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愿意幫我?”
云舒收回心神,面容誠懇的看向許夫人。
“我愿意…”
許夫人快速的點了幾下腦袋,“劉家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不做布莊的生意了,但是有些許家以前的底子還在。”
“如果夫人需要,我會為夫人召集許家以前的工匠和織工,就連許家以前的工廠也可以一并送給了夫人。”
“父親最大的希望便是能把許家布莊做的更大,讓更多的人受惠,可惜我沒有保住父親的心血…”
許夫人面容悲切,指甲深深的陷入了皮肉中。
劉德心思深沉,且極善布線隱忍,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他裝的跟個好丈夫、好夫婿似的。
可是等父親一死,他便以雷霆手段將整個許家盡數(shù)掌握,就連她身邊得用之人都被他一一鏟除了。
這事他做的極為隱蔽,甚至刻意放緩速度,一個一個的來,不讓她察覺到一絲的不對勁。
等她發(fā)現(xiàn)身邊無人可用的時候,這才驚覺他的陰謀。
可惜那時候卻已經(jīng)晚了…
許家商鋪里的所有掌柜和賬房都已換成了劉德的人,甚至連那些小二工人也都換成了生面孔。
到了最后,就連許家的支柱產(chǎn)業(yè)——布莊,也被他直接關停了,轉(zhuǎn)而跟那些響馬賊勾結(jié)在一起,做起了茶鹽的生意。
不過短短三年的時候,安城便再也沒了許家的蹤跡,許家徹底改頭換臉成了劉家。
等到這時,劉德便徹底露出了他那丑陋的嘴臉。
劉家人被接到了許家,同來的還有一位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干妹妹”。
她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莫名的厭惡她,就像劉德那混不咧的娘一見面就討厭她一樣。
沒用多久,她的預感就轉(zhuǎn)為現(xiàn)實,劉德跟他那位“干妹妹”廝混到了床上。
她歇斯底里的嘶吼尖叫,她為曾經(jīng)喜歡上這樣一個倒胃口的男人而感到惡心。
不過彼時的她已經(jīng)是沒了利爪的老虎,饒是她再憤怒也于事無補。
日子就這么憋屈的過下去了,原本她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可是她還是錯估了他們的底線。
劉德竟然調(diào)換了她跟那個女人的孩子!
他們以為收買了穩(wěn)婆和下人,她便全然不知了。
可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
他們的惡行終是讓一個曾經(jīng)受過她父親恩惠的丫環(huán),想方百計的跑到她跟前戳穿了。
直到那時她才恍然驚覺,她如珠似寶養(yǎng)大的女兒竟不是那個賤人的女兒。
而她的女兒卻早已被那個女人磋磨致死!
她恨,她怨,她恨不得生啖了那對惡心的男女!
可是她不能,她還要為自己的女兒報仇,她不能就此便宜了那對賤人!
她要替她那可憐的女兒報仇!
許夫人目光猙獰的咬住嘴唇,試圖用疼痛喚醒她日漸瘋魔的內(nèi)心。
“許夫人…”
許夫人一臉恍惚,云舒接連叫了她好幾聲都沒有換回她的神志,無奈只能輕輕握住她的手掌。
“夫人愿意跟我一起做這件事嗎?”
云舒目光殷切的看著許夫人。
人和人或許真的要講眼緣…
眼前這個許夫人,她一見便覺投緣,直覺她一定會是她一起前行的小伙伴…
“這世間的女子活的如此艱難,我們既然有能力總是要做些什么去改變這種現(xiàn)狀的…”
“我想了好久,覺得從布莊入手是個不錯的選擇…”
云舒目光鼓勵,“畢竟織布需要女工,刺繡和制衣也需要女工,我便想辦一個只收女工的作坊…”
“但是布莊這里面的門道我是半點不清楚,這方面你是專家,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我…”
許夫人的嗓音干啞,眼神直愣愣的看向云舒,“我…可以么?”
“當然可以!”
云舒根本不給她拒絕的余地,“必須可以!”
“你是被當成少家主養(yǎng)大的,布莊的運轉(zhuǎn)流程你都熟悉,把這個作坊交給你,我放心的很!”
“交給我?!”
許夫人有些傻眼,不是說只是幫忙嗎?
怎么這會兒就要把作坊交給她了?!
“對?。 ?br/>
云舒剛甩出了一個大包袱,此刻渾身舒坦極了,“你是最好的人選。”
“我要辦的是一個全部都用女工的作坊,總不能上頭那個管事的是個男人吧!”
她也想找其他人,可手底下那些人都是男人,管理一個都是女人的作坊,不合適。
許氏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等許氏拒絕,云舒緊跟著大氣的揮手,“安啦!我會給你幾個得用的人手,需要什么缺什么,我都幫你解決…”
她那幾個丫環(huán)這些日子學的不錯,也是時候出去歷練一番了…
正好讓許氏帶帶她們,爭取早日能獨當一面。
云舒心里的算盤打的極美,完全沒考慮過許氏拒絕的可能。
“云夫人,恐…恕難從命…”
許氏艱難的張口拒絕,云夫人要做的這件事她瘋狂的心動,可是她注定是個沒有未來的人…
女兒的大仇未報,她沒有心思也沒有精力去做這件事。
“為什么?”
云舒歪頭看向許氏,“你明明動心了不是?”
“是因為劉家嗎?我可以幫你?!?br/>
她早就看劉德那個死鳳凰男不順眼了,要不干脆趁機讓阿二干掉他,扶持許氏上位?
云舒摸著下巴在心里思考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幫?您要怎么幫我?”
許氏瞬間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夫人能幫我殺了劉德嗎?”
“您可知道劉德背后之人是誰?”
許氏這些年隱隱也摸清了一些劉德的底細,可是摸的越清,她心中的絕望便越甚。
殺了劉德容易,可那也得罪了劉德背后之人。
她死不足惜,可是那些關心她的人卻不能就這么白白的跟著她這么死了…
云舒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追問,“誰?”
許氏苦笑著往天上指了指,“夫人無須幫我,公道我自己會討…”
劉德是二皇子的人,這件事極為隱秘,就連劉德的心腹也沒幾個知道。
她也是偶然發(fā)現(xiàn)的,拿不出什么證據(jù)來,即便是說出來夫人也不見得肯信她,何必平添煩惱?
就算夫人信了,如今二皇子已然要登基為帝了,劉德也將“雞犬升天”,貿(mào)然殺了他只會引禍上身。
這種情況下,云夫人會作何選擇不是顯而易見嗎!
仇,她自己會報,不用勞煩別人相幫。
這世界上只有自己能靠得住,其他人…
呵…
不過是看熱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