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飛機,嫣然就被急送進機場醫(yī)院。嫣然覺得自已好像睡了一萬年,痛楚的撕裂讓她覺得地獄也不過如此了?;杌璩脸恋男堰^來,發(fā)現(xiàn)自已睡在雪白的病床上,床邊Aaron半趴在那里顯然是累極了睡著了。她微微一動,下腹尖銳的痛楚直刺心臟。她不禁輕哼了一聲,Aaron立刻驚醒了,看到她醒了,不禁高興的熱淚盈眶。象個孩子似的“你醒了,你總算醒了”
嫣然習(xí)慣的摸一下腹部,心猛的一驚。Aaron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喃喃說道“你身體太虛弱了,醫(yī)生讓你一定要好好休養(yǎng),孩子,孩子以后會有的”。
嫣然只覺得整個人如在虛空,又如在火上烤,地獄還有多少層?
Aaron以為她會哭,會鬧,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呆呆的看著窗外,眼神空洞,迷茫.....好像她已不屬于這個世界。
當ALEX接到醫(yī)院的病危電話,來到病房??吹讲〈采弦蚜藷o生氣的女孩,他知道他的這位聰慧,努力,視他如父親般的學(xué)生已消失了。她臉上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眼睛看著窗外,整個人如在夢中,仿佛一陣輕風(fēng)都能把她吹走。他一把抓住仍頑固的堅持要求醫(yī)生加大用藥量的Aaron,雙眼噴著怒火,嘶喊到“我是多么愚蠢才相信你會照顧好她,你快把那個人找來,只有他才能救她”
Aaron象一個抽走了全部空氣的氣球,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望著病床上已日漸迷離的嫣然,深深的無力感使他再也沒有往日的神采。他輸了,終究還是輸了,盡管他如此不愿意承認。
沈騰手機響起,是Aaron的電話,他本能的掛掉。再響,他再掛。當?shù)谌雾懫?,他怒火中燒,難道他們羞辱他還覺得不夠嗎?
他憤怒的把手機摔在地上。
門外的LINDA一臉驚鄂,望著辦公室內(nèi)暴怒的沈騰,噤若寒蟬。過了一會兒,沈騰座機響了,是總裁的電話,他平復(fù)了一下心情,走向了總裁室。
總裁一臉不可置信看著沈騰,然后對他說,你過來接個電話,很緊急。
沈騰滿臉疑惑接過總裁的手機,那頭傳來Aaron急切的聲音。他剛想摔掉,但一抬頭看到總裁的臉色,按住性子聽著。
越聽,臉色越白。當最后電話那頭Aaron失聲痛哭使他徹底清醒。
不顧總裁那驚呆的目光,沈騰沖出了辦公室。
一架波音空客客機,降落在美國某個機場。沈騰急步向機場外走去,ALEX早已等在外面,沈騰坐上車,車窗外陽光明媚,白云如絮?;秀敝?,那藍天白云中浮出嫣然那嬌麗的臉龐。“沈騰,你來啦,我知道你會來接我回家”
車子轉(zhuǎn)眼到了醫(yī)院,走廊靜得可怕,一種可怕的感覺使沈騰覺得透不過氣來“
一下子推開病房大門。潔白的病床上,一條白色的被單輕輕覆蓋著一個較小的身形。Aaron跪在床邊,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
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真的。沈騰努力使自已不倒下,一步步走到床邊,這幾步,他仿佛覺得走了一個世紀。
白色床單下,一張絕塵的容顏,雙目緊閉。微微上揚的嘴角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八恕鄙蝌v默默告訴自已,抱起她,輕輕摟在懷中........
在ALEX的幫助下,嫣然的骨灰沈騰得以帶回國內(nèi)。臨上飛機前ALEX遞給沈騰,目色痛不可當:“沈,這是我唯一能從SUSAN那里拿給你的東西,希望你能原諒我”。
夕留山最東頭渡口,一個男子拿出一個筆記本,一個晶瑩閃爍的漁公吊扣牢牢的扣在本子上。
沈騰一頁頁翻著,上面娟娟字體,正是嫣然的親筆。第一頁是他們相識,原來那時她已經(jīng)喜歡他了。醫(yī)院里他沒和她互留電話就轉(zhuǎn)身離開,她希望能再見他,可他遲遲不來,無柰,她只能求助于萬大姐,萬大姐幫她支招,她請了半天假,跑了無數(shù)個商場才選了那個領(lǐng)帶送他。
他帶她吃飯,她開心極了。這是她這一輩子吃得最開心的一次。他吻她了,她失眠了一晚上.他說要帶她回家,她眼淚汪汪看著恩奶問:萬一沈騰父母嫌棄她怎么辦?她打算死纏爛打,也請他們一定要認同她。算不算臉皮厚得無敵了。
他和她共度的那幾天,是她生命中最燦爛的陽光,是她一輩子的希望。他不忍和她分開,她又何償不是。
只要五年,沈騰,我們用五年時間換我們此生長相廝守。
孩子,沈騰,你知道嗎?寶寶會動了,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男孩象你,女孩也象你,你那么小氣,這樣你就開心了對不對。
日記一點一滴,這二年的點滴全在紙上。最終一頁是她挺著六個月的身孕,千方百計回國,跟他解釋,請他不要生氣了,她要告訴他,她和孩子都想他。
沈騰的淚水早已打濕了上面娟秀的字跡,手中那晶瑩的漁公死死握在手心。
恍惚遠處湖光接天處,嫣然微笑著朝他走來“沈騰,沈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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