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生肆無忌憚的坐在了餐桌的右側(cè),正好位于兩人交談的中央。
他將駁殼槍放在自己胸口附近,同時指著桌旁的那個姓常的家伙。
周振生盡可能的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然后對著兩人開口說道:
“別緊張,兩位?!?br/>
“我是來談生意的,又不是來殺人的?!?br/>
“放輕松!”
說來遲緩,可這一切都不過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這一切快到甚至其他堂食的顧客都沒有發(fā)現(xiàn)意外,只覺得他們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唯有那周振生那冰冷的槍口,宣告著平靜下的劍拔弩張。
戰(zhàn)亂年代,從來都不缺出賣自己人的家伙。
眼前的商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北平軍中之人,要與這日本人交易,將北平軍防打開,以供日軍侵占華中之地。
說不好聽一點,就TM一個該死的漢奸。
就算是要殺人,也肯定是先弄死他!
“小兄弟,你最好冷靜一下?!?br/>
“這里是六國飯店,若是你這槍真的走了火,我打包票你絕對走不出去這家店門?!?br/>
蹩腳的漢語再次響起,坂本用一種鎮(zhèn)定的語氣說著,看起來絲毫不在意被人拿槍指著。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坂本龍述,大日本帝國關(guān)東軍第三特戰(zhàn)旅旅長,授少將銜。”
“這位是常世谷常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今天我們在這里簡單的聚會一下?!?br/>
“你若是有興趣的話,不放一起吃個便飯,就當交個朋友了?!?br/>
坂本龍述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樣子,面色鎮(zhèn)定的坐在一旁,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今天可能會死在這里。
不說其他,單單就這份心性,便遠遠不是普通人所能匹敵。
“小兄弟,我看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身手和膽魄,北平道上想來該有一席之地,卻是不知道怎么稱呼?”
周振生上下掃視了坂本兩眼,沒有搭理他,只是冷冷的盯著常世谷,手中的駁殼槍也是指著他的腦袋。
相比于侵略我們的敵人而言,出賣同胞的人,總是更加讓人憤恨。
“常先生,或者說……”
“張將軍,北平這塊兒,還沒有輪到說,完全由你做主吧。”
“這么大的生意,自己想要獨吞,是不是有點不夠意思啊。”
“家父知道你在這避難,特意讓六國飯店看看你,卻是不知道正好撞見了你和坂本先生?!?br/>
“你看這……”
周振生一邊用槍指著他,一邊緩緩的說著,同時調(diào)整呼吸,保持著自然。
這里是六國飯店,貿(mào)然動手之后很難全身而退。
在拿到這把槍的第一瞬間,周振生就已經(jīng)開始思考退路。
這里是東交民巷,各大使館聚集之地,勢力劃分混亂,弄死他之后,到時候以自己的身手隨便找個大使館躲進去便是。
好歹也是一個當代大學生,一口標準的英語還是說的了的。
忽悠一下這些老外,想來不是很難。
如果動手的話,最好是能夠做到出其不意,不至于受傷,免得到時候不好躲藏。
所以,周振生正在嘗試著找機會暴起殺人。
當常世谷聽到張將軍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等到周振生開口說家父的時候,更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當即從剛才的囂張和傲慢變成了謹慎。
“敢問……”
“敢問公子的家父是誰?”
看著面前恭謹?shù)某J拦龋苷裆哟_定了這人是軍中之人的想法。
1933年的民國,正是軍閥勢力重新洗牌的亂局,北平如此重地,正是混亂的時候。
自己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家伙,這么囂張跋扈,想來必然是某位軍閥或者是某個將軍的公子。
周振生看了一眼常世谷,又看了一眼坂本龍述,不屑的哼了一聲,眼神傲慢而又冷淡,像極了囂張跋扈的貴公子。
“家父姓周!”
“北平的事,想來還沒有輪到你去做決定的時候吧。”
“常先生!”
自從東三省淪陷之后,撤出來的東北軍便屯聚在長城邊境,以長城為依托,同日軍保持著高強度的戰(zhàn)斗。
雖然家底丟了個精光,但是還是勉強可以說近半個奉系都在北平附近。
直系奉系都盤踞在北平附近,如今北平魚龍混雜,誰也不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又或者說,北洋軍中有沒有姓周的大佬。
周振生的話讓常世谷和坂本龍述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然不確定眼前之人的身份,但是兩人對周振生的態(tài)度卻是變了許多。
“周公子,不知道您想談的是什么生意?!?br/>
坂本龍述輕輕的皺著眉頭,有些恭敬的詢問著周振生。
聽周振生的意思,看起來他們對方也想摻和這件事,若是能再勾搭一位北洋軍中的高階軍官,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大日本帝國崛起的自然會更近一步。
“你和常先生談的生意,我們想要摻和一下?!?br/>
“條件么,我想先聽聽你給常先生開的,然后再做決定。”
“你們不用懷疑我們的實力,一個小小的張學……”
“北平,可是我們的底盤?!?br/>
周振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所謂演技,想來便是如此了。
如此,倒是讓坂本龍述徹底亂了陣腳,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猶豫了幾個呼吸之后,坂本龍述看了一眼常世谷,又看了一眼周振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公子您父親的勢力有多大,但是關(guān)東軍的目標只有一個,便是華北之地。”
“奉軍如今駐守長城,關(guān)東軍不好南下,但是如果有人能夠從后方響應(yīng),關(guān)東軍未必沒有繞過長城,直取北平天津的可能?!?br/>
“屆時平津兩地盡在關(guān)東軍掌控之下,奉軍如同甕中之鱉,既無糧餉供應(yīng),更無援軍相助,關(guān)東軍有把握將奉軍全都拖死在長城上。”
說到這里,坂本龍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睛在常世谷身上徘徊了許久。
“常先生可以擔保讓北平一月后陷入暴亂之中,打開北平軍防?!?br/>
“如果關(guān)東軍能夠拿下平津,帝國愿意與你們共同分享榮光,許以常先生平津第二集團軍司令的位置。”
“周公子,如果你們能助帝國拿下平津,帝國愿意許你關(guān)東軍第四集團司令的位置……”
聽到這里,周振生忽然笑了起來。
“不夠!”
“太少了,你把我們當成什么人了?”
“這點東西就像要我們家為你們賣命?”
“整個華北都是我們家的東西,你卻只與我關(guān)東軍第四集團軍位置,你把我們家當成什么了?!”
聽著周振生的話,常世谷和坂本龍述都覺的分外吃驚。
華北的直系軍閥當中什么時候出過周姓的巨佬?
如果周振生真的能夠代表他背后的人,能夠幫助關(guān)東軍拿下華北。
那么……
大日本帝國吞食支那的計劃未必就不能進一步提前了!
“周先生,這件事有些難辦,這么大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我能做主了,我需要同關(guān)東軍集團總司令進行商量……”
就在對方思考之時,周振生忽然發(fā)難,一巴掌直接將長桌掀翻,拿起手中駁殼槍,便是連開三槍,槍槍朝著常世谷的命門而去。
暴起殺人,兇威赫赫。
當坂本龍述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jīng)對準了他的腦袋。
“難辦?”
“那就別辦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