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確定床上三當(dāng)家和不知名女子已經(jīng)氣絕身亡之后,這才和趙奎緩緩走向門外。
望著早已將這庭院圍的水泄不通的眾人,趙奎不免心中有著慌張,雖說這么多年的江湖大風(fēng)大浪都過走去了,但生死之間,又有幾人能夠做到真正的面不改色?
倒是剛剛殺完人的林一,此時卻顯得有些氣定神閑。
對面人群之中,走出一人來,穿著未系完整的衣服,顯然剛剛是有所業(yè)務(wù),身高七尺半,濃眉虛目,一臉橫肉,兇狠之像一覽無余。正是那林一心中掛念已久的虎嘯山山賊大當(dāng)家張虎。
張虎緊了緊身上的細(xì)帶,這才不緊不慢的指著趙奎道:“瞧著你這廝眼熟,莫不是那前段時間丟盔棄甲落風(fēng)而逃的小鏢頭?”
“呵?!壁w奎嘴上也不答話,只見他從背上掏出一把彎刀來,緊緊握在手中。
“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啊,要不是爺爺我前些日子心善,放了你一條狗命...”
話還未畢,心中早已暴怒不已的林一靈氣直灌于兩腳之上,一把大劍,當(dāng)頭向著張虎頭顱砍去,張虎匆忙之間拿刀抵擋,沒有想到這廝看著弱不禁風(fēng)一副娃兒模樣,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力道竟好似猛虎一般。
張虎手中橫天向上的刀刃頓時“?!钡囊宦?,巨震不已,好狠的碴子,有些手段!
未等林一使出下一招,手中使出力氣,刀刃向上一頂,趕緊退回到了人群之中,張虎大吼一聲:“小的們!給我上!”
隨即眾人向著趙、林二人殺來!
“張賊休走!有種下來跟我單挑!”林一厲聲道?!靶〉膫兘o我直接殺了!不留活口!”張虎在人群里又喊道,他可不管什么英雄好漢的氣魄不氣魄的,再說了,占山為王,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漢,講氣魄?想多了,這個世道,管他什么狗熊方式,誰能在對陣之中活下來,那就是王道!
兩柄彎刀就在說話間以至林一眼前,林一手中鐵劍一撩,兩名小嘍啰的彎刀便已飛至空中,兩人大駭,還未從震驚狀態(tài)里醒來,只見林一大劍一揮,白光一閃,眼中的天地便眩轉(zhuǎn)不停,終于定格兩具無頭尸體上面,眼中景象開始黑暗。
此時兩把彎刀才堪堪落地!
眾人望著眼前一幕,心驚不已,殺喊之聲也停了下來,彼此交流著眼神,竟是誰不敢上前了一步。
張虎心中也犯了嘀咕,竟和那日扎手的點子老道士有相同韻味,莫不是那人弟子前來尋仇了,這么一想不要緊,心中的退堂鼓打的更響了,朝著向自己瞅來詢問眼神的目光大喊道:“三當(dāng)家的已死!誰能拿下那廝的頭顱,誰就是三當(dāng)家的!再賞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名魁梧的漢子心想時機到了,在江湖中打滾,誰人能沒有心思,只有傻子才會妄聽指揮,沖的最猛,白白丟了性命不說,連個尸首都沒落個完整。
一言不發(fā)的緩緩向林一呈包圍之勢團(tuán)團(tuán)圍住,林一靜靜地望著幾人沒有動作,環(huán)顧輕聲言道:“我與這張虎有血海深仇,你們不阻我,我不殺你們,山寨里金銀財寶都是你們的,我只為殺人,不為財!”
幾人仿佛心中有些意動,緩緩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就在此時,一把尖刀直林一脖頸!趙奎慌忙大喊道:“小心!”
林一自從進(jìn)了這山寨就一刻未停止心神緊繃,豈能料不到這些山賊的陰險。未見有什么動作,鐵劍便護(hù)于頸前,叮的一聲,擦出了一片火花,左手收力,一拳直直照著這人頭顱打出。
“砰”的一聲輕響,那名男子便腦袋開了花,鮮血濺了林一滿臉。
眾人多是前些時段上的山,沒當(dāng)過多久山賊,哪見過這陣勢,隨即再退步,甚至有哆嗦著身子嚇尿了褲子,一個個趕緊丟下了武器,眼前之人已經(jīng)用實際行動告訴諸位,擋我則死!
趙奎望著林一的背影,豪氣頓時充滿胸膛,大吼道:“趕緊把你們二當(dāng)家大當(dāng)家交出來,倉庫的金銀財寶我們分文不??!下山拿著銀財找個偏遠(yuǎn)地方尋個婆娘,不比這打生打死的好多了嗎?”其實趙奎心想道,林老弟,你早說你功夫這般深厚,那還偷偷摸摸干啥,直接寨門口提劍一立,大喊一聲,張賊出來受死,那多威風(fēng),其實從未與人打斗過的林一也未曾想到會是這般。
眾人心想道是這么個理,墻倒眾人推,隨即不再猶豫,把深處的張虎給揪了出來,雙手一捆,張虎驚恐的喊道:“你們想干什么!造反是不是!”沒人回答他,倒是有名山賊似是屈威已久,上前啪啪啪給了幾個大嘴巴子,狠狠瞪了幾眼,張虎這才不叫喚了。
人群之中,有個稍微遮住臉龐的身影見到大勢已去,就想瞧瞧的離開人群,殊不知,林一早早盯上了他,笑言道:“二當(dāng)家的這是要去哪啊!”
雙雙被捆了的兩人跪在林一面前等候發(fā)落,張虎泣不成聲:“好漢饒命??!好漢,都是這斯指示得我?。?!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二十歲妻兒,大俠!...”“休要怪我!大俠,這張虎實乃罪大惡極之輩,奸-淫擄掠,無所不用...”正當(dāng)這兩人狗咬狗之際,林一接過趙奎手中遞來的寒刀,刀光一閃,利利索索的便將兩人頭顱砍了下來。
毫不拖泥帶水,睚眥必報!
隨即環(huán)顧眾人,驚恐歡喜臉色一一略過。
林一回房把三當(dāng)家的頭顱砍落,提著三個頭顱和趙奎出了人群,聲音這才緩緩飄進(jìn)眾人耳朵,“將關(guān)押的人都放了,拿著財寶下山去吧,若是我下次再來的時候,還見到你們,就得問問我手中鐵劍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了。”
劫后余生的眾人哪還敢再多言,直接都奔著庫房襲去了,也不敢做什么手腳,放了關(guān)押的幾位女子,都是打劫之時擄來的,一并作鳥獸四散逃命去了...
......
水巖觀,后山,一個小山墳處。
碑上正中央刻著“水巖道人”四個大字,左上角與右下角,分別刻著‘恩師’‘之墓’兩行小字。
林一把頭顱輕輕放下,看著有些灰塵的墓碑,輕輕擦掉,再不言語。
微風(fēng)吹皺了一江湖水,鳥兒立在枝頭喳喳叫了兩聲,幾滴承受不住空氣依托的雨水也降了下來,未多時,傾盆大雨而至。
趙奎望了望此景,也只是嘆了口氣,將剛剛買來的杏花陳釀遞給了林一。
“師傅,你生前,最喜這杏花村,徒弟今天拿著酒和剛提的人頭來看看你,不過你喝完酒了,可得好好嘮叨嘮叨我...”生前不怎么讓老觀主喝酒的林一此時說道,想著每次喝完酒老觀主便喜歡嘮叨的慈愛眼神,在這瞬間,被無限放大。
徒兒自從你走后,從未放棄修煉一事,只是你再也看不到了師傅,師傅,徒兒長大了...
林一跪在墳前,將酒緩緩倒向了墓碑,也不知師傅會不會在地下喝多酒,耍起酒瘋來,破天荒的這名年不過快十五歲的少年飲了人生頭一口酒,只覺得辛辣沖鼻,眼睛有些模糊...
再后來,有新進(jìn)鏢局的門生總是喜歡問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鏢主,老鏢主想了想,提及此事,卻分不清那時少年滿臉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