發(fā)散亂著,衣服也被扯破,后背的衣服上還落了幾個腳印,大約是護(hù)著方子蘅的時候,被南門的守門護(hù)衛(wèi)給踢的。
但玉容的規(guī)矩禮數(shù)要比之前好了很多,哪怕被打得這么重,玉容也規(guī)矩的對石青瑜行了禮,甕聲甕氣的對石青瑜說道:“拜見皇后?!?br/>
石青瑜忙扶起玉容與方子蘅,說道:“本宮知道你們是為了什么而來,本宮也正準(zhǔn)備去向皇上說了此事。你們先等在此處……”
石青瑜隨即吩咐道:“去叫太醫(yī)來為玉小公子看傷,他們也不知吃過飯沒有,再備些飯菜上來?!?br/>
玉容的眼睛腫得厲害,也看不清楚石青瑜的模樣,本欲抬手要揉了下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石青瑜見到玉容抬手,就即刻伸手抓住玉容的手腕,說道:“這可不是能亂揉的?!?br/>
石青瑜可以說是天底下最聽話的病人,太醫(yī)的囑托她都一一照辦,如今身體已經(jīng)比之前好了許多,手腳都已發(fā)暖。她抓住玉容的手腕,玉容就即刻感覺一陣暖意。但是如今玉彥還在收押,玉容沒有心思顧慮其他,慌忙說道:“皇后娘娘不必安排飯菜,如今哥哥身在牢中……”
石青瑜輕笑道:“無論何時何地,都該吃飽睡好,若是到時候玉大人回到家中,你們卻病倒了,他豈不難過?”
方子蘅只又對石青瑜一拜:“玉家方氏謝皇后之恩。”
石青瑜伸手再扶,方子蘅卻不肯起。石青瑜就笑著對玉容說道:“隨后,你要勸著你嫂子起身。地上涼,莫讓你嫂子跪壞了身子?!?br/>
石青瑜說完,轉(zhuǎn)身就出了寢殿,即刻對身邊個貼身宮女囑咐道:“著人給忠勇侯傳信,讓忠勇侯即刻進(jìn)宮面圣,奏請大赦天下,以成石貴妃心愿?!?br/>
宮女皺眉回道:“若是侯爺問起,為何如此?”
石青瑜笑道:“你只讓去的人回答,我為了保護(hù)石家周全,要為玉彥求情。此去怕是要惹怒圣顏,還請他過去相助?!?br/>
石青瑜也想借此機(jī)會看看經(jīng)過之前那番話,如今的石勇能為她用到哪種地步!
石青瑜走到御書房。待見到明循,石青瑜跪下行了打禮道:“妾身知錯,還請皇上責(zé)罰。”
明循放下手中的奏折,疑惑問道:“青瑜快起來,你有何錯?”
石青瑜卻不起身,依舊跪著說道:“妾身調(diào)查懲處與鳳歌妹妹被害有關(guān)之人,卻不知御林軍左都尉玉彥與此時有關(guān),是妾身的失誤,請陛下責(zé)罰!”
明循聽后,皺緊了眉頭,說道:“原來是他?他那日雖是當(dāng)值,但未進(jìn)入宮中,你不知曉,也在常理之中,這算何錯?”
石青瑜這才似松了口氣般,緩緩起身說道:“那看來他是與鳳歌妹妹被害毫無關(guān)聯(lián),今日玉夫人與其弟跪在皇宮南門,妾身聽聞此事,唯恐妾身錯漏了一個與鳳歌妹妹被害有關(guān)的人,心中惶恐愧疚,即刻就來皇上面前告罪。如今聽得他與鳳歌妹妹被害無關(guān)聯(lián),妾身心中稍安。”
明循深吸了口氣,皺眉說道:“但他身為御林軍左都尉,當(dāng)日還正當(dāng)值,就發(fā)生此事,他亦難辭其咎,本就失職。”
石青瑜聽后,即刻落下淚來。
明循看著石青瑜皺眉說道:“怎么?你覺得朕處置得不當(dāng),為玉彥悲哭?”
明循如此草率的收押了玉彥,不僅是因?yàn)楫?dāng)日玉彥當(dāng)值,還因?yàn)槭P歌曾經(jīng)對玉彥產(chǎn)生過好奇,甚至講出想看看玉彥姿容的話來。明循對玉彥又氣又妒,既有人上奏說玉彥有罪,明循就將玉彥收押起來。
石青瑜搖頭哭道:“那玉彥怎值得妾身掛心悲哭?妾身是傷心皇上還對鳳歌妹妹的事心有愧疚,為皇上心痛。妾身有時也恨不得將這些宮中的人都定了一次罪,包括妾身自己,妾身覺得若有人當(dāng)日里能快些救了鳳歌妹妹,鳳歌妹妹許就不會遭難。如今皇上明著是定玉彥失職之罪,但心底里怕還是因?qū)P歌妹妹有愧,所以遷怒于旁人……”
說著,石青瑜略掃了眼明循的臉色說道:“妾身一介婦人,即便因愧疚遷怒,也不過多落幾滴眼淚,多責(zé)難自己幾句。可皇上乃是天下之主,若僅因當(dāng)日是玉彥當(dāng)值所以定玉彥之罪,那日當(dāng)值的所有御林軍衛(wèi)是否也要定罪,那后宮全部宮女太監(jiān)當(dāng)日就在宮中,是不是遠(yuǎn)比守在宮外當(dāng)值的玉彥更該定罪?若是將所有當(dāng)日靠近皇宮的人都定下最,皇上的愧疚真能夠平復(fù)?而這一切當(dāng)真如鳳歌妹妹所愿?”
未待明循說話,石青瑜跪了下來,說道:“妾身不知國事,妾身只知皇上,鳳歌妹妹雖被人所害,但應(yīng)對真正對此有干系的人定罪。鳳歌妹妹之事并非皇上之過,也并非在那日當(dāng)值甚至都未曾進(jìn)宮的某個人的過錯。”
明循仔細(xì)的打量著石青瑜,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