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惠很知道,照看朱立軒,這絕對不是個好差事。八戒中文網(wǎng).不然上有莊貴妃、懿妃、寧嬪,好事怎么都不會輪到她。
但董事長安排,少東家點名,眾上司聯(lián)名推薦,榮惠這小職員實在沒有推諉的余地。
“好姐姐,你進宮才多久,哪有照看孩子的經(jīng)驗?按理也該是莊貴妃才對啊?!鳖欒饔艿吐暤?。
榮惠嘆了口氣,輕聲道:“莊貴妃宮里頭還有大殿下呢?!焙唵我痪?,卻語含深意。
顧梓榆自然聽出未盡之意,的確,庶長子和嫡次子本來就最是微妙。照看好了,未必是功,若照看壞了,徒增非議事小,危及自身事大。
“那……除了莊貴妃,還有懿妃和寧嬪呢,她們可都是有生養(yǎng)的,總比姐姐熟手才對?!鳖欒饔芴羝鹈?,微微沉吟,目光落在殿前不遠處的朱立軒身上。
榮惠默然,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朱立軒正踩著內(nèi)監(jiān)的背上輦轎,他連蹬帶跨,內(nèi)監(jiān)微顫,惹得朱立軒一晃。他登時大怒,嫌內(nèi)監(jiān)服侍不周,抬腿就踢了一腳。
內(nèi)監(jiān)惶急的拜跪請罪,朱立軒自是吩咐一句,便有宮人上前掌嘴,一下一下,聲音沉沉,很快內(nèi)監(jiān)的臉就紅腫,嘴角流血。宮里頭打人自有一套法子,聲音越響力道越重,聲音越沉,則反然。
朱立軒就在一旁撐著頭看著,一臉焦躁不耐。
榮惠微微皺眉,回道:“妹妹你也瞧見了,二殿下這等性子,正如你所說,她們宮里還有幾個公主呢,她們哪里敢照看這么個主兒……”
話音未落,那頭輦轎起了,便有個年長的嬤嬤走了過來。榮惠立時住了嘴,顧梓榆更是會意先行一步。
這嬤嬤生得白凈富態(tài),身材豐腴,見了榮惠,微一福身,道:“小主,奴婢是伺候二殿下的奶嬤嬤崔慈,二殿下喚……請小主過去?!?br/>
榮惠頭疼的往那頭看了一眼,只見朱立軒正不耐的看著自己,很明顯是怪她動作太慢了,耽誤了他這二皇子的事。
頭疼歸頭疼,榮惠卻笑得一臉燦爛,她在職場浸淫多年,深知面對老板的兒子對自己升職的影響。當即,榮惠點點頭,溫聲道:“還請崔慈姑姑帶路?!?br/>
不知是不是錯覺,當榮惠走到朱立軒的輦轎前時,只覺得他小臉兒上竟染了煞氣,實在不似小孩該有的摸樣。
但朱立軒毫不察覺,見榮惠走了來,眼睛一亮,忽然就抓住了榮惠的手。他皺起眉:“怎么這么慢?”
榮惠一怔,下意識就向四周看去,卻見朱立軒的宮人臉上毫無異色,似是對朱立軒的心血來潮之舉習(xí)以為常。
朱立軒卻進而撲到了她的懷里,竟就著她的胸口嗅起來,一邊道:“那桃果兒香囊落在皇阿奶那里了,實在煩躁。不過,這香味還是在你身上聞著更舒服些……”
榮惠心下納罕更深,朱立軒竟這么喜歡這股味道,而且聲音也變得柔和了一些。但明明是親熱的場景,她卻聽得身后宮人掌嘴聲不停,也不知道那犯錯的內(nèi)監(jiān)是不是被打成了豬頭。
“二殿下,咱們這就去我那靜安宮吧,這名內(nèi)監(jiān)也受夠教訓(xùn)了?!睒s惠輕聲提議。
朱立軒在榮惠懷里蹭了蹭,竟帶了撒嬌的意味,道:“好,讓崔慈打發(fā)他走?!?br/>
榮惠吃驚他竟然這么好說話,但馬上就聽得身后崔慈沖那內(nèi)監(jiān)說了一句:“起來隨我去內(nèi)書堂吧。”
榮惠一驚,內(nèi)書堂是宮里太監(jiān)學(xué)習(xí)之所,只有自幼入宮且資質(zhì)佳的內(nèi)監(jiān)才有資格入學(xué)。內(nèi)書堂的老師都是翰林,顯系近水樓臺之故,外面的學(xué)校即使國子監(jiān),也沒有這樣強的師資配備。
內(nèi)書堂看似是普通的宮內(nèi)學(xué)校,但規(guī)矩特別大,懲罰極嚴苛。若是內(nèi)書堂出去的內(nèi)監(jiān)犯了錯,都得回去內(nèi)書堂領(lǐng)罰,輕則養(yǎng)個一月兩月的傷,重則或殘或死。
眼看著那內(nèi)監(jiān)被宮人拖了下去,榮惠心里五味交雜,一句話的好心竟然叫人送了死。
做好事,她果然沒天分。
“走吧?!敝炝④幰贿呎f,一邊竟拉著榮惠的手往上使力。
榮惠膛目,并非只是吃痛,而是他坐在輦轎上,輦轎已經(jīng)由宮人們抬起,他這一舉動,明顯是示意他上去……
“二殿下,這不合規(guī)矩……”榮惠剛一開口,朱立軒就皺起了一張包子臉,道:“你不上來,我怎么抱著你?”
榮惠忍不住朝兩側(cè)看去,想讓他身側(cè)伺候得久的宮人勸兩句,比如他的奶嬤嬤崔慈。但奇怪的很,按理說,奶嬤嬤是很有分量的人,總是最得皇子寵幸的,地位更是不一般,難免厲害跋扈些。
旁的宮人小心翼翼也罷了,但這崔慈在朱立軒跟前卻一樣低眉順目。
朱立軒依依不撓,這活祖宗!
榮惠頭更疼了,好在她在家時有培養(yǎng)過幼教技能,這會子臉上已經(jīng)掛滿了溫柔的笑意,笑道:“二殿下,這輦轎可是為你量身定做,雖略寬敞些,但也塞不下我了?!?br/>
朱立軒歪著頭研究了輦轎一會,確定榮惠說得有理,便也不糾纏了。但他卻一定要拉著榮惠的手,叫她跟著輦轎走在自己身側(cè)。問其緣由,竟是要聞她的味道,直叫榮惠后悔不迭,恨死玉樹調(diào)得一手好香。
既曉得朱立軒是個喜怒無常的性子,榮惠哪敢拒絕,只得任他小手牽著自己。
不僅滑稽,而且一路上,榮惠活像個保姆。
這等丟臉的時候,竟叫榮惠撞見迎面而來的衛(wèi)良媛和夏才人。榮惠頭次恨自己耳聰目明,她們見了自己,眼底全是幸災(zāi)樂禍的取笑,遠遠就能聽到夏才人笑著道:“……良媛姐姐,瞧她在二殿下跟前獻媚的摸樣,活像條哈巴狗……”
榮惠自幼錦衣玉食,家人莫不疼愛,哪里遭過這樣的侮辱,手不自覺一緊。
朱立軒似是感覺到自己握的手有變化,兩道秀氣眉毛一皺,另一手用力拍拍輦轎扶手,喝道:“停轎?!?br/>
宮人不明所以,卻沒有敢多問的,包括崔慈,忙就停下輦轎。
自有內(nèi)監(jiān)趴下給朱立軒墊腳,朱立軒卻不理,只沖榮惠伸開手,竟是要她抱的意思。
榮惠傻眼,但哪有拒絕的份,好在她堅持鍛煉,在家也抱過幾個侄兒。還好,朱立軒不算重。
朱立軒一落地,就拉著她的手往后面走,榮惠納悶,好聲好氣的問:“二殿下,這是往哪去兒?”
話音剛落,不用朱立軒回答,榮惠便知道了,因為朱立軒脆生生的喝住了前頭的衛(wèi)良媛和夏才人。宮中不能跑動,而妃嬪更是蓮步緩緩,她們兩人走的不遠,哪有聽不到這聲音的。
衛(wèi)良媛和夏才人相視一眼,明顯不知朱立軒用意,但卻也不敢怠慢。她們品級低微,雖是朱立軒長輩,但論起地位卻是相差甚遠。于是,兩人迎面走過來,到了跟前,她們還不見二殿下先見禮,不免尷尬。
衛(wèi)良媛早上在雍徳宮里頭早見識過了,也不以為奇,只帶著慣有的嬌羞笑意,道:“二殿下?!?br/>
朱立軒自是不把她放到眼里,只用鼻子哼了一聲以作回復(fù)。
這等做派,夏才人卻是頭一回見到。因為夏才人的位分連進雍徳宮的資格都無,榮惠其實對她沒什么印象,只是最近幾次建寧宮例會上,這夏才人和衛(wèi)良媛挨得挺近的,只猜想是懿妃招攬的卒子。
夏才人穿著一身紫色織錦宮裝,生得細眉秀目,朱唇皓齒,確有一兩分姿色,但氣質(zhì)卻失之于小家氣了。不過入宮只封才人,想必也是家中父親品級不高。
榮惠覺得夏才人小家氣,夏才人說話可不小氣,見朱立軒如此不把她們這些庶母放在眼里,很為衛(wèi)良媛更為自己不平,當即脫口教育:“二殿下,宮里規(guī)矩,長幼尊卑,咱們是服侍圣上的,你生為其子,隨意呼喚也不見禮,實在不合宮規(guī)?!?br/>
有膽量!榮惠在心里很為這個夏才人喝了一把彩。
“宮規(guī)?”朱立軒聲音雖然稚嫩,但語氣里卻帶著明顯的躁動,他松開了榮惠的手,正眼看向夏才人:“你算個什么東西?你是來服侍人的,我卻是被人服侍的,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講宮規(guī)?”
夏才人噎住,不想朱立軒說話這么難聽,顏面大失,急道:“我們可是你長輩……”
“除了父皇和皇阿奶,你敢說是我長輩?”此話一出,榮惠明顯感覺到朱立軒的氣息又焦躁了幾分,果然,他不耐煩多言,道:“崔慈,掌嘴?!?br/>
崔慈應(yīng)聲稱是,連一句勸話都無,就走上前。夏才人花容失色,大驚道:“狗奴才,你敢!我可是圣上妃嬪……?。 ?br/>
崔慈下手很利索,朱立軒的幾個內(nèi)監(jiān)也似做慣,一把就制住了夏才人,更是塞好嘴,好方便崔慈一打一個準。夏才人的宮人竟嚇得沒人敢上前阻攔的,而一側(cè)的衛(wèi)良媛更是看得心驚,露出一臉憂色和同情,連退幾步,退到了榮惠的身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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