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九法中有命運一道,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白正卿嘆聲道。
他同情薛煙,但并不打算放過她。
因為她的存在會對這個世界造成極大的傷害。
況且,死亡對薛煙來說未必是壞事,也許反倒是一種解脫。
“命?哈哈哈……”薛煙聽到他的話,笑聲肆意:“太好笑了,你跟我說命?真是太好笑了?!?br/>
薛煙驚怒,一掌拍出,令的天道塔空間陣陣碎裂:“憑什么?憑什么你能這么好命,而我卻要承受這么多悲慘的經(jīng)歷,你告訴我憑什么???”
“好命嗎?”空間裂紋彌漫至白正卿眼前,但他視若無睹,只是無奈搖著頭:“你說我好命就好命吧。一個至今都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的人,好命嗎?如果你要這么理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br/>
薛煙聽聞一怔,瘋狂的眼神突然有了剎那的冷靜,但很快,那冷靜再次被血色覆蓋。
此時她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血紅一片。
“不知道父母是誰又如何?像我有這樣的父母還不如沒有,哈哈,終究還是敵不過老天啊?!毖熖种柑斓溃骸澳銈€賊老天,我詛咒你終有一日會敗亡,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為我陪葬,哈哈哈哈哈哈……”
薛煙的笑聲尖利,似是一道利箭刺破天道塔的塔頂、刺破天穹,刺入那無垠宇宙之中,深深的烙刻在廣袤的天地之間。
白正卿見她已經(jīng)完全陷入了癲狂,于是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么,直接對著她點出一指。
一道靈魂之力從薛煙體內(nèi)躍出,張牙舞爪地對著老天肆意揮舞著。
輪回道第三輪,成惡鬼。
比起以前,白正卿施展此法要輕松多了,而且效果倍增,那剝離的靈魂也更顯生動。
而有術(shù)法的作用,薛煙的靈魂消散的很快,瞬間便消弭一空。
此時的薛煙保持著指天怒罵的姿勢,就這么靜靜地矗立在那里。
白正卿走上前,將其手腳安放整齊,然后撫過她猙獰的面容,使其變得平靜,隨后,他抬手輕滑幾下,一個空間棺槨隨之出現(xiàn)。
白正卿將薛煙的尸體放入這個長方形的獨立空間之中,輕輕一揮手,便將這個空間揮入復(fù)雜的空間夾層之中。
也許等很多年之后有人會像他曾經(jīng)一樣誤入空間夾層,發(fā)現(xiàn)這個空間棺槨吧。
這種概率極低,白正卿自然不會去想這些。
他只是想讓薛煙盡量死得安寧一些,不要有人打擾到她。
這就是他為薛煙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也算是報答她的一份恩情。
了結(jié)完薛煙的事后,白正卿盤坐下來。
他并沒有馬上進入悟道修煉,而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回憶著自己這一生。
小時候,他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享受著父母的呵護,日子過的平淡但溫馨。
之后家庭巨變,父親慘死,母親獨自一人將他撫養(yǎng)長大,含辛茹苦。
十歲后他背負著父仇,進入御魔學(xué)院,開啟了一段光怪陸離的生活。
十八歲畢業(yè)后,他去往海城,認識了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吳娜。
只用了兩年多,他便接任了魔偵局總正之職,解除了暗衛(wèi)宮與外界魔鬼的隱患。
可以說,到這里,他的人生無比輝煌。
可自從他進入問道天之后,一切似乎都變了。
首先,問道天為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修行世界,讓他迷醉其中無法自拔。
其次,他的身世被揭露,成為了他心中永遠的刺。
最后,貫穿他整個人生的關(guān)鍵人物,薛煙,出現(xiàn)了。
她給他帶來了很多震撼與感悟。
無論是身世,還是修行,他都從這一次見面中獲得了全新的認識。
他的身世仍是一個謎,至今他仍不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是誰,但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而最關(guān)鍵的是,他領(lǐng)悟了輪回的真意。
“也許輪回修到最后,我能助父親以及那些枉死的人起死回生也說不定?!?br/>
白正卿輕聲呢喃著,笑容綻放。
這才是他如今最大的期待。
…………
那處神秘的未知之地,白袍人與黃裙女子仍坐在那里。
他們就像是被時間定格一般,永恒存在在那里,宛如神仙眷侶,天妒地羨。
突然,白袍人轉(zhuǎn)頭看向問道天的方向。
黃裙女子見此笑聲問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白袍人微微一笑:“那小子悟性不錯、膽子也不小,已經(jīng)一次輪回了,有意思。”
黃裙女子掩嘴輕笑道:“看來你很看好他啊。”
“還行吧,算是個人物。”白袍人微微一笑,似有所指。
就在此時,黃裙女子突然一怔,抬手看了一眼,一朵虛幻的蓮花在她掌心浮現(xiàn)。白袍人見此笑聲道:“怎么?又是哪里的因果傳承失效了?”
女子眨巴著眼道:“問道天的?!?br/>
“哦?那就有意思了?!卑着廴撕俸僖恍Γ壑樽游⑥D(zhuǎn),似是在展開聯(lián)想。
黃裙女子皺了皺鼻頭,略有怨氣地說道:“一定是繼承了輪回道那小子干的好事?!?br/>
“何以見得?”白袍人微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
“這次回饋而來的因果道已修至圓滿,除了掌握輪回道的人,還有誰能妄言勝之?!秉S裙女子撇了撇嘴,略顯不滿。
白袍人點了點頭:“有道理,看來我們固娥也學(xué)聰明了哈。”
“敢取笑我?!迸右坏裳?,一頓王八拳向白袍人招呼過去。
于是兩人便沒再關(guān)注此事,專心打鬧去了。
…………
“看你神清氣爽的模樣,似乎解決了一件大事啊?!?br/>
天道塔第五層第二關(guān)中,白袍人看著微笑著的白正卿,心有所感。
白正卿對著他笑了笑道:“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接下來可以安心闖關(guān)了。”
“哦?有意思?!卑着廴诉肿煲恍Φ溃骸肮蔷蛠碓囋囄宜M的陰陽道法吧。”
“這個我熟。”白正卿同樣咧開了嘴,笑了起來。
…………
“那個薛煙的名字灰了后,那白正卿還在勇往直前啊,太恐怖了?!?br/>
“是啊,這都44關(guān)了,馬上就要最后一關(guān)了,簡直不是人?!?br/>
“難道我們今天在這里能見證傳說的誕生?”
……
天道塔外早已圍滿了人,幾乎大半個問道天的人都聚在了這里,一起見證著這場奇跡。
天外榜上,白正卿的名字已經(jīng)沖到了第十九位,與孔宣、云霄仙子二人關(guān)數(shù)相同,若是他還能更進一步,那便能擠進傳說中的圣人行列。
可最后一關(guān)必然是天道塔中最難的一關(guān),豈是這么好過的?
所以現(xiàn)場有將近半數(shù)的散魔認為他將止步于此。
另外一半也不是就相信他能過的了最后一關(guān),只是對此抱有期待。
畢竟他們也想親眼見證這個神話時刻。
此時還有一群人心里無比緊張,他們正在擔(dān)心著白正卿的安危。
畢竟如果最后一關(guān)闖不過去是會死人的,而白正卿努力到現(xiàn)在,他們也不可能單純的認為白正卿會放棄最后一關(guān)。
所以說,這應(yīng)該算是白正卿的最后一搏。
這些人里除了姬蓉、姜穆等人,還有最新趕來的魔偵局眾人。
“師娘,你說師父能過掉了最后一關(guān)嗎?”柳沐一臉擔(dān)憂地回頭看向身后的吳娜。
吳娜硬擠出一絲笑容道:“你放心,你師父自有分寸,如果沒把握,他是不會去闖最后一關(guān)的?!?br/>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說給柳沐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段天涯、秦子奕等人都沒吭聲,只是死死得盯著天外榜上白正卿后面的數(shù)字。
一旁的柳白揉了揉兒子的腦袋道:“你師父絕非沖動之人,你要對他有信心。”
“嗯,明白了?!绷妩c著腦袋瓜,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隨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緩緩閉了起來。
沒過多久,忽然,一道玄妙的氣息從他頭頂躍出,化為光柱,直沖云霄。
周遭的人見此大駭,紛紛不自覺得退后了幾步,將魔偵局與巫人村眾人凸顯于人前。
“怎么回事?這是什么?”
“不知道,只是這感覺為何如此玄妙?”
“是啊,我在其中似乎感受到了命運的召喚?!?br/>
……
周邊散魔們議論紛紛,而站在柳沐四周的眾人則滿眼震驚。
見多識廣的姬蓉皺了皺眉頭后,眼中精光一閃:“這應(yīng)該是天道法,柳沐他似乎悟了?!?br/>
“天道法?”眾人驚呼。
柳白趕忙抓著柳沐的肩膀,激動地問道:“兒子,你這真是天道法?怎么獲得的?何時獲得的?”
光柱收回體內(nèi),柳沐從頓悟中清醒過來,他眨巴著眼睛看向柳白,一臉害羞道:“爹,我不是刻意瞞你的……”
柳白打斷他道:“不要緊,不要緊,你先說說這是什么?”
柳沐稚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奇異的光暈:“這是命運,天道第一法?!?br/>
命運。
眾人嘀咕著這兩個字,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天道法真是太神奇了,各個都是那般玄乎。
此時只聽柳沐解釋道:“之前我拜師父為師后,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有一道神奇的道韻鉆入了我的體內(nèi),當(dāng)時我還不清楚這是什么,但此時師父的事跡似乎讓我明白了一些道理?!?br/>
眾人看著眼前這個與天地接駁的神奇少年,神色各異。
有人羨慕、有人欣慰、有人好奇、有人振奮,似乎少年的事跡給了一些人力量,讓那些人堅定了自己的目標(biāo)。
就在此時,身后的散魔群中有人驚呼道:“45了,通關(guān)了?!?br/>
魔偵局眾人像是商量好似的,整齊地別過腦袋看向天外榜。
白正卿后面的數(shù)字的確跳到了“四十五”。
而他的名字也由銀色轉(zhuǎn)化為了閃耀的金色,就像登冠加冕一般,令人敬畏。
此時,異變突生。
天道塔塔頂忽然射出一道巨型光柱,直入天穹。
天空中伴有陣陣祥音,縈繞于每個人的耳邊。
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在塔頂浮現(xiàn),仰首望天。
此時,光柱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張巨大無比的人臉。
此人正笑容滿面地看著塔頂?shù)暮谂凵碛?,巨嘴開合間有著道道天音響起:“恭喜你悟得輪回大道,希望你能如我一般,在這世間構(gòu)建輪回,助生命往復(fù),加油,我看好你哦?!?br/>
此人一開始說話還挺正經(jīng),可說到最后就讓人無語了。
白正卿矗立于塔頂,無奈搖了搖頭。
對于這張臉的主人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那白袍人。
因此對他跳脫的性格,白正卿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放心,我會做好這一切的?!卑渍湔馈?br/>
白袍人似是十分欣慰,微笑著點了點頭后,光影就此消散。
同時,光柱、祥音一同褪去。
直到此時,白正卿才將視線投向天道塔下。
烏泱泱的人群匯于此處,皆一臉崇敬地看著他。
此時的他就像天神下凡,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仰。
白正卿看著這一幕,心有所感。
只見他抬手一攝,天地霎時變得昏暗無比,隨后,那些散魔身體中忽有一道道黑色霧氣鉆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片黑色的烏云。
這一幕驚呆了眾人,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周圍,看著其他人,眼神中滿是不安。
不過這種情緒并未持續(xù)多久,只是片刻后,所有人突然都有了一陣明悟。
有人驚愕道:“我的惡念消散了?”
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道道驚呼,現(xiàn)場頓時亂作一團。
白正卿沒管他們,只是盯著天空中的烏云,似乎在想著怎么處理。
看了一會兒后,他眼睛一亮,腦后光輪浮現(xiàn),阿鼻獄彌漫而出,將所有烏云包裹其中。
接著血色光芒一散,天空再次變得晴空萬里。
而白正卿腦后的光輪中,有一輪卻是變得烏黑透亮。
我的新道就從采集惡念開始吧。
白正卿微微一笑,收起道法,一步跨出,來到了魔偵局眾人面前。
他先是瞥了一眼柳沐,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倒是有福緣,居然領(lǐng)悟了命運,好好珍惜吧,命運一道博大精深,足夠你這輩子參悟的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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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沐激動地點了點腦袋,看著白正卿的眼神中滿是崇敬。
接著,白正卿看向姬蓉、姜穆,微微一笑:“雖然這次暗巫損失慘重,但眼下魔鬼的惡念盡除,未來你們的生活應(yīng)該不會受太大影響。”
姬蓉笑著點頭,眼中有著喜色也有著復(fù)雜難明的情緒。
白正卿沒多說什么,最后看向魔偵局的人笑著說道:“各位同僚,我們這次進問道天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該回去了?!?br/>
接著他又說道:“當(dāng)然,如果你們還想留在這里修煉我也不反對,今后我們魔偵局包括御魔學(xué)院應(yīng)該會在問道天內(nèi)辦一個分局、分院,畢竟問道天也是藍星的一部分,同樣需要治安管理,而且這里的修煉環(huán)境不錯,不能浪費了?!?br/>
留下這段話后,他便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吳娜的手,向著遠處走去。
…………
一日后,魔偵局的人紛紛來到了問道天出口處,段天涯帶著所有人邁入出口,離開了問道天。
當(dāng)所有人走后,白正卿獨自一人站在那里并沒有馬上離開。
他對著不遠處抬手一攝,一塊泥土自動翻開,露出了里面一個漆黑的深洞。
此時,那深洞中有著濃郁的煞氣彌漫而出。
“這就是那夸奴說的煞氣洞?天明地暗、內(nèi)外守恒,原來如此?!卑渍渌朴兴颍⑽⒁恍?,重新將深洞填埋,隨后一步邁入出口離開了。
…………
“超脫,便是創(chuàng)道的過程,當(dāng)你創(chuàng)造出一種天地中不曾包含的新道時,你便超脫了……”
白正卿站在御魔學(xué)院的講臺上侃侃而談,下面則是一群滿目敬畏、生氣勃勃的莘莘學(xué)子。
他們是魔偵局的未來,也是這片天地的未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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